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賭一把

2026.06.283,2547 分鐘閱讀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可對于從小就錦衣玉食的權貴們來說,吃吃喝喝沒法讓他們打起精神來。 吃喝不稀罕,那么還剩下嫖賭。 賭敗家,這是許多人家的祖訓。 你可以去嫖,可以吃喝玩樂,但不得沾賭,否則打斷腿。 那么就嫖吧! 京師多權貴,二十年前白云樓頭牌爭奪戰讓許多老紈绔記憶猶新,今日重開戰端,誰肯退讓? 朱希忠是老牌權貴的代表,也是成祖一系權貴的代表。 而今日在場的卻有不少太祖皇帝,乃至于建文帝一系殘存的權貴。 這些人看到朱希忠被彭立擠兌,不禁暗喜。 “彭公大才,有些人怕是懼了。” “所謂詩詞傳家千古,富貴傳家三代,彭公家族必然富貴延綿。” “成國公可有了?” “若是沒有,我等可就上了啊!” 朱希忠眼瞅著被擠兌的無處可退,卻突然笑了起來。 “誰要詩?” 朱希忠左側有人問道,那聲音聽著頗為清越。 “我!”彭立心想那是誰家的少年? “詩詞啊!”少年在木柱子側面撓撓頭,只因被木柱子遮著,眾人只看到了他的手。彭立冷笑,“今日群賢畢集,莫要貽笑大方,濫竽充數。” 少年一拍大腿,“有了。” “你以為自己是曹植?”彭立嘲諷道:“曹植尚且走了七步,你這還沒五步吧?” 那少年抓起一把瓜子又丟下,“娘的,不能再吃了,上火。” 彭立嘲笑道:“我再給你五十息!” “無需。” 少年清清嗓子,“什么題目?” 還能根據題目來做? 彭立面色微變,他的兩首詩都和今日的環境不搭,若是出題,那可就露餡了。 “要什么題目,只管作來。” “少年莫要拖延。” 眾人爭執不下,老鴇看著寧玉,“女兒,此事麻煩了。” 寧玉輕聲道:“今日我出閣,便是與過去道別。我聽聞紅塵如宦海,離別斷人腸。女人如花,花落恩愛絕……便以此為題吧!” 彭立呆立原地。 “彭公,可有了?”有人問,然后被人捂嘴,“那就是個草包,你再問就是打臉。” 彭立干咳一聲,“我年紀大些,便讓你先來。” “不要臉的老狗!”朱希忠冷笑。 寧玉距離不遠,見少年皺眉,便以為他找不到靈感,心想這可是你自找的。 不過,少年很是俊美,倒是在一干老紈绔中顯得卓爾不群。 寧玉剛想退后,就聽少年嘆道:“要幾步才好呢?” 就在寧玉不解這話時,少年嘆道:“罷了,曹植是前輩,那我便等差不多八步吧!” 這少年大言不慚……寧玉心中一哂,卻見少年伸手在案幾上,用食中二指模擬走路。 “一、二……七、八!” 然后呢? 寧玉好笑的看著他,覺得像是個頑童。 少年清清嗓子,大堂安靜了下來。 只有彭立站著,冷笑看著這邊。 他身邊的隨從便是文人,此刻正在絞盡腦汁為他作詩,偶爾抬頭抱怨,“這題目太大,又是宦海離別,又是花落凋零……如何做得出來?” “老子就要他做不出來。”彭立聞言不禁暗喜,心想大家都做不出來最好,如此老子不但不丟人,還能嘲笑朱希忠那條老狗。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 少年清越的聲音回蕩在大堂內。 彭立一怔,看了隨從一眼。 隨從緩緩抬頭,“老爺,不妙!” 彭立強笑,“興許只有兩句。” 寧玉卻訝然看著少年,心想后面兩句若是也能如此,這便是名篇了。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少年吟誦完畢,抓起一把瓜子,嘆道:“嗑瓜子真的上癮啊!” 彭立雖然鑒別能力有限,但依舊從這兩句中聽出了端倪。 朱希忠大笑,“老狗,這是名篇,你可有了?” 彭立看了隨從一眼,隨從滿頭大汗,“老爺,這……這是名篇,不可敵,不可敵……” 彭立大怒,“狗東西,養你何用?” 隨從說道:“這是大才,此等人怎會在京師籍籍無名?” 朱希忠一朝翻身不饒人,“老狗,可要老子給你一炷香的功夫?半日夠不夠,若是你敢,那便下注,老子出一萬貫,賭你輸,可敢?” 彭立卻眼珠子一轉,“成國公你這是請了誰來助拳?莫非是明年科舉的士子?進京趕考本是佳話,科舉出仕為國為民……可此人卻先來了青樓,讓我看看是誰。” 這番話歹毒,若作詩的真是士子,這名聲就徹底毀掉了。 朱希忠后仰身體。 