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有天賦的新娘子,拜師

2026.06.283,8398 分鐘閱讀
前首輔為總管,成國公為外總管,兩個皇子為儐相,這個豪華陣容震動了京師。 當蔣慶之到了李家時,常氏正拉著他娘子的手哭。 她已經哭了半個時辰,而且看樣子還會繼續哭下去。 “爹,接親的來了。”兒子李盾進來,見母親還在哭,不禁滿頭黑線。 “夫人,趕緊收了神通吧!”李煥苦笑,常氏這才松開手,有人帶著李恬去后面做準備。 “要為難他!”常氏近乎于咬牙切齒的道。 別想輕松帶走老娘的小棉襖! “娘放心!”李盾嘿嘿笑道:“今日我那些同窗來了不少,都是會刁難人的。” 可沒多久,李盾就面如土色回來了,“他們來了。” “沒出息!”想到女兒即將離去,常氏心痛如絞。 “娘,妹夫的儐相是……是兩位皇子,主持的是成國公,他們哪敢為難啊!”李盾苦笑道。 妹夫在作弊! 蔣慶之順利進來。 一干禮儀下來,蔣慶之覺得渾身酸痛。 李煥又告誡了一番女兒,什么遵婦德,守禮儀,勤儉持家…… 說到后面,蔣慶之發現老岳父在哽咽,忍著淚水,擺擺手,“去吧!莫忘了回門,你娘……念著你呢!” 養了十余年的嬌花,一朝被人連帶著花盆給帶走了。 “陛下,那邊已經接到了新娘子,如今正在回去的路上。” 芮景賢滿頭大汗,一臉勤勉模樣。 用東廠來打探婚禮消息,這也是開天辟地第一次。 嘉靖帝默然看著墻壁上的畫像。 芮景賢看了一眼,趕緊低頭告退。 畫像上的女子便是蔣太后,看著她,嘉靖帝恍若回到了當年。 “娘,我找到了舅父一家子,今日便是慶之成親的日子,您可高興?” 那只清瘦的手,緩緩觸摸著畫像。 畫像上的蔣太后眉眼溫柔,仿佛在點頭。 接到新娘子,后續的事兒就和蔣慶之沒關系了。 此刻的話事人是朱希忠,他大馬金刀坐在主人家那一桌,舉杯道:“今日不醉不歸!” 眾人舉杯,“不醉不歸!” 剛喝了幾杯酒,外面有人進來,“太子來了。” 臥槽! 正抓住顯章侯杜賀灌酒的老紈绔,差點把酒杯塞進了他的咽喉里,趕緊站好,“見過殿下!” 太子進了大堂,問道:“孤沒來晚吧?” 朱希忠笑道:“才將開吃,不晚不晚。” 太子親自送上了賀禮,問了婚禮的情況,然后喝了三杯酒,這才回宮。 這面子給得老大了。 蔣慶之此刻不知外面的情況,他正和衣裳作斗爭。 “你這怎么解開啊!” “哎!你倒是說話啊!” “她們說,不許說話。” “我這娘子竟然是個貞靜的?”蔣慶之逗弄她。 可當他千辛萬苦,爬山渡海達成目的后,貞靜的李恬開口道:“這到底是成了還是沒成?” “什么意思?”蔣慶之滿頭大汗。 “她們說會很疼。” “這不是沒開始嗎?” “啊!還沒開始?” “你等等,我這……” 被翻紅浪,男歡女愛…… 生物鐘依舊很準時的喚醒了蔣慶之。 他睜開眼睛,伸手就觸碰到了什么。 “臥槽!什么東西?”蔣慶之坐起來,看著依舊在燃燒的殘燭,再看看身邊露出被子的長發,“我特么結婚了?” 我有老婆了? 一種奇妙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別折騰了。” “大好春光,莫要辜負了。” “那就去春游。” “我說的是……娘子你的春光啊!” “可疼了,我可咬了啊!” “哎喲!你這屬貓的?” “喵!” 交疊在一起的二人緩緩抬頭看去。 多多就蹲坐在邊上的墩子上,好奇的看著兩個飲食男女。 “呀!” 一只玉手伸出來,把被子猛地往上拉,遮住了臉。 