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你這是自取其辱

2026.06.283,7278 分鐘閱讀
徐渭入幕伯府,沐獻卻被抓進了錦衣衛。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在京師行刺。 而且是兩次! 這是公然挑釁! 這事兒不能不了了之。 沐獻被請去錦衣衛問話。 但沐獻一問三不知,而且他那日有不在場的證據。 “沐朝弼的人在京師肆意行刺,朝中覺得丟人。可卻不愿逼迫沐朝弼翻臉,亂了西南。故而要尋個找回顏面的法子。” 沈煉說著朝中的用意。 陸炳思忖片刻,“拷打訊問……不妥。” 沐獻畢竟是沐朝弼在京師的聯絡人,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對他用刑,容易引發沐朝弼反彈。 “用訊問好手,告知他們不得用刑,誰問出了口供,重賞。” 陸炳吩咐道。 連續數日,沐獻依舊不改口。 而沐氏在京師的人已經開始喊冤了。 說錦衣衛無故拿人,逼迫沐氏。 這個罪名沒人敢當。 于是有御史彈劾錦衣衛無能。 陸炳大為惱火,當朝便和御史辯駁。 “你若行,那你去。”陸炳最近的火氣很大。 御史梗著脖子,“上次你錦衣衛也說刺殺案無法查清,為何長威伯一出手,便找到了刺客同伙?我看這是什么……” “人無用,怪卵痛!” “誰在說話?”陸炳勃然大怒。 “我。” 老紈绔朱希忠走出來,陰陽怪氣的道:“怎地,就許你陸炳橫行,不許我說句公道話?” 上次陸炳等人趁著朱希忠不在場,聯手把蔣慶之推出來去查刺殺案,老紈绔引以為恨,今日尋到機會,他自然要為蔣慶之出口氣。 嚴嵩看了陸炳一眼,微微搖頭。 前日和嚴世蕃喝酒,嚴世蕃說陸炳漸漸失去嘉靖帝信重的最大原因不是蔣慶之,而是城府太深。 八面玲瓏也就罷了,朱希忠也是八面玲瓏,可老紈绔卻嬉笑怒罵隨心所欲,不加掩飾。 帝王喜歡哪種臣子? 自然是朱希忠這種。 心中一動,陸炳便罵道:“老狗,有本事你便令那沐獻開口,若是能成,我便當眾向你賠禮。” 臥槽尼瑪! 朱希忠心道又不能用刑,老子哪能讓沐獻開口? 可若是能讓陸炳當眾賠禮,只是想想朱希忠就覺得渾身舒泰。 但這事兒弄不好會導致自己灰頭土臉。 罷了罷了! 朱希忠準備偃旗息鼓,他冷笑,“狗東西,有本事便與爺爺大戰三百回合!”,他突然想起陸炳武藝好像比自己高那么一點點,急忙改口,“在青樓!” “陸指揮使此言當真?” 一個清越的聲音傳來。 是蔣慶之。 陸炳眸子一縮,旋即想想此事始末……在不可用刑的情況下,讓沐獻開口,為此他出動了麾下最出色的訊問好手。 但無濟于事。 蔣慶之此刻出頭,這是為了朱希忠吧! 這二人狼狽為奸…… “長威伯若是不能令沐獻開口。”陸炳笑了笑。 “我當眾向你賠禮,賠你一萬貫!”蔣慶之目光炯炯看著陸炳,“你可敢接下?” 臣子當眾打賭,按理帝王該震怒。 可道爺卻冷眼旁觀。 陸炳冷笑,“一萬貫!我接了!不過幾日為期?” 蔣慶之說道:“兩日!” 你瘋了! 朱希忠恨不能把蔣慶之拽回來,讓他把兩日咽下去。 這是你自找的……陸炳當機立斷,“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蔣慶之還不忘嘲諷陸炳一番,“上桿子自取其辱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二人向嘉靖帝行禮。 嘉靖帝不語。 這是默許。 