第412章 ?意外的站隊

2026.06.283,302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嘉靖帝覺得不錯! 這是什么意思? 嚴嵩瞬間就明白了,這事兒并不是嘉靖帝的安排,而是蔣慶之的即興發揮。不,按照嚴嵩對那廝的了解,此事是蔣慶之蓄謀已久的謀劃。 要想打破儒家一家獨大的格局,蔣慶之和墨家需要盟友。 分化儒家需要的時日太長,墨家自身成長也需要時日。 那么,把武人拉過來如何? 但武勛分散抱團,拉攏他們幾乎不可能。 興武學,再起爐灶,讓軍方成為帝黨的盟友。 手握刀槍的帝王和墨家…… 嚴嵩倒吸一口涼氣,他看了蔣慶之一眼,蔣巨子站在最前方,目光銳利如劍,掃過了群臣。 陛下呢? 嚴嵩努力眨動老眼,模糊中,看到嘉靖帝眼中的利芒一閃而逝。 陛下這是動心了! 不,是歡喜! 而群臣也在猜測蔣慶之此舉的用意,很快就有人出班說:“長威伯,從前漢始,武人便不安分。漢末有董卓跋扈,前唐藩鎮林立,前宋末期武人近乎于割據一方……不控制武人,長威伯這是想讓前朝故事在大明再度上演嗎?” 蔣慶之淡淡的道:“因噎廢食說的便是你輩。你說前武人跋扈,為何不說前漢士大夫們丑態畢露?袁氏會盟討伐董卓,那些領軍而來的可是士大夫?彼時漢室衰微,他們做了什么?他們在割據一方,在野望江山!” 這話誰能反駁? 辯駁達人蔣慶之目光掃過群臣,接著說道:“前唐藩鎮林立,你為何不說前唐黨爭?為何不說士大夫們壓制帝王?以至于朝堂淪為士大夫們分肥的菜市場。” “至于前宋,從開國伊始,士大夫們便在壓制帝王,到了中后期,帝王面對臣子的口水,甚至只能唾面自干。” 蔣慶之搖搖頭,“仁宗發動革新,是好是壞?” 他目光炯炯看著群臣,“誰能告訴本伯,仁宗發動革新可是禍國殃民?范仲淹行的新政可是禍國殃民?” 沒人回答! 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 范公千古,已然成為儒家的神祇,誰敢詆毀他? “仁宗革新不過剛開始,便被天下士大夫們群起而攻之,以慘敗收場。到了神宗時,前宋國勢已然難以為繼,于是神宗令王安石再度發起革新,可結局是什么?” 蔣慶之咆哮道:“是天下士大夫群起而攻之,他們為何攻訐新政?為的是自家的私利。” 他憤怒的看著群臣,“從前漢到前宋,王朝覆滅之前士大夫在做什么?他們在瘋狂啃噬著這個王朝的殘余血肉,吃的是如此的專注,乃至于把異族也當做是自己的盟友……” 這話是譏諷士大夫們寧可亡國,寧可臣服于異族,也不肯自己的利益受到半分損害。 毒液啊! 朱希忠覺得老弟噴吐毒液的能力不比徐渭差,一番話把士大夫們,把儒家噴的體無完膚。 可他隨即一怔,呆呆的看著蔣慶之,低聲道:“這不是爭論文武之別嗎?怎地變成新政了?” 他看著那些文官,發現大多數人都面色沉凝。 顯然,所有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蔣慶之把雙方爭論的話題從文武之爭引導到了新政上。 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陛下難道想發動新政? 嚴嵩心中暗自叫苦,心想若是嘉靖帝發動新政,他這位首輔該何去何從? 而且此事嘉靖帝并未和他通氣,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當帝王信任不再時,他這位首輔的好日子也不多了。 “都說武人為禍天下,可仔細看看時機。武人跋扈多在王朝末期。而王朝為何垂暮?為何帝國斜陽?” 蔣慶之突然把話題轉了回來,令眾人覺得難受之極。 他緩緩看著群臣,問道:“本伯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歷朝歷代從盛轉衰,是誰的錯?是文人,還是武人?” 自然是文人,這一點毋庸置疑,老丈人馬上送上助攻:“王朝衰微,便是國勢衰微。誰在治國?” 文人。 儒家! “第二個問題,歷朝歷代武人跋扈出現在何時?” “王朝末期!”朱希忠拔刀相助。 蔣慶之說道:“天下紛亂之時,彼時江山板蕩,多少人在想著逐鹿中原。文人,武人……豈能因此而苛責武人?這不公!” 朝堂上靜悄悄的。 黃錦站在側面,微微低頭,殿內越發安靜了,他卻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正在生成。 百官為何不開口? 他恍惚回到了當年…… 年輕的嘉靖帝聽到百官聚集在左順門之外嚎哭叩門,頓時勃然大怒。 勸說,不聽。 威脅,不聽。 年輕的帝王冷冷道:“動手!” 