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可笑的虎狼之士

2026.06.283,318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這和文武沒關系,只和人有關系。 哪怕是后世那些躺平一族,捫心自問是否有過出人頭地,讓外界認可自己的欲望? 除去極少數之外,都有這種欲望。 周星星曾說過:人若是沒有夢想,和咸魚有什么分別? 這里的夢想指的便是出人頭地的欲望。 換個詞兒,興許大伙兒能聽的更順耳。 ——上進心! 不行? ——進取心! 每當看到別人成功時,心中那種蠢蠢欲動難免會翻涌上來。這時若是來一曲熱血的BGM,瞬間就會生出騎上自己的電毛驢,和這該死的命運再戰一回的沖動。 可一想到自己的能力和過往無數次失敗的經歷,隨即又躺下了。 我不行的! 但當機會擺在眼前時,大部分人又會爬起來,說:我想,我還能再試一把。 京衛的領軍將領都在這了,從土木堡之變開始,京衛就變成了看門狗。一代代將領選擇了躺平。直至嘉靖帝想整頓京衛的消息傳出去,這些人才懶洋洋的爬起來…… “這是個機會!” “是啊!” “若是能脫穎而出,咱們……” “弄不好能鎮守一方,光宗耀祖!” “就怕戰死沙場。” “怕什么?” “老子剛納了兩個小妾,還沒玩夠。” “躲著就是了,你看看當下九邊,遇敵時就一個字,躲!避而不戰就是了,俺答不蠢,不會消耗麾下來攻打堅城。” “你特么說那么多,好似對我不錯。” “咱們誰跟誰啊!” “可老子怎地覺著,你是想勸我退出。” “看,你這不就是想多了。” “多尼瑪!老子退出了,你的機會便多一分。” “就不怕戰死?” “總得要賭一把不是。” “賭什么?” “賭老子能成為長威伯第二!” “呵呵!” “什么意思?笑什么?” “我笑你蠢。” “嗯!” “沒聽聞嗎?府軍前衛指揮使秦源放話,說蔣慶之那一套不管用。” “秦源?那個靠著女人上位的蠢貨?” “看,那廝正盯著長威伯呢!” 秦源長的儀表堂堂,否則那位宗室長者當年也瞧不上他。 此刻秦源正和身邊將領說道,“他這是擔心被咱們學了精髓,故而親自來了。什么敞開讓咱們學,不過是故作大方罷了。” “老秦,興許長威伯是來指點咱們的!”金吾后衛指揮使馬沖和秦源多年交情。 “指點個屁。老子敢打賭,他定然會裝模作樣說一番勉勵咱們的話,隨后揚長而去。” 秦源冷笑道。 “見過伯爺!” 顏旭帶著諸將迎接蔣慶之。 “繼續操練。”蔣慶之頷首。 顏旭看了蔣慶之肩頭的多多一眼,蔣慶之說道:“這廝抓著我的衣裳不放,只得一并帶了來。” “喵!” 校場上,操練依舊。 整齊的陣列隨著旗號和軍令不斷變化。 “殺!” “殺!” 高臺上,從蔣慶之到來后的靜默,變得嘈雜起來。 “就這?” “這樣的操練,平庸之極。” “我還以為他有什么絕活,沒想到……” “果然是藏私了。” “要不然就是徒有虛名。” 顏旭聽到這些議論,不禁回頭怒目而視。 “不必搭理。”蔣慶之淡淡的道。 “殺!” 操練結束。 但今日卻沒人喊解散。 于是陣列不動,靜靜的站著。 寒風從北面吹來,高臺上的京衛諸將打個寒顫,有人說道:“娘的!不如回去烤火。” 可漸漸的,沒人說話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沉默的陣列。 北風吹拂,吹不動陣列絲毫。 沒有人縮頭縮腦。 站在右側前方的陳堡,這位京師著名紈绔,此刻也是恍若雕塑,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多多站在蔣慶之肩頭,仿佛也感受到了這股子氣氛,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高臺上傳來聲音,“哎喲我的娘哎!腿麻了,哎喲!扶我一把,麻了麻了!” 瞬間,高臺上的一群雕塑都動了。 或是蹦跶,或是活動手腳,或是活動脖頸…… 蔣慶之沒動。 顏旭沒動。 虎賁左衛的將士們一個沒動。 只是,那眼神變得有些鄙夷。 和蔑視。 諸將覺著有些丟人。 不知誰說道:“娘的,傲什么傲?” 有人說道:“可我怎地覺著有些心慌,又有些懼怕。” 不知過了多久,蔣慶之轉身,一步步拾級而上。 那些將領紛紛退開,讓出了最前面的地方。 蔣慶之走上來,背對陣列。 直面京衛諸將。 “陛下說要整頓京衛。我本想親授你等操練之法,可卻又覺著不妥。” 