幾個官員交換眼色,覺得這是帝黨內部狗咬狗,大快人心。 等人走光后,黃錦說道:“陛下,此事損了誰的顏面都不好啊!” 一個是您的奶兄弟,一個是您的表弟。 二虎相爭,必有一傷。 嘉靖帝清瘦的臉上波瀾不驚,“當年朕在安陸時,曾在市井見一家子幾兄弟內斗,爭來爭去,不過是為了六十文家產該如何分。朕當時很是好奇,心想六十文也值當兄弟反目?” 那時候跟著嘉靖帝出行最多的是陸炳。 “后來朕進京,看著臣子們為了權力無所不用其極。這才明白,原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嘉靖帝起身,扶了一把案幾。 這是少有的動作。 他走到殿外,遠處能看到裕王拿著東西急匆匆走來。 “就算是天家,父子兄弟之間也斗個不停。” “父皇!”裕王看到了嘉靖帝,歡喜的喊道。 嘉靖帝的嘴角微微翹起,隨即板著臉。 “怎地來了?” “今日表叔本有功課,不過先前表叔說今日放假,我正好得了一條小狗,父皇,給霜眉作伴可好?” 說著,裕王雙手捧起一條奶狗。 “喵!” 嘉靖帝手中的霜眉炸毛了。 奶狗睜開眼睛,興許是感受到了威脅,“汪汪汪!” “放下來試試。” 嘉靖帝蹲下。 裕王蹲下,把小狗放在地上。 父子二人看著貓狗緩緩接近。 要打起來了…… 霜眉揚起爪子,可最后竟然是輕輕拍了一下小狗的腦袋。 小狗打個哈欠,靠著霜眉睡了。 父子二人抬頭,莫名覺得很有喜感。 “陛下,太子來了。” 不遠處,目光復雜的太子盯著裕王。 嘉靖帝抬眸,太子的表情變成了微笑。 “父皇,老三!” “來了。” “是!” 一番父子對話,晚些兩個兒子告退。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朕是能壓制下去,可明面上的壓下去了,暗地里卻波濤洶涌。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們斗。” 嘉靖帝一生都在冷眼旁觀臣子們明爭暗斗,直至覺得自己該出手了,才一巴掌拍去。 夏言被一巴掌拍死。 嚴嵩父子被一巴掌拍死。 徐階運氣好,熬到了嘉靖帝駕崩,否則以老徐家族貪腐的數目,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只是朕有些好奇,錦衣衛好手都無法讓那人開口,慶之這是哪來的信心?” 嘉靖帝饒有興趣的道:“慶之這娃太傲,一萬貫也就罷了,可當眾向陸炳賠禮,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蔣慶之去了錦衣衛。 “人在此,就此交割,此后與我錦衣衛無關。” 朱浩臉上還帶著鞭痕,冷笑道:“不過下官有句忠告,這沐獻乃是沐朝弼心腹,若是用刑引發云南變亂,誰也兜不住!” 蔣慶之看了關押的房間,說道:“就在這吧!” 朱浩:“……” “少爺,他們會偷聽。”孫重樓警惕的看著朱浩身后的幾個錦衣衛。 幾個錦衣衛翻個白眼,朱浩說道:“只管用。” 回頭他稟告陸炳,陸炳說道:“此事你做得好,在錦衣衛問訊,一切都在咱們的眼皮子底下,蔣慶之想弄些手腳也難。不過,他為何要在錦衣衛訊問?” 朱浩也不解。 刑房內,竇珈藍問道:“伯爺,為何要在錦衣衛訊問?” 蔣慶之看著她,“聽聞你當年在錦衣衛頗受了些不公。那么在錦衣衛的地方打臉錦衣衛,你覺著這個報復如何?” 竇珈藍瞬間紅了眼眶,“伯爺,不值當……” 蔣慶之拍拍她的肩膀,“你覺得值就夠了。” 回過頭蔣慶之吩咐道:“盯著他,不許他睡。” 