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大明的刀,當為大明的犁尋找出路

2026.06.283,200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新安巷外,數十士子沒擠進去,正在等候消息。 巷子里突然喧嚷了起來,接著人潮往外涌。 “這是怎么了?” 眾人見士子們面色難看的往外走。 “王兄,王兄。”有人喊著熟人,問道:“如何了?” 王兄搖頭,苦笑道:“輸了。” “什么?” “馬公授徒無數,怎會輸給蔣慶之?” “莫非是他請了幫手?” 馬原出來了,有人行禮,“馬公,敢問如何?” 馬原上馬,頭也不回的走了。 “馬公!” 馬原的弟子們低著頭,一言不發,徑直往外走。 所有人都定定的看著他們。 一只鳥兒在屋頂歪著腦袋看著這一幕。 糞車那里,兩個士子被人救了出來,正跪在邊上狂嘔。 孫重樓咧嘴笑道:“和我家少爺斗,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竟然輸了?” 隨即蔣慶之和馬原辯駁的話陸陸續續傳了出來。 “……在蔣慶之和墨家眼中,王朝興替不是什么天道輪回,而是自作孽。” “誰自作孽?” “儒家!” “放特娘的屁!” “那你去和他辯駁一番?” “老子……老子……老子憑何去?” “他說,儒家已死,有事燒紙!” 巷子內外,一片死寂。 一個四十多歲的士子嘆道:“長威伯這是在說,眼瞅著如今的大明依舊走了前朝的老路,大明衰微,誰之過?” “是帝王!”有人說道。 “放你娘的屁!”那老士子勃然大怒,“陛下登基之初也曾躊躇滿志,也曾果斷有為,是誰打斷了陛下的新政?” “那是……大禮議!” “為何那些人揪著帝王家事不放?”老士子問道。 “禮為大,名正才言順。” “禮比江山社稷還大?” “這哪就跟江山社稷扯上了。” 老士子冷笑,“大禮議一出,陛下焦頭爛額,所有新政盡皆延宕。隨后大禮議爭執多年,朝中因此形成黨爭,政事被當做是爭斗的工具…… 左順門之前,楊慎帶頭嚎哭,一頓廷杖讓君臣互相敵視多年,以至于江山社稷成為了君臣爭斗的犧牲……這難道和江山社稷無關?” “你為誰說話?”士子惱羞成怒的道。 老士子淡淡的道:“我從束發受教以來,見到的士子要么簡單,要么便是油滑不沾手。 簡單的一旦中舉,便能發家致富,從此鉆進了錢眼子里。 油滑的一朝成名,從此蠅營狗茍,溜須拍馬……為的也是功名利祿。 儒家為何會如此? 靠著這些人,可能讓江山社稷蒸蒸日上?可能有盛世? 長威伯說儒家已死,我深以為然。” 有人認識老士子,說道:“寧正,你這般敬仰那位巨子,何不如投入他門下?” “哈哈哈哈!” “他敢?” 就在哄笑聲中,老士子整理了一下衣冠,環視一周,“這個儒家充斥著腐爛之氣息,令我郁郁不歡。說實話,十年前我就有了披發入山的念頭。今日你等一說,正好。” 寧正進了巷子,身后留下一群愕然的士子。 “他真去了!” 寧正走到了伯府外,對朱時泰拱手。“學生寧正,求見巨子。” 里面正在考試,朱時泰蹙眉,“你來晚了。” 寧正笑了笑,“朝聞道,夕死可矣。只要明悟了道理,何時都不晚。” 蔣慶之聽聞有個老士子求見,也頗為好奇,“讓他來。” 院子里擺滿了案幾,蔣慶之在正對面坐著,寧正被帶到他的身側。 “見過巨子。” 蔣慶之抬頭,見寧正臉上的皺紋不淺,不禁愕然。 “學生聽聞巨子說儒學非治國之學,那么學生敢問,治國之學說當有哪些必不可少的?” 這人竟然還給蔣慶之出題目,正作欣慰狀看著考生們的夏言莞爾。 “這個題目倒是一針見血。”徐渭和胡宗憲負責考場紀律,他說:“比那個什么馬原強多了。” 胡宗憲說道:“馬原見事不可為,便撒腿就跑,可見對此行并非勢在必得。心中一旦存著可進可退的心思,被伯爺當頭一棍子,便會心生退意。倒也不奇怪。” “伯爺會如何作答?”徐渭很有興趣的看著那邊。 “治國之學說……”蔣慶之略一思忖,“政治,工事,經濟,教育,軍事……這五項乃是重中之重。” 寧正眸子一亮,“看巨子把工事排在第二位,敢問為何?” “大明最根本的問題是什么?”蔣慶之問道。 “田地不夠,糧食不夠,財賦不夠。” 此人倒是有些見識。 蔣慶之打消了敷衍的心思,說道:“這一切不夠,當如何解決?” “國中當整治兼并田地,清理人口。