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盧氏眼瞎了嗎

2026.06.283,1847 分鐘閱讀
“請。” 盧偉笑吟吟的舉杯。 目光掃過蔣慶之那一桌,卻不停留。 宮中前日來人,帶來盧靖妃的交代:莫要怠慢了那位蔣公子。 這才有了盧偉令女兒盧珊兒禁足的事兒,引發了盧進找蔣慶之麻煩,被毒打的后續。 盧偉隨即做出了彌補,請蔣慶之來赴宴。 僅此足矣。 那些客人非富即貴,剛開始還對蔣慶之頗為好奇,等看到盧偉對蔣慶之的態度平淡無奇后,都知曉,今日這位蔣公子就是個擺設。 這是盧靖妃的態度! 作為寵妃,盧靖妃必然知曉嘉靖帝對這位表弟的態度。 那么,這位新貴最多就是個米蟲。 于是再無人搭理蔣慶之。 蔣慶之正好品嘗酒菜。 一一品嘗后,蔣慶之覺得果然不錯。 權貴家別的都可以將就,廚子一定要好,否則請個客,客人對酒菜不滿,那臉就丟到家了。 看來,家中的廚子是得重新物色一個了。 蔣慶之喝了一口酒,看著意氣風發的盧偉,心中在盤算此人和國祚的關系。 作為景王朱載圳的舅父,盧偉自然地位非凡。 歷史上那位景王一直是裕王朱載坖最大的威脅。 也是嘉靖帝最喜歡的兒子。 若是沒有景王的威脅,朱載坖的境遇會不會好轉? 一旦好轉,會不會提早介入朝局? 一旦朱載坖提早介入朝局,便是蔣慶之更深層次介入朝堂的機會。 為大明國祚奮斗終生……蔣慶之覺得自己的墓志銘可以這么寫。 還有夏言。 富城打探到了些消息,夏言在獄中喊冤,說自己和曾銑都是被人構陷。 那個老頭啊! 太孤傲,也不想想嘉靖帝是什么人。 聰明絕頂,外加自信非凡……什么叫做自信非凡? 你可以理解為剛愎自用。 歷史上嘉靖帝曾寵信過的臣子,比如說張璁,哪怕名聲再爛,所作所為再令人不齒,嘉靖帝依舊寵信不減。而且外界彈劾非議越多,他越寵信。 道爺就這個尿性,怎地? 夏言喊冤,就是在質疑嘉靖帝的智商 我的陛下喲!您被嚴嵩他們騙了。 一個聰明絕頂、剛愎自用的帝王,就算是被騙了,也會自我欺騙。 滿足自己高人一等的心理需求。 夏言不懂,可蔣慶之懂。 老夏,你這么弄下去,讓我怎么救你? 蔣慶之在盤算著。 “蔣公子。” 幾個男子低聲說了幾句,其中一人起身過來。 蔣慶之抬眸,男子笑道:“聽聞蔣公子十三便中了秀才,想來才高過人,今日恰逢盧氏喜事,我等可能有福?” 來,做首詩吧! 這是挑釁? 蔣慶之看了盧偉一眼。 盧偉看著有些意外。 但隨即微笑道:“今日飲酒高樂就是了。” 男子卻笑道:“盧公不知,我這人最喜詩詞,見到大才便按捺不住。若是不能與大才親近,今夜回去怕是會輾轉難眠。” 這人知曉蔣慶之的身份后,依舊敢于糾纏,可見對嘉靖帝的態度。 表兄,你的對頭究竟有多少? 史書上記載,嘉靖帝和臣子們用大禮儀作為較勁的舞臺,一戰延綿數十年。其中最出名的便是左順門案。 那一戰,對方以楊廷和的兒子,大名士楊慎為首,也就是滾滾長江東逝水的那位大名士。年輕的嘉靖帝幾乎是獨自一人應戰。 從登基后為了父親的名分哀求太后和宰輔們,低頭,再低頭。妥協,再妥協…… 可你們特么的沒完了是吧? 嘉靖帝大怒,“打!” 于是,有明一朝的名場面出現了。 一百余臣子被抓捕,杖責。 白花花的屁股排成排,蔚為壯觀。 十余人死于廷杖,被流放的多不勝數。楊慎就在其中,被流放到了云南,這才有了后來的滾滾長江東逝水。 滿朝臣子,多是對頭。 天下士大夫,多是對頭。 嘉靖帝一旦駕崩,蔣慶之覺得自己的下場絕好不到哪去。 男子眼中多了戲謔之意。 嘉靖帝對頭遍天下,他是帝王自然無懼,最多駕崩后得個惡謚罷了。 可他的心腹怕不怕? 陸炳為何要為那些名聲不錯的臣子說話? 真是一腔熱血? 非也! 他在為自己留后路! 這一點,道爺知道。 大伙兒都知道。 道爺重情,默許了。 你蔣慶之不過是靠著血脈關系成為新貴,而陸炳不但是嘉靖帝的奶兄弟,更有救駕之功。你,怎么能比? 所以,低頭做首詩。 大家一樂就是了。 盧進在另一側看著蔣慶之,心中大快。 蔣慶之舉杯喝了一口酒。 男子矜持含笑。 然后,蔣慶之給自己斟滿酒,猛地一潑。 