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失控的蝴蝶,道爺的靶子

2026.06.283,2527 分鐘閱讀
()蔣慶之趕回京師后,第一件事兒就是進宮。 西苑好進,但想見嘉靖帝卻需要先通稟。 蔣慶之沒等通稟就闖了進來,可今日把守永壽宮的竟然是燕騎的人,當即擋住了他。 論身手蔣慶之遠遠不及這些人,可他卻不管不顧的強行闖入。 當初蔣慶之陪著道爺修煉過一次。坐在永壽宮中,若是周遭安靜的話,外面侍衛們爭吵都能聽到。 果然,剛開始爭吵黃錦就出現了。 “長威伯,這不是臣子之道。”燕騎指揮使燕三冷冷的道。 他的眼中只有帝王,至于臣子在他看來盡皆是螻蟻。只需帝王一聲令下,無論是陸炳還是蔣慶之,燕騎動手不會有半分猶豫。 “道你妹!”蔣慶之對這貨沒什么好感。 咱的妹妹……燕三一怔,蔣慶之撒腿就跑。 “他急什么呢?”身邊的汪澤好奇的道。 “和咱們無關。”燕三恢復了冷靜,“最近注意些,那些賊人定然不死心,陛下這里進出的人要盯緊些。另外,二位皇子那里若是有動靜也得關注。” “有數。” 二人看著蔣慶之越跑越快,快到永壽宮時,竟然還能加速,不禁訝然。 “人說長威伯身子孱弱,看來不實啊!”汪澤說道。 蔣慶之覺得自己是爆發了小宇宙…… ——是宮中人! 李獻的話不斷在腦海中回蕩著,蔣慶之想著歷史上并無此事,剛開始還能自我安慰,可后來卻越來越焦慮。 他可以倚仗對歷史的了解,宛若先知般的去俯瞰這個世界。可卻忘記了自己的加入,已經攪亂了原先的歷史。 歷史從可控變成了失控。 誰也不知下一刻會發生些什么。 而原先發生的事兒,興許再也不會出現。 蔣慶之滿腦子都是道爺被刺殺身亡的畫面。 道爺一旦駕崩……蔣慶之不敢想那個后果。 殿內,道爺凝神在抄寫經文。 方毅臉上還帶著謙卑的笑意,右手緩緩從食盒下面的隔層中抽出了一把精巧的小劍。 他把小劍反手隱在手臂后,一步步走向嘉靖帝。 黃錦看到蔣慶之飛快跑來,心想多半是有緊急事務,難怪他會硬闖。 “慢些!”黃錦笑道。 蔣慶之沖上臺階,一陣風般的從黃錦身邊沖過去。 “哎!等咱稟告啊……” 黃錦愕然回身。 正好看到方毅舉起了小劍…… “陛下!” “嗯!”嘉靖帝聞聲抬頭。 就見一個身影旋風般的沖了過來。 嘭的一聲,撲倒了方毅。 嘉靖帝愕然,但卻坐著沒動。 蔣慶之撲倒了方毅,騎在他的身上左右開弓。 一拳! 滿臉桃花開! 一拳,鼻梁斷! 一拳,眼睛腫! 一拳…… “臥槽尼瑪!” 蔣慶之一邊罵,一邊不停的揮拳。 “慶之!”嘉靖帝剛想喝住他,卻見黃錦亡命般的沖過來,配合蔣慶之按住了方毅的手。 嘉靖帝目光轉動,這才看到了跌落在后面的小劍。 “狗東西!” 蔣慶之依舊在揮拳。 “長威伯!” “草泥馬!” 蔣慶之一拳又一拳。 “長威伯,再打就打死了。”黃錦喊道。 蔣慶之愕然抬頭,看看嘉靖帝完好,身體一松,竟然就癱軟了下去。 這一路疾馳讓他筋疲力竭,先前的狂奔耗盡了最后的體力,而后的撲倒和毒打便是竭澤而漁,透支了他最后的力量。 “陛下無恙?” “朕無恙!” 嘉靖帝溫和的道。 蔣慶之剛想起身,起來一點又坐下去,“哎喲!來個人……來個人扶我一把,抽了,抽筋了。” 燕三飛也似的沖進來,看到這個場景,他先令人控制住方毅,隨后跪下請罪。 “幫我壓個腿!”蔣慶之坐在地上,雙手拉著右腳的腳趾往后扯,可以就止不住抽筋。 一番壓腿操作,蔣慶之這才緩解了些。 汪澤拿起食盒,“食盒有夾層,小劍便是藏于此。” 燕三低頭,“奴婢疏忽了。” 嘉靖帝說道:“朕疏忽了,于是太子身死。你等疏忽了,是要朕亡!” 燕三用力叩首,“奴婢該死!” 蔣慶之聽著那咚咚咚的聲音,不禁汗毛倒立,沒幾下燕三的額頭就高高腫起。 “查!” “是。” 燕三起身告退。 殿內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老黃,茶水給一杯。”蔣慶之口渴的厲害。 黃錦叫人去弄茶水,臨了不忘囑咐,“盯著他們,別讓人加了什么東西。” 蔣慶之說道:“沒必要太緊張,我敢打賭,這等死士也就是幾個,死一個少一個,沒有外面的吩咐,他們不會擅自動手。” 黃錦也是老于此道的人,只是關心則亂。 