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誰敢去

2026.06.283,4607 分鐘閱讀
就在蔣慶之準備出發去宣府的前一天,陸炳和崔元之間的矛盾爆發了。 “陸炳抓了崔元府上的一個管事,那管事偷了駙馬府上的財物去賭錢,賭輸了便畫押欠債……用的竟然是崔元的印鑒。” 孫不同一臉得意,“那管事在錦衣衛爆出了一件事,崔元的小妾和人私通……” 胡宗憲搖頭嘆息,徐渭卻譏誚的道:“崔元大把年紀了,那東西還能用?” 孫不同猥瑣一笑,“徐先生不知,有人天賦異稟。” “你說什么天賦異稟?”徐渭問道。 孫不同舔舔嘴唇。 蔣慶之踹了他一腳。 “宣府那邊看似事不大,可每年朝中在九邊靡費無數錢糧,卻任由草原異族來去自如。這等局面一定要扭轉過來。” 蔣慶之此次準備帶著徐渭一起去,胡宗憲留守家中。 “你留在家中,注意盯著陸炳。”蔣慶之總覺得陸炳就像是一條盤踞在陰暗角落里的毒蛇,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伯爺放心。”胡宗憲獨掌一面的能力毋庸置疑,但在具體謀略上卻差強人意。 不過蔣慶之也只需他掌控大局即可,至于細節,隔壁還有個肖卓。 第二日,蔣慶之帶著人出了巷子,外面裕王已經到了。 “表叔。”小姑娘也跟著來了,眼巴巴的看著表叔。 “想出門?”蔣慶之笑道:“下次帶你去城外玩耍。” “表叔說了一次又一次。”朱壽媖低頭。 她和裕王都是小透明,不過裕王有蔣慶之帶著,日子還不錯。 蔣慶之摸摸她的腦袋,“在宮中若是被欺負了,先忍著,等我回來。” 朱壽媖抬頭,眼睛里多了亮光,用力點頭,“好。” 然后她伸出手。 小小的手上,有做針線留下的痕跡。 蔣慶之莞爾,伸手和她擊掌為誓。 他前腳剛出京師,后腳崔元的反擊就來了。 “陛下,崔元彈劾陸炳收受賄賂,為人脫罪。” 嘉靖帝不看奏疏,淡淡的道:“朕還在!” 嚴嵩低頭,“是。” 晚些回到直廬,嚴世蕃和崔元在等他。 “爹,陛下什么意思?”嚴世蕃攙著嚴嵩坐下。 嚴嵩捶捶腿,“陛下說,他還在。” 猜謎時間到了。 嚴世蕃閉上獨眼。 “陛下還在……這是威權被侵犯之意。誰侵犯了陛下威權?” “莫非指咱們?”崔元勃然變色。 “不不不。”嚴世蕃搖頭,自信的道:“若是如此,爹就回不來了。” “那會是誰?”嚴嵩對兒子的判斷力深信不疑。 “能侵犯陛下威權的,唯有……”嚴世蕃突然睜開眼睛,輕輕拍了自己的臉頰一下。 “爹。” “說。” “東宮那邊前陣子派人來尋我,提及御史陳安之事。” 嚴世蕃的獨眼中多了懊惱之意,“唯有東宮。” “你是說陛下在猜忌太子?太子哪有讓陛下猜忌的本事。” “可若是加上咱們呢?”嚴世蕃揉揉眼角。 嚴嵩身體一震,“陛下對咱們和太子走的太近不滿?” 嚴世蕃點頭,“陛下還在,爹手握權柄,若是和儲君走的太近,帝王必然如芒在背。這是一次告誡。” 嚴嵩身體一松,只覺得后怕不已。 嚴世蕃突然笑了,“如今想來,崔駙馬和陸炳之間的沖突,也是陛下有意為之。” 嚴嵩指指外面,心腹出去看了一眼,回來搖頭,示意沒人。 嚴嵩壓低嗓門,“我的兒,陛下只是隨手借勢,便讓陸炳和駙馬反目。這等帝王手腕,為父至今想來為之膽寒。” “陛下若是玩權謀,這個天下何人能敵?”嚴世蕃搖搖頭,嘴角微微翹起,“可卻瞞不過我嚴世蕃!” 深秋的宣府看著萬物凋零,偶爾山上有一點燦爛的紅,據說是什么花兒,孫重樓為此專門跑了一趟,可卻面對絕壁徒呼奈何。 “小子,那等花兒就生于懸崖峭壁之上,只可遠觀。” 夏言坐在馬車上,手中拿著一卷書。 老爺子大概是靜極思動,此次想跟著蔣慶之去宣府,便尋了隨行教導裕王功課的由頭,沒想到嘉靖帝竟痛快的答應了。 “下次我帶著繩子來。”孫重樓發狠了,一屁股坐在馬車車轅上。 蔣慶之策馬過來,“夏公,宣府那邊你可熟悉?” 夏言瞇著眼,“宣府總兵錢鈞八面玲瓏,不過我當年為首輔時,此人曾送禮被我趕了出去。對了,此人御下頗為嚴苛……” “那就是個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 “沒錯,官員大多如此,你不必奇怪。”老爺子見慣了這些,“副總兵王源法倒是有些意思,剛直,卻因少了背景,故而被錢鈞壓制一頭,否則宣府總兵哪輪得到錢鈞。” “我準備讓徐渭先去打前站……”此處距離宣府不到三十里,蔣慶之需要派人去摸摸情況。 夏言把書卷一合,“要不老夫去吧!” “您去?” “擔心什么?”