被子里有些悶的聲音傳來: “那是多多。” “被看到了。” “被一只貓看到怕什么?來,娘子,叫聲相公,呸!相公這詞不好,叫聲老公……這不是太監嗎?” “那叫什么?” “那就叫……夫君吧!” “夫君。” “娘子!” 日上三竿,蔣慶之和新娘子這才起床。 夏言昨夜被灌多了酒,富城擔心他回去沒人照顧,便留在伯府住了一宿,此刻正在喝粥。 “這新婚第二日要拜見公婆,告訴慶之,他這情況特殊,就拜牌位吧!” 蔣慶之也是如此想的,只是在祭拜的時候,心中默念了一番那個時空的父母。 “希望你們各自安好!” 接下來該敬茶。 總不能給牌位敬茶吧? 就在蔣慶之撓頭時,富城來了,“陛下來了。” 臥槽! 蔣慶之趕緊去了前面。 “朕有些渴!”道爺言簡意賅,但今日卻破例又穿了錦袍。 蔣慶之一怔,夏言在側面給他使眼色。 猜謎活動又開始了嗎? 嘉靖帝看了夏言一眼,“聽聞你最近很是逍遙?” “臣無憂無慮,自然逍遙。”夏言平靜的道,就在道爺回身時,趕緊做個敬茶的動作。 蔣慶之明白了,吩咐道:“讓娘子來一趟,另外,準備茶水。” 李恬正在歇息,黃煙兒急吼吼的要去新房查驗,被李恬喝住,“不用去了。” 黃煙兒愕然,“這是娘子的交代呢!” 李恬玉臉兒上多了一抹紅暈,“昨夜就被他給燒了,說純屬是一個什么器皿來著……什么菌,什么培養……的器皿。” “娘子。”一個侍女在門外稟告:“伯爺請娘子去前面一趟。” 李恬起身,身體搖晃了一下,暗自唾棄清晨某人的瘋狂。 到了前面,當看到嘉靖帝時,李恬愣了一下。 “見過……” “表兄。”蔣慶之猜到了道爺的謎底。 “見過表兄。”李恬蹲身。 “嗯!” 夫妻二人奉茶,道爺接過,說道:“這男人成婚,方能稱為成人。為何這般說?男人有了要養活之人,在意之人,才有牽掛。有了牽掛,行事方能深思熟慮,而不是輕率。故而從今日起,慶之就算是成人了。” “是。”蔣慶之低眉順眼。 但道爺知曉這廝滿肚子的不合時宜,他看著李恬,語氣溫和了些,“伯府之事,該管就要管起來。” “是。”李恬卻大膽的看了道爺一眼。 道爺喝了茶水,回到了宮中。 他徑直去了盧靖妃那里。 “陛下,那新娘子如何?”盧靖妃這幾日一直在惱火,把兄長盧偉叫進宮中,劈頭蓋臉的呵斥了一番,說他當初不知珍惜,如今金龜婿被人搶走了。 “朕看了看,是個能持家的,正適合慶之。”嘉靖帝笑道,“男人沒個女人在身邊拾掇,就會顧此失彼。” 盧靖妃默然。 嘉靖帝看著她,突然握著她的手。 盧靖妃的臉紅了些,“陛下……” “你……拾掇的不錯。” 伯府,富城帶著一家子仆役行禮。 “見過娘子。” 李恬坐在大廳里,點頭,“你等辛苦了。” “不敢!” 李恬說道:“我剛進門,許多事也沒理順,當下依舊蕭規曹隨。我先看看。” 富城的眼皮一跳。 他本做好了把一切權力上交的準備,可新娘子這是啥意思? 徐渭得知后笑道:“這是觀其言,查其行。” 有人去求見蔣慶之,蔣慶之說道:“該如何做,我不管,一句話,按照娘子的規矩來。” 等人走了后,富城來了,“伯爺,老奴在宮中時,有貴人一升位便殺雞儆猴,或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熱鬧是熱鬧了,可沒多久,一切照舊。 有人上位后,不動聲色,看似平庸。可過了一陣子后突然出手,以雷霆手段拿下最奸猾的那幾人,其他人無不服氣。” 蔣慶之沒想到那位和自己一樣喜歡鉆小巷子的小嬌妻,竟然有此等天賦。 