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不敢躺平,靜候佳音

2026.06.283,3557 分鐘閱讀
八三看書,早安大明! 曲終人散,現場一片狼藉。 朱怡緩緩走來。 “殿下擔心長威伯,令我來看看。” “他是擔心本伯死在這里吧!”蔣慶之笑了笑,對晉王來說,看穿了自己野心的蔣慶之最好死遠些,死在太原的話,震怒的嘉靖帝弄不好會遷怒于他。 “長威伯說笑了。”朱怡看著他,“我覺著長威伯對這些士子好似有些不滿?” 蔣慶之搖搖頭,“天下士林要說沒好人,那是胡說。可要說大部分是好人,那是忽悠。束發受教時,人人都有一個純真的夢想。為何成年后,大多變得面目可憎?” 朱怡搖頭,她覺得少年的眼中有一種恨其不爭的怒火。 “你去問問天下讀書人,從第一日讀書開始,先生們教授的是什么?” “少爺。” 孫重樓擔心自家少爺站累了,弄了椅子出來 至于朱怡,被孫重樓無視了。 大概就算是嘉靖帝在此,孫重樓的眼中也只有自家少爺的存在。 蔣慶之毫不客氣坐下。 朱怡說道:“不是勸學詩嗎?” “可背得?”蔣慶之含笑問道,仿佛是鼓勵。 但竇珈藍發誓,她看到的是譏諷。 “富家不用買良田,書中自有千鐘粟。安居不用架高堂,書中自有黃金屋。出門莫恨無人隨,書中有馬多如簇。娶妻莫恨無良媒,書中自有顏如玉。男兒欲遂平生志,六經勤向窗前讀。” 少女嗓音動人,聽的人心曠神怡。 “讀書的第一日,先生們便告知弟子,讀書,是為了金錢,是為了美人兒,是為了得意,是為了享受,是為了做人上人。” “這難道不對嗎?”朱怡問道。 蔣慶之看著她,“沒想到你也是個蠢的。” 朱怡面色猛地一紅,卻是怒了。 她剛想發作,蔣慶之淡淡的道:“從孩童時開始,就被先生和周邊人灌輸讀書是為了名利,是為了享受……那么成為地方豪強后,為官后,這些人會做什么?” 朱怡突然腦子里嗡嗡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有人喊自己。 “縣主!縣主!” 朱怡睜開眼睛,見是自己的侍女。 “縣主,你呆立了許久。” 侍女怒道:“那長威伯也不說關切一番,撒腿就走。” 朱怡走到了大門前。 守門的軍士認識她,剛想說去通報。 “不必。” 朱怡站定,蹲身。 “奴明白了。” 蔣慶之聽到軍士稟告后,對胡宗憲說道:“我對這個大明充滿信心,便是因為在這個爛泥塘中,總有那么一群人在為了這個家國而憂心忡忡,在為之努力。” 他們叫做:楊繼盛、孫承宗、夏完淳…… 朱怡回到王府,說了此事經過。 “長威伯下手太狠。”晉王說道,見朱怡魂不守舍,以為是被現場的慘烈嚇到了,便讓她去歇息。 朱怡告退。 走出偏殿,她抬頭看看秋日清爽的天空。 一群大雁成人字形緩緩飛過。 一只孤鳥落在后面,看似徒勞的追趕著…… 朱怡輕聲道:“那便是你嗎?” 在她的眼中,敢于和權傾朝野的嚴黨斗,敢于和天下士大夫斗的蔣慶之,便是那只孤鳥。 勢單力孤! 但少年卻義無反顧。 那種決然令少女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同情和敬佩。 “昌寧。” 永安郡主拾階而上,“聽聞你去尋蔣慶之?” “嗯!” “那人乃是幸臣,仗著陛下恩寵,在京城囂張跋扈。此等人天下人人喊打。你最好離他遠些,免得被帶累。” 永安郡主語重心長的道。 昌寧平日里溫婉,可聞言卻緩緩搖頭。 那臉上竟是冷意。 “他如琳瑯珠玉,乃是君子。而在背后詆毀他的,不問可知,乃是小人!” 蔣某人還不知曉有個少女為了自己和親人翻臉。 他在看富城的來信。 盧偉令人來蔣家問了他的近況。 景王令人來蔣家,送來最新消息。 錦衣衛在附近的暗線撤走大半。 夏言再度來到蔣家,說嚴黨最近風生水起。 裕王沉寂了,每日苦讀。 ——伯爺當歸。 富城一直擔心蔣慶之站錯隊,故而不贊同他教導二位皇子。在久經宮斗的富城看來,蔣家最好不站隊。 憑著嘉靖帝的信重,足以立足。 “老富啊老富,你怎知我是身不由己。” 蔣慶之不禁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腦海中。 大鼎緩緩轉動著,古樸蒼涼的氣息充斥著腦海中。 蔣慶之問道:“鼎爺,我不干了行不行?” 一股肅殺的氣息突然而至,蔣慶之趕緊解釋,“開玩笑,鼎爺,我就開個玩笑!” 氣息消散,仿佛從未來過。 但蔣慶之依舊心有余悸。 臥槽尼瑪! 這是要霸王硬上弓嗎? 蔣慶之的注意力退了出來。 此刻他才發現自己脊背上全是冷汗。 特么的,剛才那一瞬,蔣慶之以為自己玩完了。 抽了一支藥煙后,蔣慶之原地復活。 “五百年……若是能阻止一些影響大明國祚的事兒,積攢起來也快。” “比如說倭國,以及播州之亂的根源……” 萬歷三大征耗盡了大明最后的元氣,可以這么說,若是沒有萬歷三大征背后的事兒,大明少說能多活數十年。 那么就是征服倭國第一! 蔣慶之記錄了下來,咬著炭筆頭思索。 ——播州土司之亂。 ——寧夏之役。 還有什么? ——攻伐草原,滅俺答。 “還有野豬皮的先祖!”蔣慶之想了想,努爾哈赤此刻還沒出世,先蕩平了他的先祖再說。 “朝鮮呢?” 蔣老板想到了思密達。 “這是個惡心人的存在。”蔣慶之毫不猶豫的把朝鮮加上了自己的黑名單。 “好像還不夠啊!” 蔣慶之撓頭。 “對了,我怎么忘了最大的對頭。” 蔣慶之喃喃道:“大明亡國最大的禍根是什么?不是外敵,是那群士大夫,那群不要臉的東西!” 不交稅,不服役就罷了,兼并土地、魚肉地方……和當地官吏勾結一氣,弄的天下烏煙瘴氣。 這群士大夫和廟堂官員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雙方聯手壓制君王,把大明弄到了遍地烽煙的地步。 蠻清入關,攻破京城后,這群所謂的君子,依舊在南方勾心斗角,爭權奪利,不思進取。 蔣慶之陷入沉思。 “少爺。” “何事?”蔣慶之清醒過來。 “那個什么縣主又來了。” “什么叫做又,人家興許是有事,你就不能客氣點?”竇珈藍怒了。 “能有什么事?”孫重樓說道:“少爺長得這般俊美,以前在蘇州府時,那些女人總是說有事要見少爺,等見面卻羞紅著臉,拉著手帕問什么……郎君讀什么書,郎君可要注意身子……” 門開,蔣慶之瞪了孫重樓一眼。 見到朱怡時,少女蹲身,“長威伯萬福。” 以往見面都沒這么客氣……蔣慶之心中一怔,覺得不會是被孫重樓說中了吧? “縣主多禮了。”蔣慶之客氣的道。 朱怡站起來,說道:“我此來冒昧……” 你知道就好……孫重樓得意洋洋的看著竇珈藍。 你看,我就知道這些女人都恨不能把少爺給活吞了。 竇珈藍默然。 跟著一個長的太俊美的老板,真不是好事兒。 “請說。”蔣慶之含笑道。 “永安郡主對你好似有敵意。”朱怡說道。 “在京城這個女人就是如此,這敵意來的莫名其妙。”蔣慶之說道。 “長威伯要小心。另外……”朱怡猶豫了一下,“許多時候,和藩王保持距離,我以為更好。” 這是在暗示我,晉王對我有敵意? 這姑娘是站哪邊的? 蔣慶之心中一樂,卻感激的道:“多謝了。” 朱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保重。” “你也是。” 說完,二人都覺得不對勁。 這怎么像是接頭的氣氛? 身后,孫重樓嘀咕,“像是生離死別。” 蔣慶之回身,拍了他一巴掌。 朱怡上了馬車后,臉依舊紅著。 “縣主熱嗎?”隨行的丫鬟覺得奇怪。 “是啊!這天有些熱。”朱怡舉手摸摸臉頰,莫名羞澀。 丫鬟摸摸臉蛋,覺得微涼,很是舒坦。 “郡主真是古怪。” 太原衛的營地中,王猛和一個將領正在說話。 將領叫做鄭逍,是太原衛指揮僉事。 鄭逍長得很是五大三粗,看著就是豪爽的性子。 但此人開口卻是陰惻惻的,“那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殺神!若是沒有把握,還是等待時機更好。” 王猛后面傷沒痊愈,坐了半邊屁股,不時還得挪動一下,他譏誚的道:“這是教主的吩咐。再有,蔣慶之幾度挫敗我圣教,正得意洋洋。其三,他剛毒打了數百太原士子,革除了他們的學籍,此舉得罪了大半個太原城。如今他近乎于孤家寡人,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他冷笑道:“你莫非膽怯了?” 鄭逍說道:“老子膽怯?當年老子帶著人和教主一同廝殺的時候,你王猛特娘的還在吃奶!” 這個狗東西……王猛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我說了,這是教主的吩咐。” 鄭逍卻坐著,說道:“若此事聽我的,必成。” “你說。”王猛緩和了語氣。 鄭逍說道:“舉事之前,須得俺答那邊有動作。” 王猛淡淡的道:“此事教主那邊已經安排了。” 鄭逍一怔,歡喜的道:“早不說。如此,此事必成!” 王猛起身,“記住,盡量活捉蔣慶之。” “為何?”鄭逍問道。 王猛揉揉屁股,“教主說了,蔣慶之兩度擊敗俺答麾下大將,活捉他,把他送給俺答,這便是天大的功勞和顏面!” “教主!”鄭逍眸中發亮,仿佛有野火在焚燒,“請他準備囚籠,靜待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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