露出了身邊正在愁眉苦臉嗑瓜子的少年。 寧玉發現大堂內重新安靜了下來。 這少年是誰? 竟讓這些權貴鴉雀無聲? “長威伯!” 有人驚呼。 “是你?”彭立愕然片刻,轉身就走。 別人他還能質疑刁難,蔣慶之兩首詩珠玉在前,彭立哪敢開口? “是蔣慶之!” “我就說怎地能做出這等名篇的少年,竟是朱希忠的隨從。” “好家伙,這頃刻間便是一首好詩,果真是才華如泉涌啊!” 老鴇沒想到少年竟然是那位天子近臣。今日寧玉出閣,雖說是以才華取勝,但若對方是個丑男,或是身份普通,豈不白瞎了白云樓今日的布置? 蔣慶之! 正好! 老鴇上前,“見過長威伯,還請長威伯移步二樓。” 朱希忠艷羨的道:“慶之,只管去。” 蔣慶之頷首。 竇珈藍進來,看了寧玉一眼,走到蔣慶之身邊,附耳道:“伯爺,錦衣衛的人在盯著兵部侍郎吳華。” “這是想搶先手。”蔣慶之一哂,“陸炳按捺不住了,好事。” “那咱們……”寧玉在前方回身等待,那一身仙氣讓竇珈藍也多看了幾眼,不過是警惕的眼神。 “你回去告知徐渭,蘭壽!” “蘭壽?”竇珈藍一怔,“此人有君子之名……” 蘭壽為官多年,名聲極好,人稱君子如玉。 “你回去問石頭,何為君子。”蔣慶之笑了笑,隨即上了二樓。 竇珈藍回到家中,“石頭呢?” 仆從說道:“在給管家針灸呢!” “他哪會什么針灸,別鬧出事來。” 孫重樓真的在針灸。 “對,上面一點,就這別動。” 富城上半身赤果著,孫重樓拿著艾柱正在他有些彎曲的脊背上艾灸。 “舒坦。”富城瞇著眼。 “師父,我都說了你年紀大了少折騰,晚上沒事別出來瞎轉,這不就染上濕寒了。”孫重樓抱怨。 “你懂個屁。”富城沒好氣的道:“你以為我像你,一覺到天亮,沒人叫起不來。到了年紀你就知曉,不用誰叫,到那個時辰就得醒。” “那繼續睡啊!” “睡不著了。” 富城突然蹙眉,“誰?” 外面傳來竇珈藍的聲音,“是我。” “何事?”富城擺擺手,然后穿衣。 竇珈藍等了一會兒才進來,“我有句話問石頭。” “什么話?”孫重樓問道。 “先前伯爺說何為君子……說你知曉。” “哦!”孫重樓說道:“當初在回京的路上少爺曾說過,世人總是缺什么就標榜什么。” “那君子豈不是……” “誰沒事了標榜自己是君子?那人定然是個偽君子。” 徐渭不屑的道:“伯爺這話沒錯,是人都有貪欲,可蘭壽此人卻極為節制,兩袖清風之名令人敬佩不已。” 胡宗憲說道:“據聞家中頗為節儉。” “節儉?” “沒錯。”胡宗憲說道:“孫不同去查的,說就差家徒四壁了。” “嘖!”徐渭捂額,“那么……是吳華!” 胡宗憲說道:“伯爺的意思是查蘭壽,再有,錦衣衛如今盯著吳華,占了先機,咱們不好下手。” “可以見縫插針,從吳華的下屬那里下手。”徐渭眼中神采奕奕,“若吳華真是背后那只大老鼠,必然有下屬代其收受錢財。查他們。” “這是一條路。”胡宗憲點頭。“不過,伯爺的吩咐還是得照做。” “也好。” 孫不同來了,“錦衣衛那邊的人去了吳華家。” “陸炳要動手了。”胡宗憲說道:“咱們也得……罷了,來不及了。” 徐渭說道:“當斷則斷,此刻不必和錦衣衛爭鋒,胡攪蠻纏反而丟了伯爺的人。” “蘭壽?”胡宗憲問道。 “對,就拿蘭壽下手,賭一把!”徐渭霍然起身,“馬上就動手,遲則生變!” “蔣慶之在哪?” 吳華家外,陸炳問道。 “蔣慶之還在白云樓,先前他作詩一首,得了那頭牌的青睞,如今怕是在溫柔鄉中。”朱浩知曉白云樓頭牌的珍貴,不禁艷羨不已。 “那就去驚醒他的美夢。”陸炳指著吳家大門,“敲門。” 門開。 “錦衣衛查案!” 驚呼聲中,錦衣衛涌了進去。 簫聲婉轉,忽而悠揚…… 吹簫人看著那個單手支著下巴,靠著案幾打盹的少年。 叩叩叩! 敲門聲驚醒了蔣慶之,他睜開眼睛,看了寧玉一眼,“誰?” “伯爺,是我。” “進來。” 竇珈藍進來,見蔣慶之和寧玉竟然衣裳完好,不禁訝然。 “何事?”蔣慶之問道。 竇珈藍俯身,低聲道:“錦衣衛去了吳華家,徐先生和胡先生來不及請示伯爺,就按照伯爺的交代去了蘭家。” 這是一次賭博。 蔣慶之屈指輕叩案幾,覺得神清氣爽。 “走,去會會那位指揮使!” 月初,有保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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