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刺破陰霾的熱血

2026.06.283,2747 分鐘閱讀
“肖卓,你是我禮部的郎中,不是他蔣慶之的門客。” “你為誰說話?” “蔣慶之卑鄙無恥,撇開我禮部獨自去迎使者。” 肖卓在禮部被群起而攻之。 張固冷笑旁觀,催促心腹趕緊去打探消息。而他知曉此刻去迎接王申也晚了,干脆不去。 “侍郎,咱們也得去吧?”有人說道。 “他蔣慶之想搶功,那就讓他去搶。”張固說道:“回頭本官上一本,彈劾這等不顧大局的小人!” “正該如此!” “我禮部雖說沒了尚書,可卻依舊不容外人欺凌!” 張固笑著進了值房,令人準備筆墨,開始寫彈章。 外面,眾人依舊對肖卓叱責不斷,把對蔣慶之的不滿都盡數發泄在他的身上。 肖卓據理力爭,可沒多久就沒淹沒在口水中。 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 眾人這才暫停。 “蔣慶之可是劫走了使者?” 禮部許久未曾接過這等大單了,就等著此事之后論功行賞。誰曾想蔣慶之竟然橫插一杠子,這讓他們如何不怒? 去打探消息的小吏看了肖卓一眼。 說實話,當初蔣慶之問過肖卓,是否愿意調離禮部,肖卓卻斷然拒絕,說自己想在禮部磨礪一番。 他知曉自己若是離開禮部,就有當逃兵的嫌疑,此后有機會,蔣慶之也絕不敢重用自己。 但此刻肖卓摸摸臉上的口水,不禁苦笑。 早知道會成為眾矢之的,哪怕是去兵部也好啊! 這時左侍郎陳河走出值房,“吵什么?” “陳侍郎,蔣慶之搶走了咱們禮部的活!”禮部主事,也是陳河的心腹趙法扯著嗓子喊道。 他得意的看了肖卓一眼,心想你肖卓也有今日? 陳河淡淡的道:“那是不該。” 他不負責此事,但發表一下看法沒問題。而且如今他和張固都在爭奪禮部尚書一職,算是對手,所以不肯幫襯張固說話。 那個小吏干咳一聲,說道:“就在先前,長威伯去了城外,當眾縱馬踩斷了使團隨從的腿。” 所有人猛地看向小吏。 禮部安靜的令人心悸。 仿佛先前的嘈雜是幻覺。 轉身的陳河猛地回頭,“你說什么?為何?” “那人在通州撞傷了百姓。”小吏覺得胸中有一股子熱流在奔涌,他忍不住抬起頭,挺直腰,“小人覺著……” 他嘴唇蠕動,在這個階層森嚴的時代,他知曉自己的表態會帶來什么,可…… 老子就是忍不住啊! 小吏忍不住提高嗓門,“小人正好看到長威伯用馬鞭指著使者,說。” 小吏極力模仿著蔣慶之當時的輕蔑模樣,“我的馬,也驚了。” 周遭很是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 一個官員走到了肖卓的身前,拱手,默然離開。 另一個官員走過來,輕聲道:“是本官錯怪了長威伯,對……對不住了。” 小吏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說道:“就在此后,使團怒不可遏,長威伯說了……大同城外的京觀,許久未曾增添頭顱,若你等不介意,本伯可在京城外為你等修建一座!” 眾人悚然動容。 小吏嘶聲道:“小人不懂什么禮部的好處,那一刻小人恨不能去從軍,持刀跟著長威伯去塞外,去殺敵!” “陛下,俺答使者到了城外,長威伯縱馬踩斷了使團隨從的腿。” 芮景賢親自來稟告這個消息,黃錦眸子一冷,然后恢復了平靜。 帝王身邊的內侍,哪怕是一個普通的內侍,依舊是宮中人趨之若鶩的美差。 在帝王身邊做事,出頭的幾率太高了。 就說黃錦自己,當初只是個伴讀,但就因為道爺重情,故而一路青云直上。 如今在宮中,誰敢沖著他黃錦使臉色? 哪怕盧靖妃也不能。 做人,特別是做一個沒了家伙事的男人,到此等境地,方能揚眉吐氣。 芮景賢執掌東廠,可執掌錦衣衛的陸炳是道爺的奶兄弟,讓芮景賢找不到出頭的機會。 芮景賢自然不甘心,他死死地盯著黃錦,就等著黃錦犯錯,自己好取而代之。 但咱怎會給你機會! 黃錦心中冷笑,但有這么一個人盯著自己,那滋味兒也不好受。 嘉靖帝蹙眉,“為何?” 芮景賢恭謹的道:“長威伯說,他的馬也驚了。” “也字用得極好!”道爺淡淡的道,然后把道書丟在案幾上,罵道:“瓜娃子,這便是他和朕說的能處置好此事?” 芮景賢心中一喜,低頭道:“王申大怒,使團沸騰,雙方險些大打出手。” “為何沒動手?”嘉靖帝問道。 陛下這是要追責嗎? 