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瘋子們的刺殺

2026.06.283,6448 分鐘閱讀
()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 旅人多半喜歡陌生環境帶來的新鮮感。 蔣慶之也不例外。 他正在看著周圍的屋宇建筑,當二樓有人飛撲下來時,蔣慶之看了一眼。 沒動。 陳集厲喝,“殺!” 兩個軍士舉起長槍,交叉刺殺。 刺客手中長刀劈砍,斬斷了兩支長槍的槍桿子。 他覺得沒問題了。 可沒想到的是夜不收的操練之法不同。 空頭的槍桿子依舊筆直刺殺而來。 刺客卻沒法再度揮刀。 但卻長笑一聲,竟然不躲避,直撲蔣慶之。 空頭長槍刺在他的身上,刺客卻死死地盯著蔣慶之。 蔣慶之吸了一口藥煙,很是心曠神怡。 身邊有刀光閃過。 刺客中刀,撲倒在他的右側。 竇珈藍收刀,目光銳利的盯著周圍。 宛若一頭母老虎。 “狗賊!去死!” 人群中突然沖出一人,接著,陳集喊道:“屋頂!” 屋頂出現了十余男子。 他們手持長刀,甚至有兩張長弓。 “盾牌!” 竇珈藍厲喝。 幾個軍士豎起的盾牌,但十余男子卻撲了下來。 “陣仗不小啊!”蔣慶之抖抖煙灰。 此刻街上亂作一團,那些旅人慌不擇路的亂跑。 “放箭!”陳集的厲喝傳來。 一波箭雨,撲下來的十余男子倒下了三成。 剩下的落地后,就和軍士們拼殺在一起。 兩個男子卻身手了得,竟然飛撲到了蔣慶之上空。 宛若蒼鷹般的落了下來。 “結陣!” 孫不同喊道。 十五個護衛結陣,用蔣慶之教導的法子,長刀交叉劈砍。 只聽兵器格擋的聲音,接著有鮮血飛濺下來。 噗通聲不絕于耳。 最后一個刺客尖叫著,拼著挨一刀,竟然接近了蔣慶之。 他獰笑著,“狗賊,受死!” 孫不同就像是泥鰍般的,從刺客右側人群中鉆了出來。 飛身一刀。 刺客中刀撲倒。 孫不同起身,“驚擾了伯爺,小人該死。” “這一路操練的看來不錯。”蔣慶之贊了一句。 這一路不只是操練虎賁左衛,蔣慶之把更多精力放在了操練孫不同等護衛的身上。 孫不同心中一喜,諂笑,“都是伯爺……” 他的瞳孔突然一縮。 “伯爺小心……” 一個老嫗看似慌不擇路的跑過來,就在眾人注意力放在兩側的刺客身上時,老嫗猛地摸出短刀,飛身撲向蔣慶之身后。 眼看著就要得手了。 人群中有人喊道:“黃二娘果然了得,大事成了!” 蔣慶之吸了一口煙,沒動。 蔣慶之身邊刀光突然閃耀。 老嫗身體急速閃避,可刀光如跗骨之蛆,追身而來。 當距離蔣慶之不到兩步的距離時,老嫗被一刀梟首。 動手的那人止步回身。 眾人這才發現,原來是蔣慶之身側一直沒動的少年護衛。 現場一片血腥。 蔣慶之看著左右人群,“還有誰?” 人群中有人紅著眼睛,“這狗賊竟然這般犀利,可憐那些教中好手。” “我的二娘子啊!” 慌亂的人群漸漸平靜了下來,但都下意識的避開蔣慶之一行。 前方集結的虎賁左衛一千將士沒動。 無軍令不得擅自行動。 哪怕看到蔣慶之遭遇刺客,他們依舊不動如山。 驛丞連滾帶爬沖出來,被外圍夜不收攔住后,仔細看著蔣慶之,“伯爺,此事和小人無關吶!” 他擔心事兒鬧大了,京城震怒,一個小小的驛丞會成為炮灰。 