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被炸死的林杰

2026.06.283,1747 分鐘閱讀
丈母娘的忠仆在天擦黑時來了一趟,帶來了最新指示。 “娘子說了,都成親那么久了,二娘子的肚子怎地還沒動靜?”女仆看了李恬依舊平坦的小腹一眼,“外間已經有人在傳話,說姑爺觸怒了神靈,必遭天譴……” “是說我不會有孕?”李恬摸摸肚子。 “是。”仆婦說道:“娘子很惱火,更擔心……娘子說,女人無子,一生便無依無靠。娘子準備去京師各處廟宇上香供奉,懇請神靈寬宥。” “和神靈有何關系?”李恬怒了,別的事兒她可以裝貞靜,可這事兒關乎到老蔣家的香火啊! 仆婦苦笑,“那些人說什么先圣先賢的都成了仙……” “先圣先賢?” 仆婦走后,李恬發了許久的呆。 “娘子。” 蔣慶之進了臥室,見李恬坐在床邊發呆,便問道:“可是困了?先睡就是了。” 解衣拖鞋,上床…… 蔣慶之打個哈欠。 吹燈拔蠟,剛躺下,身體就被壓住了。 “娘子,前日不是才……” 為了調養自家男人的身體,李恬翻看了不少養身的書,發現床笫之事乃是重中之重,故而她說每三日一次最為適宜。 “別說話。” 李恬發狠了,當她重重倒在蔣慶之身上時,今夜不費吹灰之力就享受了一番的蔣慶之閉眼睡去。 迷迷糊糊的就聽到妻子嘟囔,“生!” 蔣慶之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腦袋,猛地睜開眼睛。 昏暗中,李恬坐在那里發狠。 “睡覺!”蔣慶之沒好氣的道,方才他想到了一個故事:有個學生有夢游的毛病,一次有同學尿脹起夜,見這廝一手菜刀,一手摸著同學的腦袋,嘴里喃喃有詞:“這瓜生不生。” “夫君,明日去護國寺上香吧!”李恬躺下了。 “沒事兒你上什么香?” “有事兒就怕晚了。” “明日再說。” 蔣慶之突然精神一振,想到了此刻的莊子。 “今夜會很熱鬧。” 林杰帶著兩個心腹摸到了莊子邊緣,因為怕被人發現,就在外面蹲了許久,被蚊蟲叮了滿臉包。 “就是這時候。”心腹說道。 “走。” 林杰帶著兩個心腹悄然摸了過去。 沼氣池在韓山家后院的外面,距離不算近。 今夜云多,遮住了月光,四野昏暗,看著沼氣池那里的人影像是鬼魅。 “他們在那!” 林杰看到了,只見孫重樓和護衛正在收什么東西。 果然有鬼! 林杰冷笑,“今日要抓個現行。” 更遠處有十余人在等候,按照事先的約定,一旦這里鬧騰起來,他們就馬上趕到現場,以免孫重樓等人下毒手。 “差不多了。”林杰起身喊道:“干什么的?” 孫重樓那邊猛地回頭,隨即提著麻袋就跑。 “還敢跑!站住!” 林杰大喜,令兩個隨從去追趕,他自己走到了沼氣池邊,皺眉道:“真是臭不可聞。” 這里昏暗難以視物,林杰拿出準備好的火媒和蠟燭,一邊弄火媒,一邊不屑的道:“什么不能弄火,裝神弄鬼……” 那兩個隨從在追趕,但地形不熟,很快就追丟了。 他們罵罵咧咧的回來。 而那十余人也策馬疾馳到了村口。 這番動靜早已驚動了村民,此刻村子里人聲鼎沸,狗吠聲不絕于耳。 三股人往沼氣池這邊靠攏。 只見火光一閃,照亮了林杰那得意的臉。 “轟!” 早上沒有孫重樓的吶喊,蔣慶之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妻子恢復了平靜,讓他有些遺憾的回味著昨夜的狂野。 坐在梳妝臺前的李恬說道:“夫君別忘了今日去護國寺。” “去什么護國寺。”蔣慶之不想出去曬太陽。 “昨夜夫君答應的。” “我答應了嗎?”蔣慶之想了想。 “答應了。”李恬認真的道:“為咱們的孩子祈福!” 孩子……蔣慶之一怔,心想我才多大? 但比他小的年輕人孩子都會說話了。 練武時蔣慶之有些心不在焉,差點一刀剁了自己的腳趾頭。 胡宗憲和徐渭在邊上散步。 “……工部那邊以缺工匠為由,拖延沼氣池推行,令我想到了前宋時的王安石變法。”胡宗憲負手看著天邊的晨曦,悠悠的道;“新法初行,各地怨聲載道,皆說此乃害民之法。” “工部之事只是開端。”徐渭冷笑道:“那些人正蓄勢待發,就等著陛下和伯爺出手,隨后從朝中到地方攔截破壞。” “王荊公一腔熱血,可惜了。”胡宗憲滿腔抱負,此刻遙想當年的王安石,不禁悵然,“伯爺走的這條路……會很難。” “怕了?”徐渭笑道。 “我不怕難,就怕孤立無援。”胡宗憲說道。 “那日在莊上,我見至少三成官員欣喜若狂,老胡,這個天下儒家還不能一手遮天!” “是。”胡宗憲說道:“正如伯爺所說,吾道不孤!” “吾道不孤!” 二人看著遠方升起的朝陽,只覺得胸中一股熱氣上涌。 “少爺!” 孫重樓回來了。 胡宗憲和徐渭見到這貨,馬上就尋個借口閃人。 “少爺,昨夜有人摸到了莊上,在沼氣池口子那里點火,被炸死了。”孫重樓興高采烈的道。 “誰?”胡宗憲回身問道。 “是那個什么……工部的林杰。好家伙,被炸的渾身黑漆漆的,就那張臉還認得……” 胡宗憲和徐渭面面相覷。 “被炸死了?” “是被何物炸死了?掌心雷還是……”徐渭不敢置信的問道。 “沼氣。”蔣慶之呵呵一笑,把長刀丟給孫重樓。 “沼氣?” 胡宗憲說道:“便是伯爺說的那個什么發酵出來的氣體?” 蔣慶之點頭,“咱們眼中看到的這一片虛空,實則有無數氣體存在。這里面的氣體若是分離出來,有的單獨便可引爆。而沼氣池中發酵出來的氣體,便類同于此,只需一點火星子……嘭!” “這是……”徐渭心神搖動,“這是什么學問?” 朝陽中,蔣慶之淡淡的道:“墨!” 胡宗憲身體一震,不敢置信的道:“墨?” 蔣慶之點頭,“正是。” “父皇,你吃這個。” 皇長女最近時常帶著吃食來請見道爺,盯著他吃了飯才肯回去。 道爺皺著眉吃了一塊肘子,眉心一下舒展開來。 “這是表叔家廚子做的,表叔說這肘子最好吃的便是皮,我就讓廚子把皮給剝了,爹,可好吃?” 從那一日開始,朱壽媖便改口叫道爺爹,道爺也默許了。 道爺沒回答她,夾了一片肘子皮在她的碗里,然后默默吃著。 朱壽媖吃了一片,瞇著眼。 “好吃!” 道爺的眉心悄然松開。 一個內侍進來,附耳對黃錦說了一番話。 黃錦一直等道爺吃完飯,這才稟告此事,“陛下,昨夜工部郎中林杰在長威伯莊上被炸死了。” 道爺:“……” “說是林郎中半夜摸到了沼氣池邊,點了明火……” “是什么東西?”道爺修道,自然知曉能炸死人的東西有多牛逼……至少比煉丹炸爐厲害多了。 “陛下,長威伯曾說那沼氣池發酵會生出沼氣,不可見明火。” “嘶!”道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讓慶之進宮!” 蔣慶之正準備陪妻子去護國寺,遺憾的道:“下午吧!” 神靈反正沒有假期不是,白天黑夜都得為信徒服務。 出了巷子,就聽有人說:“今日開賭的該兌現賭約了。” 是啊! 蔣慶之一怔,“讓娘子去要債。” 女人整日在后院憋著,憋久了容易出問題。 他急匆匆進宮,李恬眉開眼笑的讓富城召集些護衛。 “二十五萬貫,那邊怕是要瘋了。”富城說道:“就怕賴賬,夫人要不在家坐鎮,老奴去一趟。” 李恬說道:“敢開這等賭局的背后靠山不會小,我去更妥當。” 華庭縣主令人把全套儀仗擺出來,浩蕩而去。 王舉已經要瘋了! 賭局是借了一家酒樓開的盤,此刻酒樓里聚滿了人,都是下注賭蔣慶之贏的。 “老子下了一百貫,怎地,五百貫都沒有?” “前陣子每日都有人趕車來這里下注,大多賭長威伯輸,你等收錢時盆滿缽滿,此時卻想賴賬不成?” 王舉出現了,說道:“此事定然會給你等一個交代,安心,安心!” 一只鞋子飛過去,砸在王舉的臉上,一個豪奴指著他罵:“我家老爺說了,但凡敢賴賬,便讓你王舉見不到明年的太陽!” 王杰眼皮狂跳,此刻他最擔心的不是這些人,而是那三十萬貫的主人。 一賠五,三五一百五。 我曰! 一百五十萬貫……只是想想,王杰就想提桶跑路。 “明日再來。”這時后面有人說道。 眾人回身一看,卻是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 他的身后是數十大漢,正虎視眈眈。 有人認出了此人的身份,低聲說道:“惹不起!” 眾人悄然而去,就在此時,只聽外面有人說:“王舉,我家的二十五萬貫可準備好了?” 王舉正在惱火之時,下意識的道:“滾!” 外面突然安靜了下來。 王舉緩緩抬頭。 管家模樣的男子,也就是他的頂頭上司王寧緩緩行禮。 “見過華庭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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