那一次左順門外血肉模糊。 從此帝王和臣子成了敵人。 今日! 今日會如何? 脊背上似乎有汗水在流淌,黃錦抬起頭來。 百官在沉默。 若是他們開口辯駁,那么此事還好掌控……黃錦深信嘉靖帝的手腕足以控制這等局面。 可他們在沉默。 面對蔣慶之的一番攻訐,他們是覺得無可辯駁,還是…… 黃錦看到一個官員的嘴角微微翹起,電光石火間,黃錦幾乎要脫口而出…… ——他們在等嘉靖帝表態。 蔣慶之一番話,把文武之爭拉到了新政上來。 群臣沉默,便是在等道爺開口。 ——朕欲開新政! 五個字,就足以讓天下震撼。    不! 是震蕩! 無數人會去翻看史書,去看看商鞅變法,去看看前漢的黃老與儒家之爭,去看看鹽鐵論,去看看范仲淹變法,去看看王安石變法…… 乃至于去看看武宗故事。 在那里,他們會看到先輩們的反應。 ——變法,便是砸咱們的飯碗! 而后,無一例外的,儒家門徒們都選擇了硬扛。 隨后的歲月中,君臣對抗就成了必然的選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然后王朝滅,帝王隕落,而儒家子弟們換個主人,依舊是這個世間的主宰。 所以,聰明的帝王都會選擇收手。 仁宗如此! 神宗也不例外。 先帝是個執拗的,卻落水身亡。 嘉靖帝剛開了個頭,南巡時幾度險些被燒死,回到宮中差點被勒殺。 這是一條不歸路! 回來啊! 黃錦想向蔣慶之呼喊,把他拉回來。 可蔣慶之面對巨大的壓力,卻選擇了往前一步。 黃錦嘴唇蠕動。 他看到朱希忠動了。 那個比陸炳還喜歡騎墻的成國公,一邊維持著無害的笑容,一邊卻堅定的走到了蔣慶之身側。 他看到了李煥,這個謹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太常寺掌舵人,沒有絲毫猶豫,就選擇站在女婿身邊。 他看到了王以旂,老王步履緩慢,但卻沒有絲毫停滯,直至走到了蔣慶之身側。 還有…… 一個個官員或是義無反顧,或是猶豫再三,或是走一步停一步…… 但卻有越來越多的人走到了蔣慶之身側,或是身后。 而當年嘉靖帝發動革新時,站在他身側的臣子,不過數人。 而站在他對面的,卻是以楊廷和為首的百官,以及站在他們身后的儒家弟子們。 還有宮中的張太后。 陛下啊! 黃錦視線模糊了。 他情不自禁的往前走去。 百官愕然看著黃錦走過來。 他要作甚? 朝堂上黃錦的存在感不強,也就是當個傳聲筒的作用。 而且內侍不得干政,這是祖制。雖然祖制就是用來被打破的,內侍干政也不是一例兩例,但沒有誰敢在朝堂上開口干政。 黃錦這是要勸阻嗎? 群臣跟隨著黃錦,腦袋緩緩而動。 嘉靖帝也有些意外的看著自己的大伴走了過去。 黃錦走到了朱希忠的身側,干咳一聲,“讓個地!” 朱希忠看到是他,驚愕的道:“你……” 黃錦硬生生擠進了他和王以旂之間。 然后,微笑道:“這便是咱的地兒了。” 黃錦! 他竟然干政了! 嘉靖二十八年年末的一次小朝會,儒家挑起文武之別的紛爭,蔣慶之以文武之別開頭,卻把話題拉到了新政之上。 隨即引發朝堂站隊。 “三成!差不多三成吶!” 韓瑜咬牙切齒的道:“那些狗東西忘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站在了那個逆賊一邊。” 楊清拿著棋譜,淡淡的道:“可不是沒成嗎?” “不是沒成!”韓瑜打開折扇奮力扇動著,“是陛下沒表態,陛下但凡當場點頭,楊公,這大明的新政就要開啟了。” “他不敢。”楊清微笑道:“左順門之變后,天下士大夫就是陛下的敵人,他若是敢開新政,老夫敢說,新政所到之處必然人人喊打。結局比前宋范仲淹新政更不如。” “他不表態,可不說話便是表態。他們說今日蔣慶之當朝發難,一人直面群臣。那些蠢貨……竟鴉雀無聲。” “韓公勿急。”陳湛來了,他微笑道:“方才有人傳話,朝中百官沉默,不是不敵,而是在等待。” “等待什么?”韓瑜怒火中燒,突然一怔,“這是……” 楊清眸色溫潤,“他們在等待陛下開口,這是在示敵以弱。” “若是陛下以為百官軟弱,順勢發動新政。隨后天下群情激昂,群情激奮之下,什么武學,什么墨家,都將會在天下人的怒火中被焚燒殆盡。” 韓瑜一拍腦門,“老夫氣糊涂了,哈哈哈哈!妙,妙啊!” “可陛下卻察覺到了里面的奧妙,并未表態。”楊清在棋盤上落下一字,看了看當下局勢,說: “還在相持!不過,黑好!” 棋譜上執黑的,便是他喜歡的棋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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