夏言看了在前方和侍衛學騎馬的裕王一眼,“我好歹多年首輔,想去哪錢鈞不敢攔。若是徐渭去,必然寸步難行。” 夏言帶著十余軍士,還有孫不同和兩個蔣家護衛進城了。 “夏言來了?” “是。那老頭自家說是夏言。” 宣府總兵錢鈞捋捋胡須,“此次朝中派了長威伯來查軍餉之事,以此人在大同府的言行舉止來看,多半來者不善。” 副總兵王源法坐在下首,沉聲道:“三萬貫軍餉不是小數目,難道要和稀泥不成?” 錢鈞的心腹,參將江策淡淡的道:“總兵的意思,此事發生在我宣府,那么最好爛在我宣府。至于該誰的責任,那便是誰的責任。不是不管,而是不給外人摻沙子的機會。” 眾將紛紛點頭贊同。 錢鈞說道:“夏言乃是前首輔,他來打前站,這是蔣慶之的試探。” 有人問:“總兵,那該如何應對?” 錢鈞說道:“夏言最好面子,當年我曾對他畢恭畢敬,如今他淪落如斯,豈肯讓自己的狼狽樣兒被我看到?他必不會來請見,不管就是了。” 一個軍士進來,“總兵,外面有人自稱夏言求見。” 錢鈞的眼皮子蹦跳了一下。 “請進來。” 夏言走到大堂外,看了里面一眼。 孫不同止步,說道:“夏公有事只管招呼,伯爺說過,夏公被人羞辱,便是伯爺被人羞辱!” 那小子……夏言莞爾,然后雙眸一冷,走了進去。 “夏言,見過諸位將軍。” 夏言拱手。 眾人紛紛拱手,“見過夏公。” 這位曾經的首輔,此刻作為蔣慶之的代表進了這個所謂的白虎堂,卻仿佛成了主人。 “宣府三萬貫軍餉之事,長威伯令我來打前站,諸位若是有話,公開或是私下,只管和我說。” 夏言環視眾人,這里面多少人當年想見自己一面都難,“另外,俺答在大同受挫,聽聞宣府一帶多了些俺答的游騎,這是想報復,長威伯讓我傳話。” 他看著端坐的錢鈞,“誰若是畏敵如虎,當彈劾之!” 第二日,夏言便在城中四處晃蕩。 “夏公,有人跟著咱們。” 孫不同說道。 夏言背著手,“不必管。” 他在市井中到處游蕩,三餐也在外面解決,每每喜歡和那些百姓聊天。 “夏言在打聽那些將士的情況,從穿著到兵器……” 跟蹤夏言的人回稟錢鈞。 “老狗!” 錢鈞冷笑。 江策說道:“下官會盯著他,對了,俺答的游騎最近頗多。” 錢鈞看了他一眼,手握了一下刀柄。 江策眼中閃過厲色,“下官去了。” 第三日,夏言接到消息,俺答游騎逼近龍門衛,總兵錢鈞準備領軍前往增援。 “總兵問夏公,可敢去看看異族鐵騎?” 來人挑釁的問道。 夏言看他一眼,走出門外。 “出發!” 龍門衛。 守將千戶常林站在城墻上看著外面數百敵騎。 敵軍在叫罵,常林聽的火冒三丈,但卻不敢出擊。 “千戶,援軍來了。” 常林沒想到是錢鈞親自來援,趕緊出迎。 “敵軍數百騎,一直在外游弋。”常林陪同錢鈞登上城頭,夏言在后面,走上城頭,就見數百敵軍正在叫罵。 “只是叫罵?”錢鈞問道。 “是。” 錢鈞的大旗被豎在城頭,敵將見了笑道:“錢鈞竟然來了。” “千戶,發現明軍斥候。” 一隊明軍斥候在急速向小城疾馳。 “攔截他們!” 敵將喊道。 雙方就像是兩條線,直面城門組成了一個八字。 馬蹄聲如雷,城頭的明軍不禁握緊雙拳呼喊。 “快啊!” 明軍三十余騎,眼看著就要被敵軍攔截,突然帶隊的總旗調轉馬頭,喊道:“方聰,帶消息回去!” “總旗!”方聰回頭,只見總旗帶著十余軍士沖向了敵軍。 “走!”方聰咬牙,打馬疾馳。 城門開了個縫隙,十余騎沖了進去。 但身后,總旗和麾下被敵軍團團圍住。 “敵軍在外只有數百騎待命。”方聰送上了這個價值千金的情報,然后跪下。 “怎地,還要討賞?”錢鈞身邊有人冷冷的問道。 方聰叩首,“小人愿把功勞舍了,只求總兵救救總旗吧!” 錢鈞漠然。 “滾下去!”江策喝罵。 夏言看到那些被圍困的明軍將士在大呼酣戰,就忍不住說道:“為何不救?” 江策看著他,“敵軍說是只有數百騎在外,可誰知道別處可有伏兵?” “只需千余騎接應就是了。”夏言怒了。 江策不屑于和他解釋,淡淡的道:“換了誰面對這等局面,都不會出擊。” 夏言怒極,須發賁張,可看看左右,那些將領大多漠然,或是別過臉去。 “看!” 這時有人指著右側喊道,“那是什么?” 眾人隨之看去。 一條黑線緩緩出現在地平線上。 隨即,馬蹄震動大地的聲音傳來。 “是誰?”江策喝問。 一面大旗在黑線中間猛地豎起來。 被北風吹的獵獵作響。 瞭望手猛地回頭,驚喜歡呼。 “是蔣字旗!” 月底最后三天了,兄弟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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