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這是我家

2026.06.283,5708 分鐘閱讀
夕陽下,殿外看著一片金碧輝煌。 殿內,蔣慶之舉杯,“臣其實是個胸無大志的人,一家子無病無災的,能吃飽飯,有地兒住就夠了。可這世間萬事啊!它不由人。” 蔣慶之這陣子是真的疲憊不堪,喝開了之后,話匣子也就打開了。 “您說墨家好不好?好!可那些人為何要反對?不就是覺著自己的利益被觸動了嗎?偏生用什么墨家一言不合拔刀相向來反對……我還想拔槍相向!” 蔣慶之感受了一下腰肋那里的手槍,有些蠢蠢欲動。 “后悔了?”道爺問道。 “以前后悔。”蔣慶之打個酒嗝,覺得自己越喝越清醒。 “以前臣只想著為大明國祚做些事,至于別人的死活和臣哪有半文錢關系?可……哎!” 蔣慶之喝了一杯酒,覺得越喝越順口。不禁暗自想著什么時候卷一些宮廷玉液酒回家。 他眼神都有些迷瞪了,再度舉杯,“道爺,請。” 黃錦捂臉。 道爺不動聲色喝了。 蔣慶之說道:“可后來……我這不是看著您一個人孤零零的可憐。呃!”他打個嗝,吃了一片宮廷涼菜,“還有兩個皇子,長樂……陛下,您說這人為何就這般矛盾呢?一邊說這事兒和我無關,一邊又忍不住出手……” 道爺抿了一口酒水,“是啊!” 那些年他也是如此。 “后來臣就這么一步步越陷越深,如今就這么……嘿嘿,被綁定了。鼎爺……呃!道爺,您說我這是不是作繭自縛?” 道爺看著他,眸色溫和,“不是。” “我就說什么來著……”蔣慶之指指道爺,笑容可掬,“別人不懂我,道爺定然懂。其實,是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蔣慶之突然把筷子一拍,“這個大明處處危機,可那些蠢貨卻視而不見。” “他們視而不見,可你為何要出手?”道爺問道。 蔣慶之楞了一下,國祚的事兒在腦海中轉了一道,竟然消散了。 他微微歪著頭,很認真的想了許久,然后很認真的說:“這是我家。” “去問問夫君為何還沒回來。” 李恬看著昏暗的天色,有些不安。 黃煙兒去了前院,回來后說道:“胡先生說了,伯爺人還在西苑,讓娘子無需擔心。” “最近京衛之事鬧的沸沸揚揚的,夫君處在風口浪尖,讓我如何不擔心?”李恬揉揉眉心,這陣子她實際上也在焦慮。 娘家先前讓人來傳話,說二姑爺最近風頭太盛,沒事兒兩口子去莊上休養一陣子也好。順帶帶個娃回來。 李恬知曉娘家在擔心什么。 “伯爺回來了。” 蔣慶之醉醺醺的回來了。 “弄了醒酒湯來。”李恬吩咐道,然后扶著蔣慶之進來,“這是誰灌了夫君?” “自己。”蔣慶之坐下,身體后仰靠著椅背。 醒酒湯喝下去,蔣慶之昏昏欲睡。 “夫君得罪了儒家,如今更是得罪了那些武勛和將門,這竟然是遍地皆敵了。”李恬苦笑,“我倒是無所謂,可以后孩子們咋辦?” 蔣慶之睜開眼睛,抓住了她的手兒,輕聲道:“安心。在孩子們長大之前,定然大局已定。” “誰的大局?”李恬問道。 “天下!”蔣慶之抬頭,眼中的醉意消散大半。 “夫君沒醉?” “誰都沒醉!” 蔣慶之閉上眼,“我睡一會兒,子時末初喚醒我。” 這一夜許多人在等待消息。 “蔣慶之出宮了。” “可曾沮喪?” “不知,不過……看著是喝醉了。” “竟然無事?” 不少人家的書房遭殃。 嚴嵩在值房里嘆道:“陛下對蔣慶之的寵信……為父也不及。” 嚴世蕃說道:“畢竟那是陛下的表弟。” “帝王眼中無親情。”嚴嵩拿起毛筆,“別以為什么親情真能讓陛下手下留情。一次兩次也罷,三次四次那便是尋死。” 嚴世蕃問道:“那蔣慶之此次堪稱是冒大不諱,陛下為何不出手?” 嚴嵩揉揉眼角,有些悵然的道:“為父也不知。” 深夜對于道爺來說便是白天。 他負手站在蔣太后的畫像之前,輕聲道:“那孩子狡黠,佯裝醉了,借著酒意吐露心聲。不過那些話朕聽出來了,不是假話。” 畫像中的蔣太后看著慈祥,當初畫這幅畫像時,她曾笑著說再活三十年,為道爺帶孫。 可十年不到她便去了。 “那孩子手段有時候太過激烈,幾次三番讓朕為難。此刻想來,他這是在試探朕的底線。若是朕不容,他定然會選擇疏離。” “您說過舅父的性子好,可這好性子的爹,卻生出了個看似平和,實則骨子里的傲氣比之夏言也不差的孩子,這是為何?” 道爺笑了笑,“他用樹敵無數來告訴朕,朕重情,他更為重情。您說,這娃和朕較什么勁呢?” “您說過帝王無情,是啊!什么情義在江山社稷之前也得往后靠,否則便是昏君。可朕……” 嘉靖帝伸手觸碰了一下畫像,“朕終究做不了那等冷情冷性的帝王。許多人在猜測朕如何能容忍慶之,錦衣衛稟告了不少,讓朕發噱。” “其實就一個緣由。” “那孩子用真誠待朕。而朕,也用真誠待他罷了。” 陸炳在半夜時請見。 “陛下,京衛昨日安然。” 嚴嵩等人也來了。 