孫重樓突然驚呼,“珈藍,你怎地哭了?” “孫重樓,你閉嘴!” 竇珈藍抹了一下眼睛,沒淚啊! “果然是想哭。”孫重樓得意大笑。 隨后被追殺出去。 陸炳站在屋檐下,看著竇珈藍追殺孫重樓,問道:“這女人我記得很是沉默寡言,怎地變化如此之大?” 朱浩說道:“那賤人定然是趨炎附勢。” 沈煉冷冷的道:“若是趨炎附勢,當初她就該奉承指揮使。” “那你說是為何?”朱浩反問。 “錦衣衛內部爭斗不斷,而蔣家……”剩下都不用說了。 陸炳冷哼一聲,“盯著蔣慶之,我等著他的賠禮。” 第一日,平安度過。 夜間,孫不同帶著幾個護衛在刑房中輪換。 “用蠟燭擱在他眼前,伯爺這般交代,也不知有何用處,難道照著照著的,就能讓他開口?”孫不同萬般不解,但有個好處,執行蔣慶之的吩咐不打折扣。 “潑水!” “拍醒他!” 沐獻本就苦熬了幾日,此刻疲憊欲死,但眼前幾根牛油蠟燭照的明晃晃的,而且孫不同不知從哪搞來的罩子,把燭光聚集在自己的臉上,很是難受。 他打個哈欠,隨即有人拍他的臉頰。 “醒醒。” “讓我睡吧!” “交代了就讓你睡。” “不!”沐獻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 沒多久,他的眼皮子再度耷拉下去。 “刺他一針。” 孫不同陰笑著拿出細針,從大腿那里給了沐獻一針。 “啊!” 沐獻睜開眼睛,精神頭一下起來了,這次他熬了一個時辰。 可沒多久,更強烈的睡意襲來。 “給他一針。” “哎喲!” 沐獻睜開眼睛,哀求道:“求求你,讓我睡一會兒吧!醒來就交代。” “此刻交代了,便讓你睡。”孫不同笑嘻嘻的道。 第一夜,沐獻熬過去了。 這一夜,陸炳就在錦衣衛值守,等著。 “沒結果。”清晨,盯著刑房的人稟告道。 下午,陸炳熬不住了,對朱浩說道:“蔣慶之看來并無手段,我先回去,有事稟告。” 朱浩笑道:“指揮使放心,下官在此,保證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翌日凌晨,陸炳起床。 “昨夜可有人求見?” 門外侍女說道:“并無。” “蔣慶之,兩日無果,休怪我當朝發難!” 陸炳的嘴角在晨曦中微微翹起。 吃了早飯,來到錦衣衛。 “可曾拷打?”陸炳問道。 朱浩上前,眼珠里都是血絲,“下官盯了一夜,并無太大動靜。” 陸炳站在院子中央。 “集結!”朱浩笑的得意,召集了眾人。 “去請了長威伯來。”陸炳冷冷道。 這是要當眾打臉,隨后,蔣慶之得當著所有人的面向陸炳行禮賠罪。 沈煉就在人群中,輕聲嘆息,“你這是要往死里去得罪蔣慶之啊!” 蔣慶之打著哈欠來了。 “何必弄那么大的陣仗?”蔣慶之笑了笑,身后竇珈藍低聲道:“伯爺,錦衣衛的人大多都在此了。” 陸炳冷冷的道:“第二日了,長威伯,可有進展?” 朱浩笑道:“兩日為期,今日差不多了吧?長威伯,敢問,那沐獻可曾開口?” 這時,刑房那邊傳來了一聲怒吼。 “我招了還不成嗎?是沐朝弼,是沐都督令我刺殺沐舒……求求你,讓我睡一會兒吧!” 晨光中。 陸炳眼中的陰狠變成了驚愕。 朱浩的得意笑容凝固。 百余錦衣衛在晨光中緩緩看向那個少年。 少年拿出一支藥煙,身邊錦衣衛女百戶吹燃火媒,為他點煙。 少年吸了一口藥煙。 看著這群人。 說道:“我說過,你這是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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