蔣慶之緩緩說道:“這是大明的京衛,陛下的京衛。” 這是基調。 “故而,陛下讓你等來虎賁左衛學。學什么?學操練之法。可在我看來,你等要學的是如何重拾殺氣!” 蔣慶之指著陣列,“覺著沒用?” 諸將默然,但神色上能看出些許不以為然。 “何為名將?” 蔣慶之說道:“何為兵法?你等懂嗎?” 他負手緩緩在高臺上行走,“前唐時,李靖等人不以門戶為界,把兵法傳于弟子。一代代傳承,這才有了唐初時的虎狼之師。從前宋開始,兵法就成了一家一姓的工具,謀求榮華富貴的工具。” “你等大概也是這么想的吧!” 蔣慶之看了諸將一眼,“你等心中定然不服氣……” “是不服氣!” 秦源忍不住說道:“我等只是未得出戰的機會罷了。若是能出戰,定然不落人后。” “你是想說,若是給你出戰的機會,你定然能擊敗俺答部?”蔣慶之問道。 “是!”秦源儀表堂堂,加上聲音洪亮,賣相真心不錯。 “但在那之前,你是龍,得給我盤著,是虎,也得給老子臥著!”蔣慶之眸色一冷,一股子氣勢令秦源不禁心中一凜,但旋即他冷笑道:“龍也得盤著?” “蠢貨啊!連細柳營故事都不知曉。”一個文書在高臺下嘆息,越發覺得武人粗鄙不堪了。 軍中自有規矩,帝王進營也得按照規矩行事,那可不是只能盤著?不過蔣慶之直言龍什么的,事后少不得有言官會彈劾。 “我在大同兩敗俺答麾下大將,問問張達,他可能如此?” 眾人心想張達連出戰都不敢,哪敢吹噓自己能擊敗俺答大將。 “那么,你自信能擊敗張達?”蔣慶之問道。 秦源一怔。 這是推理法。 轉換一個對象,就能得出答案。 高臺下,顏旭朗聲道:“七年前,五軍都督府召集眾將論兵,張總兵與秦指揮使對陣,一刻鐘不到,秦指揮使大敗。” 蔣慶之揶揄的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張達的手下敗將。” “哈哈哈哈!”眾人哄笑。 秦源面色如故,蔣慶之說道:“張達尚且不敢出戰,你一個手下敗將,誰給你的自信?女人嗎?” 對于挑釁自己的人,蔣慶之從不客氣。 “哈哈哈哈!” 大笑聲中,秦源終究忍不住了,厲聲道:“我有家丁三十,可與你對決。” 身邊馬沖說:“老秦,我勸你莫沖動。這位伯爺在大同城外筑的京觀可是實打實的。” “我那三十家丁皆是虎狼之士,乃是丈人的底氣。”秦源自信的道:“今日蔣慶之若是敢應承下來,便是我一飛沖天的機會。老馬,你且看好……” 蔣慶之正想找個機會教訓一番這些眼高于頂的蠢貨,他抖抖煙灰,“莫展!” “在!” 莫展從護衛中走出來。 “你帶著十余兄弟,和他們玩玩。” 一打二! 蔣慶之沒說什么蔑視,但用行動實打實的在告訴秦源,你那所謂的虎狼之士,在我眼中不過是垃圾。 “這是你自找的。” 秦源大喜。 隨即,三十名渾身上下洋溢著彪悍氣息的軍士走到臺下。 “拳腳吧!”蔣慶之說道。 “不敢用刀槍嗎?”秦源覺得蔣慶之是怯了,越發得意。 “老子是怕你折損不起!”蔣慶之說道:“既然你要自找沒趣,那本伯便成全你。顏旭!準備木刀木槍。” “領命!” 莫展帶著十四名軍士列陣。 三十家丁站在對面,神色輕松之極。 大多人拿著木刀。 靜待命令。 “伯爺。”顏旭請示。 高臺上,秦源低聲道:“別擔心陛下那里,晚些我自會告之丈人,讓他上奏疏請罪。” “何意?”馬沖問道。 “老子擊敗了蔣慶之,陛下信重此人,豈不惱火?” “娘的,你是想趁機炫耀,在陛下那里留名吧?狗東西,你何時這般陰險了?”馬沖搖頭,“不過我還是勸你打住吧!” “來不及了。”秦源自信的道:“今日當著一干人的面,我就要借著他蔣慶之的臉,一飛沖天!” 高臺下,顏旭猛地揮手。 “殺!” 秦源身體前傾,恨不能跳下去,親自指揮。 十四個軍士以莫展為箭頭,組成了一個鋒矢陣。 對面則是陣列應戰。 雙方飛快撞在一起。 慘叫聲驟然傳來。 木屑紛飛中,莫展怒吼,“殺!” 當面之敵手臂挨了一木刀,竟然鮮血迸射。 接著刀背猛地揮舞,后面一個對手的面門挨了一下,頓時那張臉就沒法看了。 后面的軍士順勢擴大口子。 三十息。 莫展沖出了陣列。 身后倒下了一地所謂的虎狼之士。 蔣慶之緩緩走到高臺最前端。 莫展側身面對高臺,單膝跪下。 “伯爺,幸不辱命!” 蔣慶之回身,直面諸將。 問道: “誰還想試試?” 無人應聲。 肩頭上,多多伸個懶腰。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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