嘉靖帝看著幾個近臣,說道:“府軍右衛嘩變之后,朕令長威伯清理京衛諸將,許多人大概覺著再無后續。” 嚴嵩說道:“京衛因此安心了不少。” “可朕這里不安。”嘉靖帝指指胸口,“京衛糜爛,京師誰來護衛?朕誰來護衛?” 嘉靖帝冷冷的道:“京衛每年吃進去多少錢糧,但凡貪腐的,抄家!” “是!”陸炳應了。 這才是道爺,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 “除去那日拿下的首惡之外,尚有多少余孽和漏網之魚?朕估摸著多不勝數!” 哪怕知曉嘉靖帝有徹底清洗京衛的心思,可在昨夜蔣慶之喝的大醉出宮后,外界就盛傳陛下準備到此為止了。 “陛下。”嚴嵩也是這般以為的,故而問道:“此刻京衛安然,若是動手就得快準狠,可此刻……” 嘉靖帝淡淡的問道:“長威伯那里,此刻到了何處?” 蔣慶之不是喝醉了嗎? 嚴嵩等人一怔,而朱希忠卻暗自咬牙:狗東西,每次都裝醉?下次哥哥我定然要讓你知曉何為爛醉如泥! 燕三出來,“長威伯已經在虎賁左衛了,另外,府軍前衛指揮使秦源稟告,府軍前衛枕戈待旦,正等候陛下旨意。” 嘉靖帝說道:“令他聽從長威伯指揮。” “是。” 陸炳看了芮景賢一眼,心想嘉靖帝竟然用了這位,而不是東廠,可見決心之堅定。 但也說明嘉靖帝對東廠,乃至于對錦衣衛的不放心。 而昨夜據傳蔣慶之在西苑喝的爛醉如泥,此刻看來,更像是嘉靖帝和他聯手糊弄了外界。 目的便是為了能打京衛一個措手不及。 嘉靖帝緩緩說道:“錦衣衛監察百官。” “是。”陸炳出來。 “東廠,看好皇城。” “領命。” 芮景賢出來。 朱希忠覺得自己沒事兒了,準備下值后去新安巷等著蔣慶之。 “朕口渴了。” 嘉靖帝說道。 就在黃錦準備令人去準備茶水時,嘉靖帝說道:“準備好酒,嚴卿,朱卿,崔卿,與朕同飲。” 虎賁左衛此刻靜悄悄的,但大堂中燈火通明。 傳聞中爛醉如泥的蔣慶之此刻坐在上首,下面諸將排成兩列。 “稟告伯爺。”陳集進來,“諸衛并無異常。” “好!” 蔣慶之說道:“令兄弟們開飯。” 命令下達,虎賁左衛的將士們開始吃干糧。 馬芳吃的和麾下軍士們一樣,都是昨日做的餅子,外加咸菜干,每人還有一塊肉干,這已經算是好伙食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看到一行人進了大營,隨即去了大堂方向。 “看看那是……好像是秦源?” 秦源進了大堂,行禮,“見過伯爺。” “旨意可有了?”蔣慶之問道。 “陛下令下官聽從伯爺吩咐。”秦源恭謹的道。 眼前這位便是他的‘仇人’,也是他的‘恩人’。可此刻再度見到蔣慶之,秦源心中卻毫無波瀾。他知曉,自己和這位伯爺的差距在不斷拉大中。 大到了他生不出嫉妒心的距離。 蔣慶之端坐著,“秦源!” “在!” 秦源束手而立。 “你部負責皇城西北兩個方向,記住,在天明時進入,堂堂正正按照那些將領招供的名錄拿人,另外,總旗以上盡數扣押!” “領命!” “謹慎,大膽!”蔣慶之看著秦源,“這是京師,是皇城。但凡出了簍子,本伯親自動手斬殺你!” 秦源抬頭,“若是出了簍子,無需伯爺動手,下官自我了斷!” “去吧!” 蔣慶之看著秦源大步出去,吩咐道:“時辰差不多了,出發!” 晨曦中,整個京師在緩緩蘇醒。 那些官吏來到了皇城,卻愕然發現皇城外被圍住了。 “暫且等待!” 幾個軍士喊道。 “這是宮變?”有人驚駭的道。 就在百官驚愕的時候,就聽到一聲鼓響。 諸衛該點卯了。 而就在此時,一隊隊軍士沖進了諸衛營中。 陳堡沖著愕然的將士喊道:“奉陛下旨意,念到名字的出來,普通軍士與此事無關,莫要自誤……后退!” “這是要作甚?救我!” “有人反抗!” “斬殺!” 蔣慶之站在皇城之上,冷冷的道。 “伯爺,有羽林前衛百余人鼓噪作亂。” “盡數殺了。” 府軍前衛,馬芳舉刀:“殺!” 沒多久,數十人被斬殺,剩下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請降。 “小旗……”有人看著馬芳。 馬芳漠然道:“伯爺令,盡數殺了!” “蔣慶之,臥槽尼瑪!” “蔣慶之,你不得好死!” 絕望的呼喊聲中,刀光閃過。 血色彌漫中,皇城大門打開。 西苑大門打開。 蔣慶之策馬沖進西苑,守門的軍士們肅然行禮。 “見過伯爺!” 蔣慶之頷首。 他下馬走到了無逸殿前,嘉靖帝負手站在那里。 “陛下,臣,幸不辱命!”蔣慶之行禮。 “可還有酒量?” “有!” “來,咱們再喝一杯!” 請:m.badaog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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