蔣慶之看了他一眼,“昨夜的飯菜不錯。” 驛丞心中一松,腿軟了,情不自禁跪下,“多謝伯爺!” 廖江正在書房里看京城來信。 來信中提及了蔣慶之和太子之間的矛盾,以及當下奪嫡的局勢。 “站隊裕王于景王,蔣慶之好膽!” 廖江冷笑,“你去哪避禍不好,偏生來了山西。白蓮教的那群瘋子正等著拿你的頭顱來激怒陛下。” 他聽到了腳步聲,抬頭見是陳燦。 陳燦走到門口,止步,緩了幾下呼吸。 “侯爺,今日清晨白蓮教在驛站之外刺殺蔣慶之。” 廖江霍然起身,“如何?可死了?” 他和陳燦商議過,唯有蔣慶之身死,才能襯托出他廖江在太原的艱難。 你看蔣慶之這位名將都死于白蓮教之手,我廖江遇刺還能保住性命…… 可見蔣慶之的本事還不及本侯。 順帶還能為自己推廣一波。 陳燦搖頭,“十余刺客盡數死在蔣慶之隨行護衛手中。” 巨大的失落感讓廖江一拍桌子,怒道:“他就沒受傷?” 陳燦搖頭,“據說蔣慶之從頭到尾就如同在看熱鬧。毫發無傷。” 而廖江那日遇刺格外狼狽,還來了幾個滾翻,這才避過了一劫。 廖江頹然坐下,“這廝!這廝……好運道!” 但他心中清楚,這不是什么好運道,而是實力! 王猛和秦進今日去了城外。 廖江遇刺后,晉王大怒,令人去府衙施壓,隨即府衙震動,令人大索城中。 于是白蓮教也只得轉為地下活動。 他們在田間地頭和農人談話,給些吃食,說些對朝中不滿的話,說些當下百姓的困境…… “陛下昏聵,任用嚴嵩這個老賊為首輔,嚴嵩一伙人貪婪搜刮,太原城的地皮都為此矮了三分。” 王猛嘆道。 十余農人坐在田埂上,聽的聚精會神,有人甚至咬牙切齒的道:“就該推翻昏君!” 王猛搖頭,“太原城中有晉王呢!” “都是一丘之貉!”有人罵道:“哪日活不下去了,定然要一把火燒了太原城。” 種子已經播下了,剩下的就是天時。 王猛起身,看到秦進正打馬而來。 近前,秦進下馬,低聲道:“失手了。” “什么?”王猛不敢置信的道:“刺殺之事布置的如此周密,出手的那十余人比之上次刺殺廖江的更為出色,怎會失手?” 秦進面色難看,“他們說蔣慶之身邊的護衛神勇。” “放屁!”王猛怒不可遏,“定然是他們輕敵了。” “你卻忘記了,蔣慶之兩敗俺答麾下大將,更是能讓嚴黨吃癟的存在。”秦進輕聲道:“他要來了。” “那么就在這太原城,我們和他好生周旋一番。”王猛冷笑,“可惜那十余好手,本是準備用來起事時刺殺晉王等人,可惜死于蔣慶之之手!” 晉王府。 晉王朱新手握書卷,一個少女坐在斜對面,輕聲念誦著,二人在核對書籍。 “殿下。” 一個內侍進來。 晉王抬眸,不悅的道:“何事?” 這位晉王承襲了晉藩喜愛文學的傳統,對刊印書籍更是熱衷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少女抬眸,眸色靈動,看了內侍一眼。 內侍說道:“府衙那邊派人來,說今晨長威伯在城外驛站遇襲。” “長威伯?” 晉王一怔,少女說道:“此次竟是長威伯來太原鎮壓白蓮教,可見陛下重視。” “那群瘋子!” 晉王想起來了,“那可是陛下的表弟,若是出事,我晉藩難逃罪責!” 少女笑道:“若是出了事,此刻大概知府就該親至了。” 晉王捂額,“是了,皇親在太原城外出事,孫煥難逃罪責。” 