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蔣子,此人該死

2026.06.283,1987 分鐘閱讀
()宮中也是一個小社會,外界有的生態,宮中也有。 自從嘉靖帝不再見兩個兒子后,景王有盧靖妃這個執掌后宮的寵妃生母在,地位不降反升。而裕王有些重新變成小透明的趨勢。 兩位皇子私下會面的老地方。 “那些人克扣了你的食物,你竟然不敢呵斥?”景王雙手抱臂站在后面,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大鬧一場就是了,鬧的人盡皆知。” “鬧一次管用多久?下次他們便會用別的法子來讓我難受。”裕王苦笑。 “杖責幾個,你看誰還敢。”景王沒好氣的道。 “下不去手。”裕王說道。 兩兄弟陷入了沉默中。 “其實你也知曉,沒人撐腰,什么呵斥杖責都沒用,反而會引發反彈。”裕王說道:“罷了,反正也不是吃不飽。” “殿下。”景王身邊的內侍黃堅來了,“方才有人求見娘娘,閑談間提及了長威伯與俺答使者的沖突。” 景王冷笑,“這些人沒法見到父皇,便想迂回把話遞到父皇那里。說了什么?” “說長威伯不只是大明的長威伯,更是墨家的長威伯!” “這是殺人誅心啊!”裕王霍然起身,景王壓住他的肩膀,“小事兒,我去去就來。” 看著景王帶著人離去,楊錫過來,“殿下,景王倨傲,其實可以利用一二……” 裕王看了他一眼,“這世間許多東西都可利用,唯有情義不能。” 楊錫覺得裕王有些迂腐了,“殿下,大局為重啊!” “什么大局,奪嫡?”裕王淡淡的道:“這一切都在父皇心中罷了。我一個人鬧起來很好看嗎?” “有長威伯不是。” “表叔不會插手此事。” “哎!”楊錫見裕王態度堅決,不禁心中焦慮。 景王去了盧靖妃那里,一進去就見到幾個貴婦人在說話。 “老四……”盧靖妃剛開口,景王便說道:“俺答使者故作姿態,表叔既然讓他滾,我敢打賭他不敢滾。許多人都是賤皮子,不抽他幾巴掌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說完他便走了。 殿內,幾個貴妃面面相覷。 盧靖妃強笑了一下,“這老四,大概是被下面的人惹惱了,回頭再拾掇他。” 幾個貴婦都笑起來,其中一人說道:“那長威伯乃是墨家巨子,想來有他教導殿下,殿下的學業會突飛猛進吧!” “可我聽聞墨家擅長的是機械之術,殿下學這個……” “殿下方才說那俺答使者乃是賤皮子,讓他滾他反而不會滾……” 幾個貴婦又說了一陣,接著便起身告退。 盧靖妃看著她們出去,嘆道:“這些人啊!男人在前面圍堵打壓墨家和長威伯也就夠了,女人也要進宮來施壓,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她不是皇后,沒有那等威權,所以許多時候也只是維系局面罷了。 “娘娘,殿下最近和裕王走的頗近。”陳燕輕聲道:“這是要緊的時刻啊!娘娘。” 盧靖妃怔怔的道:“太子去了,陛下就兩個兒子,裕王長,老四……聰慧,陛下寵愛。可有人說老四是小聰明……” 一個宮女進來,“娘娘,方才那幾人在路上嘀咕,說咱們殿下是小聰明,狂妄無知。” “看!”盧靖妃苦笑,“方才老四沒給她們臉面,回過頭她們便要讓老四好看。” 幾個貴婦出了皇宮,各自的侍從紛紛迎上來。 “那景王果然是倨傲,長威伯偏向裕王,可他卻為了長威伯給咱們沒臉,說什么俺答使者必然不敢滾……好笑。” 一個貴婦見侍女神色不對,便問道:“可是有事?” “就在方才,外面有人說俺答使者又不走了。” 貴婦們一怔,“為何?” “俺答使者去了新安巷,說定然要嚴懲那些越境劫掠大明百姓的蠢貨,還會把那些被劫掠走的百姓盡數送回。” “此事傳的飛快,許多人都在叫好呢!” “有人說果然還是墨家厲害,換了儒家挨了一巴掌,還得把另一側臉送去給人抽。” 幾個貴婦相對一視,都想起了先前景王的話。 那臉的顏色頓時就生動了起來,連脂粉都擋不住。 “你如何猜到表叔能讓俺答使者低頭?”裕王問道。 景王丟給他一枚果子,自己拿著一枚啃,“表叔若是沒有把握,怎會讓他滾?” “就這?” “許多事其實不復雜,是人心復雜。” 景王嘆道:“你又在裝蠢。” “最近日子不好過,不裝不成。”裕王覺得果子很甜,“我很是好奇表叔的手段。” “那就去請教。” 二人到了伯府時,王以旂也在。 “這幾日京衛都變了個模樣,操練的頗狠。若日日如此,我還擔心什么呢!” “表叔,王尚書!” 兩個皇子進來,蔣慶之說道:“王尚書也不是外人,有事說事。” 王以旂微笑著,景王知曉這位兵部尚書和表叔的關系更進了一步。 “表叔是用什么手段令俺答使者低頭?” “我也頗為好奇”王以旂笑道,“還請長威伯為我等解惑。” 蔣慶之說道:“兩國相爭,無所不用其極。所謂廟算,便是把雙方可供利用的一切資源擺出來,并加以利用。 譬如說此次俺答部劫掠百姓,若是按照往日大明的應對法子,也就是呵斥使者,最后不了了之。 咱們換個角度再看,看看此刻雙方可供利用的資源中,能用于此事中的有多少。” 王以旂心中一動,知曉這是蔣慶之兵法和行事手法的核心理念。 長威伯竟然不避開我…… “俺答部能利用的便是強大的鐵騎,而大明當下能利用的便是貿易。我先威脅切斷貿易,對方馬上以大軍南下威脅……這是旗鼓相當。注意,此刻我手中還有資源。” “還有?”裕王一怔。 “對,香露!”蔣慶之微笑道:“香露這東西誰在用?權貴。而能改變此事走向的也唯有那些權貴。” 他從容說道:“俺答部豪商對香露求而不得,我丟出此事作為交換,你說他們會如何?” 景王恍然大悟,“那些豪商為了掙錢連家國都能出賣,他們明知表叔是在要挾……” “不,是交換!”裕王說道。 這小子,偶露鋒芒啊!蔣慶之莞爾,看了時常裝蠢的裕王一眼。 景王點頭,“表叔丟出這個資源,他們覺著足以交換自己出手,于是便達成了默契。這等手法……正符合表叔所說的,只要能有利于我方,有損于敵方,那便無所不用其極。” “超限戰!”裕王說道。 “超限戰?”王以旂不解。 “一點小玩意罷了。”蔣慶之隨口把超限戰的概念告知了王以旂。 王以旂目露異彩,“長威伯這是別出一門,不,是自成一家了!” “呵呵!”蔣慶之笑了笑,他研讀那些兵法許久了,結合自己領軍廝殺的經歷,漸漸的有自成一家的趨勢。 “那就叫做蔣氏兵法。”裕王說道。 “以后多一個蔣子。”景王笑道。 “滾蛋!”蔣慶之起身,“老王,我聽聞仇鸞在蠢蠢欲動,壓住他!” “仇鸞此人雖說長袖善舞,可也沒必要盯著他吧?”王以旂不理解蔣慶之為何對仇鸞這般苦大仇深。 “那廝不是好鳥!” 仇鸞回來了。 幕僚謝章問道:“侯爺,嚴首輔那邊可曾答應?” 仇鸞坐下,陰郁的道:“本侯暗示了一番,嚴嵩卻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給本侯承諾。” 謝章苦笑,“看來嚴首輔并無把握。那咱們這邊……” 仇鸞冷笑道:“本侯如是再閑賦下去,遲早會淪為破落戶。既然嚴嵩不肯……準備禮物。” “侯爺這是去……” “去新安巷!” 謝章:“……” “蔣慶之在朝中豎起墨家大旗,此刻正是招兵買馬的時候。本侯若是去投他,他豈會不倒履相迎?” 仇鸞冷冷的道:“至于嚴嵩……那條老狗對本侯起復之事不上心,那么便一拍兩散。” 不只是謝章愕然,蔣慶之得知仇鸞悄然來訪也頗為驚訝。 徐渭做出了判斷,“此人閑賦許久,幾度試圖起復都被伯爺阻截,他此來必然是套近乎的!” “去見見。”蔣慶之說道。 前院,二人相對行禮。 “見過長威伯。” “咸寧侯倒是稀客。” 寒暄幾句后,仇鸞說了來意,“本侯當初與長威伯的恩怨,說起來也是無意。當時本侯與嚴嵩等人交好,各自立場不同……” 徐渭心中微動,給蔣慶之使了個眼色。 蔣慶之呵呵一笑,眸色平靜,“那么咸寧侯此來為何?” 仇鸞微笑道:“本侯對墨家頗有興趣,不知長威伯可否指點一二?” 徐渭眼中迸發出了異彩,恨不能代替蔣慶之點頭。 嚴黨大將投靠墨家,傳出去后,對近期屢遭打壓的墨家就是一針強心劑。 仇鸞微笑著拿起茶杯。 蔣慶之看著他,緩緩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徐渭。” “伯爺!”徐渭愕然。 “送客!” 本侯竟然是自取其辱……仇鸞不敢置信的起身,“你!” 仇鸞拂袖而去,徐渭急匆匆回來,“伯爺,仇鸞叛出嚴黨投靠伯爺,這有助于破局啊!” 蔣慶之抖抖煙灰,“別人可以,仇鸞卻不能。” “為何?” “此人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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