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種人

2026.06.283,375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祖訓,也就是所謂的祖制,在朝堂上,在君臣爭斗中有著重要意義。 比如說當初嘉靖帝和群臣之間的大禮議之爭,雙方把祖訓搬出來,把過往的例子搬出來,你說你有理,我說我有理。 祖制在這個時候就成了君臣互相攻訐的工具。 “太祖皇帝若是聽到這些,可還會說什么不征之國?” 蔣慶之說道:“任由對方殺戮,任由對方劫掠,咱們倒是大度,不與他們計較。可特么的這些百姓的死活誰在乎?” 唐順之蹙眉,“慶之,冷靜。” “我沒法冷靜。”蔣慶之看了幾個驚惶的里長一眼,擺擺手,等他們告退后,回身道:“倭國這個地方,對于我中原王朝而言就是個禍害!” “禍害?”唐順之不解,“只是小患罷了。” 沒有人知曉這個小患在此后變成了大患。 “前唐時倭人全盤學習大唐,沒多久便覬覦朝鮮,于是有了白江口之戰。大敗之后他們偃旗息鼓。” “如今倭國聽聞頗為混亂。”唐順之這幾日做了不少功課。 “大亂之后才有大治。”蔣慶之緩緩說道:“一旦倭國一統,經過亂世殺出來的那群驕兵悍將會作甚?他們會把目光轉向島外……” “唯有攻伐朝鮮!”唐順之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可朝鮮乃是我大明藩屬。” “一旦倭人攻伐朝鮮,大明可能坐視?”蔣慶之搖頭,“不能。可勞師遠征會把大明殘存的國力消耗殆盡。北方的異族卻在虎視眈眈,伺機而動。大明內部矛盾重重,流民遍地……” “我仿佛看到了一幅亡國景象。”唐順之搖頭,“若真是如此,大明必然會深陷泥沼。我如今倒是明白了你所說的墨家理念。大明若是想長治久安,就得四面出擊……” “大明要學會先發制人。”蔣慶之說道:“朝鮮是大明的一道屏障,這道屏障當下看來有些不大牢靠。在我的眼中,就該……” 唐順之倒吸一口涼氣,“你想連朝鮮都……可朝鮮歷來對大明恭順。” “荊川先生,朝鮮這個地兒你不知道,他們有個毛病,那就是騎墻,且自卑。”蔣慶之笑道:“但凡能讓自己無力反抗的,他們便會奉為主人。可這位主人一旦虛弱,他們會第一個跳出來,去尋找一位新主子,帶著這位新主子去撕咬舊主人……” “這不是狗嗎?”孫重樓說道。 “狗尚且知曉忠心。”唐順之知曉了蔣慶之的意思。 “那豈不是狗都不如?”孫重樓愕然,嘟囔道:“我就說嘛!上次朝鮮使者見到少爺說了一堆好話,可少爺只是隨意敷衍了幾句。” “我此次南下,便是要借著這個機會,讓陛下,讓朝中看到倭寇與朝鮮對大明的威脅。” 蔣慶之微笑道:“要想讓朝中君臣贊同攻伐倭國,便要讓他們知曉其中的利害關系。” “好處必須有。”唐順之說:“必須以利誘之。慶之,別看嚴黨與你不和,可若你能讓他們相信攻打倭國有絕大的好處,我敢打賭,嚴嵩會第一個贊同。” “好處?有,且不少!”蔣慶之神秘一笑,就在唐順之心癢癢想問時,有人來稟告。 “伯爺,倭寇招供了。” “走。去看看。” 蔣慶之帶著人出去,路過校場時,那些將士眼巴巴的在等著他的教誨。 “繼續!” 蔣慶之頷首。 教誨呢? 陳勃等人看著蔣慶之遠去,都有些懵。 “都不得亂動!”陳堡說道,他瞅見一個小旗跺腳,便指著他,“拿下。” 兩個軍士沖進去,一頓棍子打趴下小旗,把他拖了出來。 “十棍!” 十棍子下去,小旗的慘嚎聲震動校場。 陳堡獰笑道:“這便是伯爺對你等的教誨!” 有人喊道:“這哪是什么教誨,這是……” “拖出來!”陳堡興高采烈的喊道。 幾個刺頭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陳堡站在陣列前,“伯爺當初便是如此教誨我虎賁左衛的,誰不服,站出來!” 秋日下,校場上一群將士在煎熬。 臨時開辟出來的刑房緊靠著東山,不遠處就是一條小河。 蔣慶之走進刑房,孫不同行禮,“伯爺,他們交代了。” “說說。”蔣慶之看著這些遍體鱗傷的倭寇,好整以暇的拿出藥煙來。 “松木良子麾下有三千余人,大多是我大明百姓。” “別說我。”蔣慶之糾正了一下。 “是。”孫不同繼續說道:“他們平日里盤踞在沿海島嶼上,與地方大族、商人勾結。地方大族和商人在盯著守軍,一旦發現機會,便會令人出海通風報信,松木良子便會跟著來人登岸侵襲。” “里應外合!”蔣慶之有些失望,“還有什么?” “此人叫做樹下一郎。”