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彪悍的師母

2026.06.283,421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深秋的京師樹木凋零,偶有幾只鳥兒在樹上孤單鳴叫。行人在樹下急匆匆走過去,不時傳來咳嗽聲。 昨夜氣溫驟降,用后世的說法就是冷空氣來襲,注意加衣保暖。 夏言受涼了。 他躺在床上喘息,沒人服侍,也沒人過問。 叩叩叩! 有人敲門,夏言咳嗽著,“進……進來。” 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來人提著東西,“夏公,夫人說這天漸冷了,伯爺臨走前讓家中務必要盯著您,若是不妥當……夏公!” 來人是孫不同,他看到躺在床上面色慘淡的夏言,不禁被嚇了一跳,“您這是病了?” “沒事。”夏言笑道:“慶之那小子此刻怕是在東南大開殺戒了吧!” 孫不同惶然,“您趕緊躺著,小人這便去告知夫人。” “且等等,咳咳咳!”夏言咳嗽著叫住了孫不同,“我這兩日沒出門,也沒人問消息,朝中可有什么事兒?” 孫不同過來,“您這真不要緊?” “就是咳嗽。” “小人冒昧。”孫不同伸手摸摸夏言的額頭,“媽呀!” 孫不同二話不說,一下把被子揭開,快速為夏言穿衣。 “哎!你要作甚?放開我,放開我……” 孫不同背著他就往外走,“您這額頭滾燙,伯爺說過,人發熱久了會成傻子。伯爺若是回來見到您成了傻子,他能弄死小人。夫人都不落好。” “你這小子,放我下來,去請醫者就是了。” 孫不同是來送禮的,外面有馬車等候,他把夏言弄上車,吩咐道:“趕緊回去!” 車夫楞了一下,“不接著去送禮?” “送人頭還差不多,趕緊回家!” “有些兇險,冒昧問一句,貴府是用什么法子為病人降了溫?”緊急被請來的郎中一邊給夏言診脈,一邊問道。 “酒精。”孫不同不覺得這是秘密,但郎中卻懵了。 “夫人來了。”外面有人進來,“還請先生回避一下。” 郎中被唬了一跳,趕緊出去。 隨即李恬帶著黃煙兒進來,一進來就問,“夏公的病情如何?” 孫不同說道:“郎中說是受了風寒,幸而發現的早,否則肺腑一旦被侵襲就麻煩了。” “我已令人去宮中稟告,晚些請了御醫來。對了,在徹底好之前,夏公就住在家中。”李恬雷厲風行。 “我并無大礙!”夏言說道:“明日朝中議事,我怎能不去?” “您不是不沾染朝政了嗎”李恬笑道。 夏言沒好氣的道:“你家男人不在,朱希忠那個老紈绔有時不管用,我厚顏去蹭一蹭,陛下也默許了。若是有涉及慶之之事,我也能說句話不是。” “您啊!先好生養著!”李恬吩咐道:“在御醫許可之前,不許夏公出家門。” “你這個……”夏言哭笑不得,“若是慶之在,你可還能如此?” 李恬說道:“拙夫若是如此,也休想出門。” 外面有人叫黃煙兒,她出去后,回來附耳對李恬說道:“夫人,周夏出事了。” “你家先生沒教過你見到長者要先行禮?” 攔住周夏的是名士陳端。 陳端身邊跟著兩個隨從,他用折扇指指周夏,“怎地,長威伯就沒教過你如何做人?” 周夏本不想和他糾纏,可聽到這話卻止步,“方才我與人交談,故而沒見到先生。再有,先生方才提及老師,我卻不得不為老師抱屈。老師說過,長者當慈,可先生卻如此刻薄……” “啪!” 陳端毫不客氣的給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是老夫代長威伯抽的,等他回來了,讓他來尋老夫晦氣。” 陳端乃是西南人,此次來京是有事兒,過一陣子就要回去了。 蔣慶之曾說:“對付不要臉的人,咱就得比他更不要臉。” 周夏捂著臉,反手就是一巴掌。 陳端沒想到他竟敢動手,一怔,罵道:“你等都是死人嗎?” 兩個隨從撲上來,一頓拳腳相加。 “周夏被打了一頓,被人扶了回去。小人去時他還在極力遮掩傷勢,說是無大礙。” 孫不同低著頭,但聲音中帶著狠意,“夫人,陳端乃是故意的。小人問過,當時周夏在皇城外與人談話,那陳端故意走到他的身邊打招呼,聲音細微……” “等周夏沒回應他便大肆宣揚……”李恬握著茶杯,孫不同點頭,“正是。夫人,伯爺不在,小人已經令人去請胡先生了。” 胡宗憲今日恰好出門訪友,回來聽聞此事后,便去請見李恬。 “此事我以為不可忍。”胡宗憲垂眸說道:“清洗京衛后,伯爺就離京南下。這陣子朝中暗流涌動,嚴嵩一黨頻繁被攻訐,政事往往被拖累…… 那些人尋不到伯爺,便把怒火撒在了嚴黨和政事上。實則是在劍指陛下……” “夫君走之前曾說過,陛下讓他南下,便是想讓他避避風頭。”李恬感慨的道:“這驚濤駭浪都讓陛下給擋住了。” 