隨即晉王指指少女,“昌寧頑皮,也不知提醒本王。” 少女叫做朱怡,封號昌寧縣主,是晉王的堂妹。 朱怡放下書卷,秀眉微蹙,“殿下,長威伯在大同可是殺出來的威名。” 晉王點頭,“此人在大同兩戰告捷,更是筑京觀于大同城之外。” “京觀?”朱怡一怔。“多少年沒聽聞了。” “有些野蠻。”晉王唏噓,“此人來了太原,怕是安靜的日子就沒了。” 朱怡起身,哪怕是有裙子遮擋,依舊能依稀感受到那修長的雙腿。 “殿下,那我去看看此人如何。” “也好,昌寧你眼光獨到,去看看這位長威伯是何等人。” 朱怡趕到城門處時,剛想和守城軍士交涉,就聽到城頭有人驚呼,“敵襲!” “襲你娘!”一個將領罵道,然后面色鐵青拋下朱怡,沖上了城頭。 朱怡順勢上去,身后侍女和護衛緊跟著。 眾人上了城頭。 只見遠方官道上涌出了一條黑線。 噗噗噗! 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動著大地。 那林立的長槍,筆直的大旗,在煙塵中若隱若現。 這是…… 朱怡從未見過這等場面,便問將領,“這是哪里的大軍?” 將領呆呆看著,突然轉身就跑。 “無禮!”侍女喝道。 將領跑到城下喊道:“速速去稟告,那個煞神來了,他回來了。” 朱怡愕然,“什么煞神?” 一個老卒哆嗦了一下,“是他,是他,是長威伯來了!” 一隊騎兵超越了步卒,直達城下。 為首的百戶抬眸,“虎賁左衛百戶陳集在此,今日是哪位將軍值守?” 將領從城門中走出來,行禮,“太原衛千戶,郎電。” 陳集說道:“長威伯隨后就到。” 一千虎賁左衛的將士整齊劃一的到了城下。 轟隆! 雷聲中,朱怡抬頭,才發現不知何時烏云密布。 “縣主,你看那人!”侍女指著前方。 一個少年被人簇擁著策馬而來。 唇紅齒白,面色蒼白,雙眸幽深,不經意抬頭看了城頭一眼,和朱怡正好對視。 “太原衛千戶郎電,見過伯爺!” 蔣慶之頷首,說道: “進城!” “進城!”顏旭厲喝。 城中,百姓早已聞訊而至,在兩側圍觀。 “聽聞是在大同擊敗了俺答汗的那位伯爺來了。” “今日算是開眼界了!” “你要去大同才敢說開眼界。” “為何?” “聽聞過京觀嗎?” “那不是前朝才有的事嗎?那什么……沈安?” “這位伯爺在大同擊敗俺答麾下大將,就在大同城外用那些蒙人的尸骸堆積為尸山。” “我的天!” 人群中,秦進低聲道:“人未至,威名先來。” “下馬威可準備好了?”王猛問道。 秦進摸出一塊餅子,咬了一口,“準備好了。” “進城!” 外面一聲厲喝,接著,那雄壯的陣列,魚貫而入。 噗噗噗! 整齊的腳步聲中,王猛眼中多了狠意,“告訴他們,為圣教獻身,前往西方極樂世界的時機到了,多死幾個人,我要讓蔣慶之折戟太原城!” 一隊隊軍士昂首進城。 兩側的百姓被這威武雄壯的陣列所懾,竟鴉雀無聲。 蔣慶之進城了。 朱怡正在走下城頭的半途,突然抬頭,就見那少年權貴正好進城。 四目相對。 朱怡在臺階上蹲身。 “朱怡,見過長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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