晚上,當他氣喘吁吁的提出疑問時,李恬卻說:“夫君莫要管后宅事,只管去做大事。” “什么大事都沒家事重要。”蔣慶之依舊是后世那個小市民心態。 “夫君的雄心壯志呢?”李恬訝然。 “被你化為繞指柔了。”蔣慶之調笑道。 可再多的柔情,也攔不住時光流逝。 三日回門后,蔣慶之就準備出發了。 令蔣慶之意外的是翰林院侍讀周夏竟然來了,送上賀禮后,問了蔣慶之一個問題。 “敢問長威伯,道與物欲,孰輕孰重?” 這是個拷問靈魂的問題。 十個人里面,不,一萬個人里面,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都會回復:“道最重要。” 但實際上這些人的心中答案是物欲。 蔣慶之沉吟著。 良久,他說道:“極簡物欲。” 能無視物欲的人,大概也和行尸走肉差不多。 “也就是不要太過于非黑即白嗎?” 蔣慶之點頭,“這個世間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黑與白,對與錯。” 周夏一怔,蔣慶之說道:“黑與白,對與錯是誰定下的標準?誰敢說這個標準是對的?” 這是一個囚籠。 囚禁了絕大部分世人。 周夏的眼睛漸漸發亮,“極簡欲望,堅守自己的道,而不是被外界所謂的對與錯,黑與白困擾。” “孺子可教。”蔣慶之忙的不可開交,隨口就占便宜。 可周夏卻行禮,“謹受教!” 周夏回到了翰林院。 他走過那塊石碑,看了一眼那些先賢的警句,隨即走了。 他來求見徐階。 “先生即將去禮部,而我也將離開先生。”周夏行禮。 “哦!你要去何處?”徐階去禮部的事兒基本上定下來了,只是沒公開。 周夏說道:“下官一直以來都很是困惑,一直在琢磨自己的道是什么,今日突然醒悟。從此,下官將舍棄以往學的那些,從頭來過。” 徐階溫和道:“是誰讓你幡然醒悟?” “長威伯!” 周夏鄭重行禮,“拜別先生。” 徐階溫和頷首,他和周夏說是師徒,實則只是名義上的而已。 可就在周夏走出值房的那一瞬,徐階的眸中多了一抹陰郁。 “什么?拜師?” 周夏隨即再度登門,一見到蔣慶之就跪下拜師。 周夏說道:“下官一直在追尋心中的道,為此在先賢警句中徘徊。直至回想起了與伯爺當初的論戰,那些話令下官震動不已。下官此生……愿追隨伯爺。” 蔣慶之一怔,然后問道:“你就不怕被士大夫口誅筆伐,被斥之為儒門叛逆?” 周夏抬頭。“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徐渭給蔣慶之使眼色,暗示這是好事兒。 在舉目皆敵的困境中,周夏的拜師便是一道光,它劈開了那些士大夫們制造的迷霧,讓更多人能看到,道,并非只有儒門一條! 蔣慶之當然知曉這個道理,但還是問道:“你可愿意顛覆過往所學?” 周夏點頭,“愿意!” “我年歲不大,你就不覺得羞恥?” “在下官心中,學識高低比之年歲更為重要。” 蔣慶之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進去。 周夏茫然,不知這是答應了還是什么。 徐渭笑道:“還不很趕緊去敬茶?” 嘉靖二十七年,春。 翰林院侍讀周夏叛出徐階門下,拜師蔣慶之。 震動京師士林。 請:m.badaoge.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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