胡宗憲嘆道:“說實話,陛下真是……讓人無話可說。” 論擔當,道爺能碾壓無數帝王。 李恬說道:“我知曉這些都是情義。” 胡宗憲欣賞的微笑著,“故而陛下讓伯爺去避風頭,而嚴嵩卻在焦頭爛額。” 二者的區別便是情義。 “周夏此事當令人彈劾。”胡宗憲給出了自己的建議,“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周夏乃是朝中官員,被人無辜毆打得有個說法。”周夏是蔣慶之的弟子,護短的道爺自然會讓陳端付出代價。 “陛下獨自承擔著清洗京衛后的反撲,若是為此走到前臺來……”李恬抬眸,“胡先生這是糊涂了還是想試探我?” 胡宗憲尷尬一笑。 他是想試探一下這位夫人,沒想到對方反應之快,令他也頗為驚訝。 “用一個名士把陛下拉進朝中,隨后用各等事務壓過去……這等手段簡單卻管用。”胡宗憲仔細給李恬分析著。 “那么,此事不必告知宮中。”李恬說道。 “那周夏那里……讓他先隱忍?”胡宗憲說道。 “我自有主張。” “陳兄這幾日可深居簡出!” 一個男子和陳端在酒樓喝酒。 “老夫知曉。”陳端笑吟吟的道:“此次若是能成……” 男子淡淡的道:“黔國公據聞已經病重不起了?” 陳端點頭,低聲道:“云南一應事務都是都督在理著,那位國公不過是做個樣子。如今整日躺著,連話都說不了……” 男子微笑道:“沐融之后,沐氏總得有個人掌舵,云南也得有個靠譜的人掌舵。” 二人相對一笑,陳端舉杯,“如此便多謝了。” “客氣。”男子飲酒后,擦拭了一下嘴角,說道:“京衛如今在重建,罪魁禍首卻遠在東南,最近朝中很是熱鬧啊!” “那位長威伯據聞很是兇狠?”陳端好奇問道:“老夫在云南也曾聽聞此人的消息,說是殘忍好殺。” “那日清晨,蔣慶之坐鎮皇城,指揮虎賁左衛清洗諸衛,血流成河啊!”男子輕聲道:“尸骸一車車拉出來,看著令人震驚。那個屠夫!該死!” “那就祝他在東南死于倭寇之手。”陳端舉杯安慰道。 “干!” 晚些二人分手,外面華燈初上,人來人往。 看著男子遠去,陳端回頭對隨從道:“回去收拾行囊,明日就走。” “夫人說了,好生養傷,至于別的莫要胡思亂想。”孫不同帶了些傷藥去探望周夏。 周夏臉頰青腫,頗為狼狽,但卻沒有惱怒之色,“你回去師娘,老師不在京師,那些人一腔怒火無從而發,又想尋個機會攻訐陛下……” “夫人知曉。”孫不同說道:“安心就是。” 周夏此刻的處境頗為尷尬,徐階在政事堂雖說并未站穩腳跟,可對他這位曾經的‘學生’卻是一個威懾。 按照正常程序周夏該去報官,可多少人就在等他這一下。 隨后掀起風浪,先把伯府拉進來,接著多半是朱希忠等人……一切都在劍指嘉靖帝。 第二日,陳端帶著兩個隨從出了京城。 許多旅人都在此刻動身,送行的聚在一起或是吟詩作詞,或是飲酒唏噓…… 陳端的幾個好友,外加京師幾位大儒特來送行。 “濁酒一杯,不為送行。”一個大儒舉杯,“只為昨日陳公義舉。” 陳端舉杯,含笑道:“所謂墨家巨子,在老夫眼中不過是邪門外道罷了。若是蔣慶之在此,老夫也當批其頰……” “咦!有人來了。”有人說道:“陳公,還有人來送行?” “應當沒了。”陳端也就通知了這幾人,聞言詫異回身。 幾個護衛扈從著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近前后,馬車停住,一個侍女下車后揭開車簾。 車中伸出一只玉手,手腕上有玉鐲。 “竟是婦人!”眾人愕然,可看看陳端也是驚訝模樣。 一個年輕婦人下車,目光轉動,問:“誰是陳端陳先生?” 陳端微笑道:“老夫正是。娘子認識老夫?” 年輕婦人微笑道:“我不認識你,不過昨日你令人毆打周夏……可還記著此事?” 原來是來討伐老夫的嗎? 陳端心中冷笑,“此子不敬長者,該打!” “也好!”年輕婦人點頭,“對了,見到貴人當如何?” 陳端一怔,“你是……” “我乃華亭縣主,你見我卻不行禮,孫不同!”年輕人婦人突然喝道。 “夫人,小人在!” 年輕婦人指著陳端,“打!” “你!” 陳端剛想呵斥,孫不同和另一個護衛沖了過來,陳端的隨從也發一聲喊迎了上去。 只是一個照面,兩個隨從撲倒在地上。 孫不同揪住陳端衣襟,一拳就把他打的滿臉噴血。 一頓毒打后,在那些名士大儒的怒目而視中,年輕婦人淡淡的道:“忘了告訴你,我乃周夏師母。弟子被人欺負,我為他出頭,誰有異議?” 她目光轉動。 無人應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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