男子滿臉酒水。 滿堂驚愕。 蔣慶之開口,“你也配我作詩?” 眾目睽睽之下,男子倍感屈辱,看著盧偉,“盧公,今日不給我個說法,那咱們就走著瞧。” 左右為難的盧偉暗嘆,“蔣公子,你……” 此時一個奴仆進來,走到盧偉身側,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著。 一邊說,一邊看著蔣慶之。 盧偉聽完,笑容滿面。 起身走過來。 “蔣公子大才,我盡知。” 男子不敢置信的看著盧偉,“盧公!” “詩,就不必了。” 盧偉笑容滿面的道:“今日我忙碌,倒是忘了與蔣公子親近些。來,咱們一起飲幾杯。” 這是邀請蔣慶之坐到自己身邊的意思。 臥槽! 盧偉,你特么的這是要打我的老臉呢! 男子勃然大怒。 蔣慶之淡淡的道:“酒足飯飽。” “蔣公子可是覺著被我怠慢了?”盧偉正色道:“進兒。” 盧進過來,盧偉指著他說道:“我知曉這孽子得罪了蔣公子,今日正好當著大家的面,來人,拿鞭子來。” 這是要當眾收拾盧進。 盧進想到小時候被鞭責的事兒,面色劇變,“蔣公子救命!” 臥槽! 這對父子還真是極品啊! 蔣慶之卻不買賬,起身,“今日多謝招待。” 盧偉這一招屢試不爽,沒想到卻在蔣慶之這里失靈了。 我大意了! 盧偉恨不能時光倒轉,一開始就把蔣慶之奉為上賓。 他苦笑行禮,一揖到地。 這個難度可不小,腰不好的直接會撲街。 這也是誠意。 致歉的誠意。 盧進擔心稍后被收拾,趕緊再度請罪。 殺人不過頭點地。 蔣慶之目光掃過眾人,都看到了震驚之意。 盧偉何等人? 寵妃的兄長,受寵皇子的舅父。 盧偉這些年何曾對人如此低三下四過?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么? 蔣慶之還未開口,盧偉給兒子一個眼色,父子二人上前,一左一右架著他就往主桌去。 臥槽! 你是皇子的舅父,寵妃的兄長,私底下吹噓自己是國舅也沒人說什么。 可你特么竟然跪舔一個新貴到這等地步? 這人還要不要臉了? 眾人目瞪口呆。 蔣慶之體弱,被迫坐在了盧偉身邊。 “老夫自罰三杯!” 盧偉令人送來大酒杯,一杯半斤的那種。三杯下肚,盧偉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然后,他看著挑釁男子。 “馬兄稍安勿躁。” 那位剛被蔣慶之潑了一臉酒水的馬兄冷笑,“今日我倒要看看盧公的處分。” 若是不妥,咱們就翻臉成仇。 盧偉淡淡的道:“馬兄可是質疑蔣公子的詩才?” 馬兄冷笑,“蘇州府有人說,蔣慶之不過是書呆子罷了。” 珊兒也是這般說,可…… 方才宮中來人,帶來了盧靖妃的話,以及那首詩。 ——此等大才你竟不知親近,兄長,你眼瞎了嗎? 盧氏,眼瞎了嗎? 這是盧靖妃令人傳的話。 我的女兒啊!這等大才你竟然認為是書呆子,你眼瞎了嗎?盧偉心中嘆息。 旋即想到自己今日對蔣慶之不冷不熱的態度,不禁大悔。 “我今日得了一首詩,請諸位品鑒。” 眾人放下筷子,見盧偉干咳一下。 吟誦道:“月黑見漁燈,孤光一點螢。微微風簇浪,散作滿河星。” 權貴們中是有不學無術的,但大多從小就讀書,而且是名師教導。就算是資質平庸,但在詩詞品鑒上卻高人一等。 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好詩!” “清新自然。” “令人如臨其境。” “這韻味,這意境,多少年未曾有過了。” “這首詩可為近些年魁首之作,誰敢不服?” “敢問盧公,此詩何人所作?” “是啊!是哪位名士,我等可認得?” “盧公莫要吊人胃口。” 權貴最喜的事兒,排名第一的便是結交名士。和名士交好,便是給自家臉上貼金。 能作出這等詩詞的名士,大伙兒就該結交才是。 盧偉側身。 身邊的蔣慶之平靜看著眾人。 盧偉指指他。 “正是蔣公子所作。” …… 今天四更,時間和昨天一致。 求票!

作品導覽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