但學生以為,隨著人口日增,哪怕無人兼并田地,大明遲早有一日也會出現無地可種的局面。” 蔣慶之欣賞的點點頭,“為何不往外尋找解決之道呢?” “出兵?”寧正眼前一亮,“內部不靖,可從外部找補。學生也曾想過,不過先賢說……” “先賢可曾一統中原?”“未曾。” “是什么統一了中原?” “始皇帝的無敵雄師。” “是什么讓始皇帝的大軍所向披靡?” “軍功封賞制度,以及……鋒銳的兵器,車馬等等。咦!”寧正突然一怔,雙眸一亮,“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工事為先,為大明虎賁打造出鋒銳的兵器,再拿著這些兵器橫行天下。 田地不夠,外面卻多不勝數。 人口太多,只管往外遷徙……大明的軍隊……這……” 此人有意思,蔣慶之含笑道:“大明的刀,就該為大明的犁尋找耕地!” 寧正恍然大悟,“是了,大明的刀,就該為大明尋找出路。而儒家卻認為該化刀為犁。” “這是自廢武功!”蔣慶之微笑道:“叫什么名字?” 寧正深深一禮,“寧正見過巨子。學生愿為巨子弟子。” 年紀也太大了吧……徐渭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四十有三。”寧正從容道:“朝聞道,夕死可矣。今日聞道,學生恨不能跟著巨子朝夕請教。” “去考試!”蔣慶之指指那些考生。 等寧正下去后,他對徐渭說道:“此人不俗。” “這番見解頗有見地,此人卻名不見經傳,且看著也是在科舉之路上苦熬多年,可見這個天下并非無人才,而是人才上進之路被堵塞了。” 夏言唏噓著。 這時一個護衛過來,“伯爺,有兵馬司的人來了。” 一個百戶官被帶著進來,看了滿院子考生一眼,眸子一縮,然后上前行禮,“見過伯爺。” “何事?”蔣慶之靠著椅背,拿出一支藥煙來。 “先前有人報官,說伯爺身邊的孫重樓毆打士子……”百戶官看著蔣慶之,“那兩人渾身糞水,且受創不輕。” 石頭啊! 你這娃一回來就給老子惹禍! 蔣慶之蹙眉,夏言卻說道:“石頭那孩子老夫知曉,最是知禮,從不欺負弱小。他們為何激怒了他?” 老爺子,您一開口就把孫重樓擱在了被迫動手的地方,這合適嗎? 徐渭苦笑,“夏公有些不講理。” “可我覺著這話極是。” 徐渭看著胡宗憲。 “難道不是?” “是!” 百戶官苦笑,“下官奉命而來,伯爺……” “怎么,想為人火中取栗?”蔣慶之點燃藥煙。 百戶官趕緊賠笑道:“下官哪敢?” “石頭的性子我知曉,你說他欺負弱小,那是萬萬不可能。問問。” 蔣慶之令人去問話,晚些回來稟告,“那二人堵住了巷子口,威脅那些士子。且出言挑釁石頭……” “看。”蔣慶之攤開雙手,“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百戶官一臉為難,“畢竟動了手不是。” “你確定要為他們出頭?”蔣慶之似笑非笑的道:“你是誰的麾下?報上那人的名來。” 百戶官猶豫著,莫展冷冷的道:“別給臉不要臉!” “是陳千戶。” “誰?” “陳明千戶官。” 百戶官說完渾身一松,好了,神仙打架,和老子沒關系了。 蔣慶之對莫展說道:“你去一趟,問問那位陳千戶,就說我說的,請他來新安巷一趟,我親自向他賠罪。” “儒學不是治國之學?” “是。” “你沒聽錯?” “小人確定。” “蔣慶之……狂妄如斯嗎?” 芮景賢接過一張紙,仔細看著。 紙張上用炭筆記載著蔣慶之今日和馬原的爭辯之戰。 “這個瘋子!” 只是看了一眼,芮景賢就急匆匆往西苑去。 嘉靖帝正和嚴嵩等人議事,已經錯過了他的睡覺時間。 “陛下。” 芮景賢面色凝重的遞上那張紙。 嘉靖帝接過看了一眼。 然后目光就定住了。 上面記錄的每一句話,他都仔細的咀嚼著。 儒學不是治國之學! 儒家橫行千年,只是養出了一群禍國殃民的蠢貨! 盛世非儒家之功,而是開國時人心思定,沒有土地矛盾,吏治尚可,輔以在亂世中殺出來的一干驕兵悍將,這才有了后續的盛世。 道爺仿佛看到了那個瓜娃子輕蔑的看著馬原,說:“儒家已死,有事燒紙!” “陛下!”崔元心癢難耐,“那邊如何了?” 道爺抬眸。 “馬原掩面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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