孫不同指著樹下一郎,笑的很是猥瑣,“小人問他為何姓這個,他說自己也不清楚,大概是當初父母在樹下野合才有了他,故而取名樹下……” “哈哈哈哈!” 一群人笑的前仰后合。 蔣慶之沒笑,等他們笑夠了,說道:“覺著野蠻?” 眾人點頭。 “大明可能抵御這等野蠻?”蔣慶之問道。 在眾人思索的時候,蔣慶之說道:“草原異族靠什么不斷侵襲中原王朝?便是野蠻。所以莫要嗤笑別人野蠻。” “小人愿意帶路。”樹下一郎知曉眼前的年輕人能決定自己的生死,很是諂媚的笑了起來。 蔣慶之笑了笑,孫不同說到:“伯爺,這些人如何處置?” “江邊泥土松軟,弄些桿子插著,把這十人給我吊……不,插上去!” “插上去?小人敢問伯爺,如何插?”孫不同懵逼了。 “從后面捅進去!” 話音未落,倭寇們面色慘變,“伯爺饒命!”“伯爺,小人愿為伯爺奴隸,只求免死……” “伯爺饒命!” “拖出去!” 蔣慶之厭惡的道。 把人插上去……眾人看著蔣慶之,聯想到了大同城外的京觀,不禁脊背發寒。 “覺著我殘忍好殺嗎?”蔣慶之莞爾,“對付兇殘的敵人,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比他們更為兇殘。記住,什么以德服人,那是糊弄鬼的話。我漢兒要做的是,以牙還牙!” 今日烏云密布,看著似乎要下雨。十根桿子被豎在江邊,那些百姓被通知可以去看熱鬧。 當那十個倭寇被插在桿子上時,所有人都不禁捂著后面。 被插上去后,倭寇們極力想用后面夾緊桿子,阻止下滑的趨勢。但堅持不了多久,力竭后,他們的身體依舊在往下滑…… 十個人的慘嚎,卻讓所有人生出了身處地獄的感覺。 “這只是開始!” 那個年輕權貴站在江邊,仰頭看著蒼穹,仿佛是在對誰說話。 “遲早有一日我會率軍登陸那個地方,把那一切加倍還給他們。” 烏云在動,仿佛有無數人在那里掙扎,在呼號…… 蔣慶之說道:“我發誓!” 轟隆! 一聲霹靂,細雨紛飛…… 恍若人間一場淚。 一艘漁船在夜里悄然靠岸。 “小心些。”張鈞輕聲道。 兩個倭寇率先登岸,四處看看,“沒人。” 張鈞試探著踩在泥地上,鞋子馬上就陷了進去。他低聲咒罵,把腳收回來,脫去鞋子后,光腳上岸。 今日星光黯淡,月亮躲在烏云后不現身。四野寂寥,唯有些小蟲子在秋后的肅殺氣息中茍延殘喘的叫喚著。 前方探路的倭寇突然止步,仰頭看著什么。 “什么東西?” 張鈞等人過來。 嗚嗚…… 慘嚎聲突然傳來,張鈞等人被嚇的連滾帶爬的跑了回去。 “等等!”就在即將開船之際,有倭寇說道:“好像不對,那是人。” “對了,若是明軍,此刻咱們早已被圍住了。” “走,再去看看。” 眾人再度登岸。 當走到了桿子前時,月亮在烏云的縫隙中閃過,一抹月光降臨人間。 “是……是樹下一郎!” 此刻樹下一郎的小腹高高凸起,看著像是有個東西從里面頂著他的腹部一般。 “天爺!”一個倭寇驚呼,“這是……這是種人啊!” 轟隆! 閃電中,張鈞看到了那幾張慘白的臉。 他微笑著,在閃電中那笑容顯得格外詭異。 他摸著胸口里面的那塊青石,輕聲道:“爹,娘,小妹,看來那位長威伯果然是個狠人。離我為你們報仇的日子又近了。” 第二日,張鈞等人和大族的人聯絡上了,順利打探到了消息。 消息傳到了松木良子那里,她咬牙切齒的道:“果然是那人!” 她隨即召集眾人議事。 這等事兒沒張鈞的份,他拱手告退。 松木良子抬頭看著他,“你留下!” 山內二郎蹙眉,“首領……” 松木良子說道:“他是自己人!” 這意味著經過三個來月的考驗后,張鈞被這股倭寇接納了。 沒等他獻忠心,松木良子說道:“蔣慶之帶來了千余騎兵,咱們若是硬碰硬,無論勝敗都會死傷慘重。故而我準備……” 松木良子指著簡易地圖。 “蔣慶之遠來,麾下不服水土,他需要時日歇息。這是我們的機會。先以一股人在椒江一帶襲擾,做出登陸的模樣……” 松木良子的手指頭在地圖上移動著,“那幾家大族說了,他們能盯住蔣慶之,如此,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眼。” 松木良子抬頭,眼中恨意幾如實質,“隨后再以一部沿海北上,做出在桃渚、健跳一帶登陸的姿態,蔣慶之會如何選擇?” 松木良子猛地一拍地圖,“他別無選擇!只有出兵。只要他動了,咱們反身突襲松門…… 蔣慶之不是為了那些死在咱們手中的明人怒不可遏嗎?這一次,我要把松門沿海染為紅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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