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老王,歡迎

2026.06.283,404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什么是輿論戰? 其一是造勢,或是打擊對方的民心士氣,或是制造內部矛盾。 其二便是抹黑對手,把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士大夫們對這一套研究的頗深……這個是有歷史淵源的,早些年夫子誅少正卯時便用了輿論戰。 看看夫子誅少正卯的理由:心達而險、行辟而堅、言偽而辯、記丑而博、順非而澤。 他對弟子說,這五條但凡有其中一條,這人就該殺。少正卯犯了五條,可見十惡不赦,我殺他乃是替天行道! 但真正的少正卯果真如此不堪嗎? 這個史書上并未詳細記載,不過倒是記載了些事兒:夫子和少正卯都開辦了私學,夫子的私學號召力遠不如少正卯…… 這樣下去不行啊! 該怎么辦? 要不改進一下教學? 沒法改進。 可坐視少正卯這般發展下去,咱們這邊很快就門可羅雀了…… 那就……弄死他! 千年前夫子做了一次示范,后世弟子們紛紛效仿,而且青出于藍勝于藍。 什么嗜血魔王,殺人成性。 什么道德敗壞。 什么殺俘不祥。 若非蔣慶之兇悍,且道爺支持,這伙人早已祭出了祖師爺的大招:肉體毀滅。 可現在蔣慶之卻抓住他們的人狂抽。 而且把輿論戰的精髓發揮的淋漓盡致。 夫子說少正卯人品不行,可那些都是臆測,經不起推敲。 而蔣慶之則是用推理,一步步推導出那伙人通倭的證據。 “說得好,不通倭,為何暗自捅抗倭勇士一刀?”老紈绔出班為老弟吆喝。 接著是王以旂,老王雖然并未說自己是墨家新門徒,也未曾說自己加入墨家,但一言一行卻隱然有墨家新晉干將的趨勢,“勇士們凱旋,按理就該熱情相迎,美酒熱菜,溫言撫慰。可那些人做了什么?造謠生事,背后捅刀子,更是在城外飲酒作樂嘲笑凱旋的長威伯!” 老王動感情了,“看著那些將士臉上、手上被凍開的裂口,他們怎么能忍心……畜生都不如!” 王以旂……徹底站隊了! “王以旂,你這是要為墨家張目嗎?”有人喝道。 “你可想好了,站錯了地兒,可沒反悔的機會。” 一入墨家門,覆水難收。 王以旂呵呵一笑,朗聲道:“在王某眼中,所謂學說、學派皆是工具。我輩讀書為何?為國,為家。為了這家國天下盡一份力!” 老王……特么瘋了! 蔣慶之和老紈绔面面相覷。 嘉靖帝眸色中多了一抹驚訝。 王以旂這是豁出去了? 雖然以往他站在蔣慶之一邊,但從未這般清晰的表過態。 墨家和蔣慶之當下人人喊打,王以旂能如此,蔣慶之就覺得夠意思了。可老王竟然要徹底站隊。 蔣慶之見不少人面色難看,若是目光能殺人,老王此刻早已千瘡百孔。 “我本以為儒家無論如何也應以大局為重。可長威伯南下之后,你等瘋狂攻訐朝中,為此竟不惜拖住政事。 我兵部發往西南的糧餉因此延誤半月。昨日傳來消息,西南有土司騷亂,地方衛所因糧餉斷絕而無法出兵,以至于縣城被那些土兵劫掠……死傷數百。” 王以旂目光轉動,蒼涼的道:“你等口口聲聲說什么道,這便是你等的道?為了你等所謂的道,不惜讓這個天下滑入深淵!這可是你等口中的顧全大局?” 那些人默然,蔣慶之看到至少兩成人低下頭。 這是羞愧難當。 “若這便是你等秉承的道,那我王以旂不屑于與你等為伍!你等不是說我王以旂是墨家干將嗎?” 王以旂微笑道:“正好,今日墨家巨子在,王某問問。” 老王走到蔣慶之這邊,拱手問道:“王某學問淺薄,今日厚顏相求……不知巨子可愿收入門中?” 老王……蔣慶之動容了 朱希忠低聲道:“王以旂這是要公開為你撐腰。好一個王以旂,好一條漢子!” 蔣慶之微笑道:“歡迎之至!” 他出班,走到王以旂身前。 作為墨家新晉子弟,王以旂準備行禮參見巨子。 他剛動作,就被蔣慶之結結實實的抱住了。 他在王以旂耳畔輕聲道:“老王,歡迎!” 散朝了。 黃錦跟著嘉靖帝回去,半路忍不住說道:“陛下,王尚書此后怕是少不得被那些人攻訐。” 他拐彎抹角說這話,目的是想試探道爺的態度。 當著帝王在朝堂上玩結黨的那一套,這犯忌諱吧! 黃錦說完,突然楞了一下,心想咱啥時候竟然開始為蔣慶之說話了? 他恍惚著,記得自己一直覺得那廝是來搶走自己帝王信重的對手吧! “昨日王以旂上了奏疏。”道爺淡淡的道:“請示了此事。” 那必然是沒有通過政事堂的奏疏,直抵道爺手中。 而道爺的回應是。 “可。” 墨家太孱弱了,就像是一只發育緩慢的小老虎,看似兇狠,可卻勢單力孤,否則蔣慶之何須在清洗京衛后南下避風頭。 “還不夠。”道爺止步,回身看著遠去的群臣。 “道阻且長,未來兇險無數。那小子啊!許多時候就憑著血勇在支撐局面,但勇不可久。” 道爺擔心蔣慶之未來的路,蔣慶之卻在琢磨朱時泰的路。 散朝后,王以旂要回兵部,蔣慶之讓孫重樓跟著他去,把事兒交代好了便把他拽到國公府喝酒。 國公府有水榭,有小橋流水,在這個大雪紛飛的時節,頗有些賞玩的地方。 朱時泰跟著蔣慶之,一邊介紹各處景致,一邊好奇的問著此次蔣慶之南下的事兒。“那些倭寇真的如此兇悍?” 蔣慶之回身,見朱時泰有些懼意,不禁搖頭,“是很兇悍。知曉為何嗎?野性!以及窮。” “野性我懂,窮是何意?” “問你爹去!” 蔣慶之嫌棄這廝呱噪,便把他趕走了。 一個侍女過來,含羞帶怯的為蔣慶之帶路。 朱時泰尋到了父母,問道:“二叔說倭寇兇狠是因野性和窮,爹,野性我懂,兇悍之氣罷了。那窮是為何?” 朱希忠看著兒子,眸色中有惋惜之色,“人窮了,就沒什么可失去的。” “那性命呢?”朱時泰問道。 “窮人三餐難繼,食不果腹,衣衫襤褸,家徒四壁……這般活著你覺著可是享受?” “是受罪。” “所以,既然是受罪,那死去又有何懼呢?” 國公夫人蹙眉,“就是光腳不怕穿鞋的!” 朱希忠點頭,等兒子出去后,他對妻子苦笑道:“慶之這是不看好大郎。” “為何?”國公夫人不解,“往日慶之對大郎也頗為關愛。” “這與關愛無關。”朱希忠說道:“大郎從小養尊處優,并未經歷過什么磨礪。如今養成了吃不得苦頭的性子。慶之特地點了一個窮字,便是暗示……” “他這是說……大郎的性子,開拓不足。” “對,只能守成。”朱希忠有些遺憾的道:“成國公一系傳到我這一代之前大多是蟄伏。我本以為大郎跟著慶之能學些治國廝殺的本領。無需多,只需他這一代冒個頭,我成國公一系便能再風光百年。可惜了。” 門外,朱時泰呆呆的站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走進了風雪中。 隱隱有聲音傳來。 “我定然要讓二叔刮目相看!” 王以旂來了,老紈绔吩咐開家宴。 一是為蔣慶之凱旋接風洗塵,二是慶賀王以旂加入墨家。 “就在先前有人尋到我,暗示回頭是岸!” 王以旂笑的爽朗,“說實話,在曾銑身死后,我便對那些人的節操徹底絕望了。本想就這么混過一生,沒想到臨了臨了卻上了伯爺的賊船,哈哈哈哈!” 朱希忠舉杯,三人暢飲。 “今日慶之大獲全勝,那些人準備已久的手段也沒法使出來,不過接下來卻少不得明槍暗箭……”朱希忠說道。 王以旂專攻蔬菜,聞言說道:“伯爺遠行疲憊……” “我準備過幾日去城外莊子住一陣子。”蔣慶之指指腰間,“這里挨了一刀,正好休養一番。” 第二日,蔣慶之告假的奏疏走正式渠道進宮。 “可!” 道爺許可,伯府就開始了準備。 “大氅多帶幾件!” “銀霜炭多帶些!” “伯爺的藥煙,就那個箱子,別打開,小心受潮了。”黃煙兒總管這些,忙的滿頭大汗。 蔣慶之和周夏在前院說話。 “那些人積蓄了許久的力氣,本想用在老師這里,可沒想到老師卻突然避而不戰,那些人惱羞成怒,說老師什么……” 那些話周夏沒說,蔣慶之也不屑于聽。 不過在走之前,蔣慶之還有件事兒要做。 路上的積雪越發厚了,五城兵馬司的軍士在掃街,還有些被征發的民夫。 裕王來到了伯府。 “那個女人不是你的菜。”蔣慶之說道。 裕王一怔,“為何?” 果然是一見鐘情! 蔣慶之心中嘆息,越發覺得道爺不厚道……你自己躲在西苑修道,把自己的兒女一股腦兒丟給我,也不怕我把他們賣了。 “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蔣慶之擔心這娃傷心,故而沒點出這事兒的蹊蹺。 裕王低著頭。 “表叔,大娘子……是個好人。” 連對方在家的排行都知道了。 楊錫可憐巴巴的看著蔣慶之,“伯爺,殿下這陣子郁郁寡歡……” “走不出來?”蔣慶之問道。 裕王猶豫了一下,點頭。 然后,他就看到表叔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戒尺。 好像正是老爹給的那一把。 實木打造,結實耐用…… “嗷!” 發生在伯府中的一頓狠抽,很快傳到了道爺那里。 “長威伯下了狠手,說是裕王殿下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 這時有人來請示,“陛下,長威伯令人請示,想帶著裕王殿下出城住幾日。” “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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