芮景賢故作猶豫,“奴婢……長威伯說,大同城外的京觀,許久未曾增加頭顱,若你等愿意,本伯可在京城外為你等修建一座。” 說完,芮景賢覺得周遭很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傳來嘉靖帝平靜的聲音。 “去!” “是。” 芮景賢告退,但卻不知嘉靖帝的態度,于是在轉身的瞬間,飛快瞥了一眼。 嘉靖帝坐在那里,手中握著敲打玉磬的玉錐,仿佛在出神。 他走出殿外,就聽呯的一聲,似乎打碎了什么。 “工部的工匠越發不著調了,這玉磬竟如此……如此易碎。奴婢回頭就令人去呵斥……” 玉磬,先前不是好好的嗎? 芮景賢不解,越發想到嘉靖帝身邊當差。 殿內,嘉靖帝看著黃錦蹲在那里收拾碎屑,起身走了出去。 “當年太祖皇帝在時,雄兵悍將橫掃草原。彼時,域外誰敢沖著大明齜牙?誰敢沖撞大明百姓?” 徐達,藍玉,常遇春…… 那些曾令異族喪膽的名字在嘉靖帝腦海中閃過,“驚馬撞傷了百姓,這是欺朕昏聵嗎?可朕還得忍著,不為別的……京衛正在整肅,若九邊烽火,此事必然不了了之。 且朕更擔心那些人會借機鬧事。就如同當年的左順門。朕當時若不果決彈壓,從此君不君,臣不臣,大明……哪還有什么大明!” 嘉靖帝看著遠方,冷風吹過,卻令他心曠神怡。 這時嚴嵩來了。 “陛下,有俺答使者在禮部申述,說長威伯無禮毆打使團隨從。” 這事兒嚴世蕃聞訊后,說打得好,但卻不屑的說,“既然進了廟堂,就不該有這等血勇。熱血上頭,便要為幾個百姓出頭。這不是廟堂中人該干的事兒。蔣慶之還嫩著呢!” 嘉靖帝看了他一眼,“首輔以為當如何處置此事?” “此事務必……”嚴嵩本想說務必要給個交代,但突然發現不對。 他侍奉嘉靖帝時日長了,機緣巧合發現,每當嘉靖帝心情極好時,那左腿總是會一顫一顫的。 也就是抖腿。 正是靠著這個發現,嚴嵩才能一躍從被夏言按在身下毒打的次輔,變成了執掌大明權柄的首輔。 陛下為何高興? 難道是有何喜事? 不對,最近沒聽聞有什么……若有,必然瞞不過老夫! 嚴嵩試探道:“臣以為,此事可令禮部與長威伯商議。陛下,京衛整肅到了這等時候,萬萬不可挑起邊釁吶!” 那條腿停止了抖動,道爺說道:“你嚴嵩和稀泥的本事倒是不錯。此事依舊讓長威伯牽頭處置。” 還……還讓蔣慶之牽頭? 嚴嵩想到了嚴世蕃的分析:張固這是想通過攻訐蔣慶之來向咱們示好,目的不外乎便是謀求禮部尚書之職。此事最好能讓張固占據主動,如此,也可彰顯咱們的能力不是。 “怎地,首輔有人選?說來朕聽聽。”嘉靖帝說道。 嚴嵩脊背一緊,“臣,并無人選。” 嚴嵩隨即告退。 沒走多遠,就聽身后嘉靖帝說道:“當年的漢武……” 后面的話,他再也沒聽到,滿頭霧水回到直廬。 “陛下念舊,重情。不過張固那邊不可放手。”嚴世蕃得知嘉靖帝的反應后,說道:“此事咱們不能插手,告訴張固,想謀求尚書之位,就得拿出尚書的本事來。平庸之輩,咱們連提都沒臉提名!” “禮部那邊,徐階有可能。”嚴嵩說道。 “這關咱們何事?”嚴世蕃冷笑道:“徐階依舊是陛下用來牽制咱們的棋子,說實話,換個臣子,還真經不住陛下這般揉捏。不過,我嚴世蕃卻倍感期待。” “表叔,你真是這個……” 第二日早上,三人組來到了表叔家,路上得知此事的小侄女兒沖著表叔豎起大拇指。 “早飯是什么?”裕王自來熟的問道。 “問石頭。”蔣慶之剛操練完畢,正在散步活動。 景王跟著他,輕聲道:“禮部至少三成官吏昨日選擇了向肖卓致歉。表叔,公道自在人心。” “這不是公道。” “那是什么?” 蔣慶之負手緩行,“前漢時,先有白登山之圍,后有單于書信羞辱呂后,可謂奇恥大辱,前漢用什么來回應?” “文景之治。” “文景之治休養生息,積蓄錢糧人口。到了武帝時,這才有了霍衛出塞擊胡。冠軍侯名垂青史,但所有人都忽略了一件事。” 蔣慶之回身。 “沒有漢兒的熱血,武帝再多謀劃也是徒勞!” “那三成官吏……是了。”景王一怔,“他們依舊有熱血。若是父皇一聲令下,他們定然愿意提刀上馬,為大明而戰!” 蔣慶之點點頭,“而我們要做的便是,讓這樣的人越來越多。當這些人的呼喊聲能刺破籠罩在大明上空的陰霾時……” 蔣慶之負手看著蒼穹,“這個大明,必將能縱橫天下!” 請:m.badaoge.org

作品導覽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