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嫁雞隨雞,得道多助

2026.06.283,2197 分鐘閱讀
()“張固是想通過得罪長威伯,向嚴嵩一黨示好。” 最近徐階大多時間都待在翰林院,不知潛心在鼓搗什么,很少出面。 周夏說道:“侍郎的意思是說,張固想投靠嚴黨?” 徐階放下文書,溫聲道:“禮部不是少了個尚書嗎?” 周夏一怔,“張固是右侍郎……輪不到他吧?” 禮部還有個左侍郎陳河! “許多事,事在人為。”徐階笑的很是溫和。 周夏沒發現徐階眼底的譏諷之意,晚些告退。出去后,他不知不覺走到了那塊石碑前。 先賢的警句在心中默念著,周夏的心也漸漸靜了下來。 “……那長威伯果然霸道,竟公然毆打禮部侍郎。” “恃寵而驕,此人還是幸臣的性子,此后定然沒有好下場!” 兩個官員一路譏諷著蔣慶之,剛想繞過石碑,卻被人擋住了去路。 “周侍讀?” 周夏冷冷的道:“許多事你等不知詳情,莫要在背后非議他人。” “周侍讀是說長威伯?那人本就是幸臣……” “否則誰敢毆打重臣?” 周夏說道:“長威伯兩敗俺答部大將,鎮壓宣府白蓮教,敢問,這等功勛可能封爵否?” 二人愕然,本想反駁,卻發現蔣慶之的功勞封伯綽綽有余。 “何為幸臣?僥幸之臣。長威伯的功勛可是僥幸?”周夏不知自己怎么了,胸中那股子不平氣越來越強烈,“張固挑釁長威伯,難道給人打了左臉,長威伯還得把右臉湊過去?” “周侍讀這是要為長威伯說話嗎?”有人冷笑。 翰林院是士大夫的大本營,蔣慶之是士大夫的死敵。 你周夏可敢點頭? 兩個官員冷笑不已。 旁邊幾個官員也在笑。 然后,笑容凝固。 周夏緩緩點頭,“對!” 他轉身就走。 我錯了嗎? 沒錯!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越走越堅定。 下午,當他再度去請見徐階時,卻被婉拒。 “侍郎有事。” 小吏笑的矜持。 但周夏卻嗅到了些不對勁的味兒。 “那我晚些再來。” “晚些……侍郎今日會一直很忙。”小吏笑的越發的矜持了。 周夏呆了一瞬,“知道了。” 看著他離去,小吏進去。 徐階正在看一本游記,小吏行禮,“周侍讀回去了。” 徐階默然,等小吏走后,他的眸子里多了些冷意。 “與俺答部使者會商,此乃禮部之事,陛下啊!您這是要給蔣慶之加多少籌碼……才肯罷休?” 門外,小吏對同伴說道:“徐侍郎把周侍讀視為弟子,沒想到他卻為蔣慶之不惜得罪同僚。可惜了。” “據說侍郎要去禮部?” “禮部不是正好尚書出缺……難說。” “這可是一步登天了。” “侍郎蟄伏多年,這哪是一步登天,分明就是蓄勢已久。” “禮部正是大展拳腳的好地方。” 周夏回到了值房中。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侍郎不是那等人,絕不是!” 在宮中的催促下,婚事開始加速了。 “也不知急什么。”常氏發著牢騷,和人商議嫁妝的事兒。 “如何了。” 大冷天的,李煥卻滿頭大汗進來,常氏一怔,“夫君你這是……” “今日遇到禮部右侍郎張固,本想打個招呼,沒想到此人竟然冷笑而去。我這一愣神,馬兒就跑了。這不,差點把為夫累趴下才追上。” “張固?” “不提他,對了,嫁妝可理清了?” “夫君看看。”常氏把單子遞給李煥。 “爹,娘!” 長女李萱來了。 “你來的正好。”李煥說道:“男方那邊并未反對,如此,下個月就成親。” 李萱愕然,“不是說三月嗎?” “哎!你妹妹……”李煥擺擺手,“宮中催促急啊!總不能妹妹先嫁吧?” “可……” 李萱越想越委屈,一跺腳走了。 “哎!這養兒養女養成仇了。”李煥嘆道:“罷了罷了,都嫁出去,省心!” “到時候怕夫君又會不舍。”常氏笑道。 李萱沒多久又回來了,倚在門邊,看著有些憂心忡忡的模樣,“爹,他們說妹夫毆打朝中重臣呢!那個誰……吏部侍郎張固。” 常氏一驚,“啊!他竟這般大膽?夫君。” 李煥說道:“此事我本想告訴你。不過又怕你擔憂。” “那女婿那邊可會被責罰?”常氏擔心問道。 李煥說道:“張固去西苑請陛下做主,結果……”,他看了長女一眼,“被陛下呵斥,狼狽而歸。” 李萱:“……” 她惱火的回到了后面。 李恬站在院子里,正專心聽著樹上鳥兒鳴叫。 “恬兒你倒是悠閑。”李萱走了過來,鳥兒受驚,振翅高飛。 “哎!”李恬有些遺憾回身。 “你那未來夫婿今日毒打了禮部右侍郎張固,太跋扈,我倒有些擔心你嫁過去……聽說有的男人會打自己的妻子。”李萱想到自己被迫改婚期,不禁惱火不已,差點就忍不住發泄出來。 李恬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這樣啊!” “你不擔心?” “我為何要擔心呢?”李恬淡淡的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猴子滿山走。我既然注定要嫁給他,那么……” 李恬眼中多了些神彩,“若是他要打誰,我便給他遞棍子。” “若是他要殺人呢?”李萱越發憤怒了。 “那我,幫他遞刀子!” 伯府最近事兒不少,首要任務是翻修宅子,以及裝修新房。 蔣慶之為此搬到了另一個小院去住,原先的臥室那邊變成了工地。 “俺答的使者王申明日進京。”夏言喝著羊湯,瞇著眼,“你昨日打了張固,今日張固便在禮部四處宣揚,把自己說成了委曲求全的勇士,而你便是跋扈囂張的奸佞。” 蔣慶之說道:“他說的他的,我做我的。” “你……我當年若是有你這等萬事不上心的心境,也不至于有此境遇。”夏言有些黯然。 他太過孤傲,為自己樹敵無數,甚至連嘉靖帝都不待見他。 做人如此沒問題,但做首輔如此,那便是眾叛親離的下場。 “我這陣子時常回想當年,覺著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夏公何必瞞我?”蔣慶之笑了笑,“夏公為首輔,若是長袖善舞,廣結人緣,用不了多久,想來就會大權獨攬。如此,離死也就不遠了。” 若是夏言如此,不用什么三度被打倒,第一次被打倒估摸著就沒戲了。 “你啊你!”夏言苦笑,“天下人大多說我夏言孤傲,你卻看出了我的苦衷。” “陛下與群臣對立,您為首輔,若是與群臣太過和睦……”蔣慶之壞笑道:“您這想法沒錯,只是手段太生硬了些。” “我也知曉手段太生硬,可天性使然,沒法子啊!”夏言笑道。 “正因為這個性子,您才留下了性命。”蔣慶之笑道。 “時也命也!”夏言唏噓不已,然后想起一事,“張固說你殺氣騰騰,擔心你壞了大局。” “他這是裝腔作勢,故作為禮部謀利益的姿態。”蔣慶之笑了笑,“看來,此人確實是在碰瓷。” “碰瓷?” 蔣慶之把之前的事兒告知了夏言。 老頭一聽就怒了,“這分明是他主動送上門來求羞辱,只是沒想到你會動手罷了。打得好!” “此事您知曉就好。”蔣慶之淡淡的道,“我這里不是誰都能碰瓷的。” 禮部尚書? 蔣慶之想到了那份奏疏,不禁冷笑,“我看他是在做黃粱美夢!” “那個……腌肉可還有?”夏言問道。 “有啊!”蔣慶之才將指揮廚子做了幾百斤腌肉。 “哦!” 老頭兒起身,“走了。” 沒多久,廚子苦著臉來稟告,“夏公去了廚房,令小人弄了十余條腌肉帶走了。” 臥槽! 老夏你可真是不客氣啊! 可十多條腌肉有幾十斤,你一老頭竟然也能帶得動? 蔣慶之幻想著一個小老頭兒吃力的背著十余條腌肉蹣跚而行,不禁樂了。 可沒多久,朱希忠就來了。 “慶之,慶之!” “啥事?天塌了?” 開春了,天還冷,蔣慶之縮在書房里烤炭火。 朱希忠進來,眉飛色舞的道:“夏言瘋了。” “什么?”蔣慶之第一個念頭是抓住廚子,第二個念頭是不可能。 “就在先前,夏言去了禮部,指著禮部右侍郎張固呵斥,說他想謀求尚書之職也就罷了,卻想踩著別人上位,無恥之尤……” 朱希忠想到了當年夏言為首輔時的威風八面,“張固剛為自己辯解,便被那老頭兒噴了一臉口水。他說,有本事便去跪嚴嵩,嚴嵩香的臭的都敢收,別特娘的去算計別人。” “慶之?”見蔣慶之一臉呆滯,朱希忠伸手在他的眼前擺動。 “哦,你繼續。”蔣慶之輕聲道。 他的眼中,莫名多了些情緒。 “夏言揚長而去,張固閉門至今。禮部上下都沸反盈天了,都在猜測……慶之。” “啊!” “怎地老是走神?” “沒什么。” 蔣慶之突然笑了起來,“老朱,其實,得道多助從不是一句假話。” 朱希忠狐疑的道:“你沒昏頭吧?” 老頭兒是不忿他被張固碰瓷,蔣慶之出過手,不好再度動手。老頭兒便親自上陣為他討個公道。 “我從未如此清醒……” 蔣慶之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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