蔣慶之揉揉肚子,覺得餓了,便拿了一個果子在衣裳上搓了幾下,張嘴就吃。 “你就不怕有毒?”黃錦沒好氣的道。 “他又沒注射器。”蔣慶之覺得味兒不錯。 “什么注射器?” “就是……”蔣慶之借著咀嚼把這事兒混了過去。 嘉靖帝就在邊上負手而立,眸色幽幽。 蔣慶之突然問道:“老黃,我有些好奇,他們為何突然下手。” 這是偏離了歷史的一件事兒,蔣慶之想知曉是如何被蝴蝶出來的。 黃錦低聲道:“陛下昨日決定停了明年的科舉。” 太子剛薨逝沒多久,道爺就停了明年的科舉,那無數等待鯉魚躍龍門的士子們會作何想? 黃錦低聲道:“外面已經有人傳言,說太子是被那些人害死的。” “隨后陛下停了明年的科舉,在那些人看來便是報復。”蔣慶之敢打賭,太子死于士大夫之手的消息是在道爺的默許下傳出去的。 你殺我兒,我便斷你前程。 那些人會怪誰? 興許剛開始會對道爺有怨言,可仔細一想,臥槽!人兒子都被那些蠢貨殺了,停個科舉報復不行? 隨后那些人就會把恨意轉向動手的那些人身上。 這是制造士大夫內部分裂的手段。 順帶也是一次反擊! “朕只要不死,隨時都能令他們有苦難言。于是他們便想著讓朕去死!”道爺握著經文,看著很是平靜。 黃錦的聲音越發低沉了,“這是第一次真正的刺殺……” 原先那些人想弒君也只敢悄然縱火,想燒死道爺。可火神爺不給面子,那些人一不做二不休,便讓宮女出手,想勒死道爺…… 結果再度失手。 這一次他們直接了當的來了一次刺殺。 蔣慶之隨即稟告了此行的情況。 “……地方豪族兼并田地越演越烈,臣擔心長此以往,流民會越來越多。” 再過幾十年,流民多的讓人頭皮發麻。那位快遞員失業后,便帶著這些人玩了一次造反,徹底葬送了大明。 “地方豪族勾結地方官吏,兩邊都是讀書人,一拍即合。”嘉靖帝嘲諷的道:“此事的根子還是在于讀書人抱作一團。” 道爺敏銳的察覺到了這里面的危機,“帝王的威權是唯一能阻止此事蔓延的手段。” 在這等時候需要出現一個能壓制住這個龐大勢力的力量。 也就是帝王。 但道爺當下也無法撼動他們。 “朕不著急。”道爺淡淡的道:“今日割一刀,明日戳一槍,朕有的是耐心。” 蔣慶之發現道爺好像越發冷漠了,就像是神祇。火氣看似越來越小,但那話中蘊含的味兒若是被那些人聽到了,蔣慶之覺得他們會發狂。 不著急,咱們慢慢玩! 蔣慶之覺得道爺給自己樹立了一個靶子,沒事兒就射一箭。 “對了陛下。”蔣慶之說道:“李獻交代,那些人商議動手時,有幾家人并未贊同。說雖然陛下……剛愎,可大明對他們不錯……” 嘉靖帝的眼中多了幾分異彩。 這是可以利用的機會。 蔣慶之疲憊不堪,隨即告退。 黃錦把他送出去,二人經此一事后,關系竟然好了不少。 嘉靖帝手握經文,身后不知何時多了個內侍。 “先前奴婢準備出手,不過看到長威伯撲倒了那人,奴婢便沒出來。” “知道了。” 那內侍悄然退去。 出了西苑,看著外面的人流,蔣慶之恍若隔世。 回到家中,李恬正拿著一根樹枝逗弄多多,聽到腳步聲,李恬抬頭歡喜的道:“夫君回來了。” 多多回頭,詫異的看著蔣慶之。 蔣慶之發誓自己看到了詫異。 這貓沒救了! 蔣慶之嫌棄的把湊過來的多多的腦袋推過去。 “喵!” 多多惱了,抓著他的衣裳往上爬,這次竟然爬到了他的頭頂上坐著。 李恬捂嘴笑道:“這貓就如同是將軍。” 蔣慶之坐下,往后一倒。 “舒坦!” 多多被甩了下去,抓住他的發髻蕩秋千,沒幾下就跳到了蔣慶之的肩頭,順著滑到了他的大腿上。 “前日有幾個商人來求見,說是什么在戶部那邊被卡住了,請夫君做主。我想著戶部之事不容小覷,便讓他們去尋胡先生……胡先生后來讓人傳話,說戶部那邊卡住了和俺答貿易之事,說是有違禁物……” 這是有人下絆子? 一旦中斷和俺答部的貿易,俺答部上下都會怒不可遏,俺答汗乃梟雄,定然會鼓動士氣,順勢南下。 這是作死呢! 但再大的事兒此刻也無法讓蔣慶之動容。 妻子溫柔的聲音如同流水,在耳中緩緩流過…… 大腿上的多多蜷縮成一團,用爪子洗了一下臉。 外面侍女低聲說話,仿佛是鳥兒低鳴…… 此刻蔣慶之覺得自己便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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