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孤獨的景王,悲催的崔元

2026.06.283,2577 分鐘閱讀
景王此刻覺得肺腑里都是火,燒的發燙。 他雙手扶著膝蓋,喘息如牛,“表……表叔……” 蔣慶之問:“可有損傷?” 景王搖頭。 “那就還好。”蔣慶之指著梁英,“石頭。” “少爺!” 孫重樓過來。 “打折他……不,打折這群蠢貨的腿。” “得令!” 孫重樓歡呼著沖了過去。 “大膽,嗷!” 蔣慶之走到景王身前,景王喘息道:“表叔定然說君子不立于圍墻之下,我知錯了。” “我從不覺得哪里有什么危墻。這人若是命中注定要倒霉,坐在家中,屋頂都會掉東西砸死他。” 蔣慶之嘆道:“我只是感慨,你這小身板太過孱弱。” 歷史上嘉靖帝遲遲不肯表態誰為太子,讓裕王和景王齊頭并進,什么待遇都一致,給了景王和外界無限遐思。 直至嘉靖四十年,景王朱載圳這才就藩。 不知是身體出了問題,還是奪嫡不成郁郁寡歡,沒幾年景王就去了。身后并無子嗣,乃至于成了孤魂野鬼。 而最吊詭的是,在他的死訊傳來后,嘉靖帝心痛之余,對徐階說:老四素來想奪嫡,今日竟然去了。 景王一怔,然后低頭。 “表叔……” 蔣慶之正在欣賞孫重樓一人毒打那些紈绔子弟,聞聲沒回頭,“什么?” “表叔,你……我以為你一直對我不滿。” “嗯?” 蔣慶之回頭,“伱這話什么意思?” 景王依舊低著頭,“我知自己有私心,表叔最喜老三的木訥,少機心。而我……不得表叔喜歡。” 蔣慶之目光復雜,“帝王之家啊!” “最初我想著,老三有的我必須也得有。他和表叔親近,那我定然要和表叔比之更親近。” “狗賊,等死吧!”對面,一個紈绔發出威脅,蔣慶之蹙眉,“石頭!”” 孫重樓飛起一腳,把紈绔踹進了水里。 “救命!” 蔣慶之拿出藥煙,竇珈藍為他點燃,隨即退去。 這里的話題犯忌諱,她不能聽。 “繼續。”蔣慶之吸了口藥煙。 秋天干燥,御醫改了一下方子,增加了些潤肺的藥材。蔣慶之也不知吸進去有沒有作用,但最近沒上火倒是真的。 景王吸吸鼻子,“剛開始我覺著表叔就是個……窮親戚,只想和老三斗。后來發現表叔大才,便生出了為我所用的心思。” 蔣慶之莞爾,用藥煙指指他。 “你以為這一切能瞞過我?”若是蔣慶之無法察覺這些,早就死在南美叢林中了。 “我也察覺到了表叔對我不喜的意思。”景王低著頭,“雖說父皇更喜歡我,可父皇整日修道,處置朝政。在表叔進京之前,父皇見我的次數屈指可數。” 二龍不相見啊! 可皇子不是潛龍吧? 蔣慶之覺得這個判語有些莫名其妙。 “我雖說有母妃幫襯,可在宮中也如同孤魂野鬼。有時候我頗為羨慕老三……” 這時裕王那邊傳來歡呼,“好大的魚!” “老三每次來表叔家,就如同是去自家,那種有人可依靠,有人幫襯的味兒,我……我很是羨……嫉妒。” 蔣慶之沒想到自己竟然引發了兩兄弟之間的暗斗。 “我也想讓表叔看重,只是越發力,表叔好似就越無視我。” 我只是不喜歡心機男啊! 而且裕王是未來的太子,關系到大明國祚的增減,我自然要在他身上傾注更多精力和感情。 蔣慶之暗自嘆息。 “可就在方才,我被那些大漢追趕之時,表叔從邊上沖出來,被地上的草根差點絆倒,跌跌撞撞的不肯停下來……” “表叔。”景王抬頭,半大孩子的眼中多是淚水,“那一刻,我覺著表叔……” 蔣慶之拍拍他的肩膀,“在我的心中,你和裕王,都是好孩子!” 景王的淚水落了下來。 “哭個屁!” 蔣慶之蹙眉,“你這小身板可不成,從明日起,早上起來跑操一刻鐘。” 景王眼前一亮,“好。” 幾個紈绔在慘嚎,梁英兀自在放狠話。 侍衛們回來復命。 “跑掉了兩個,兄弟們想拷打問話,把這伙人一網打盡。” 蔣慶之下巴朝著景王點點,“老四說該怎么辦?” 老四? 侍衛們愕然,心想這個稱呼只有嘉靖帝吧? “表叔,這幾人一見面就動手,可見是蓄謀。我覺著背后定然有人。” 景王說道:“當馬上拷打問話,不給背后那些人準備的機會。” 這娃是聰明,可帝王要的不只是這等聰明,而是大局觀,以及統籌的能力。 蔣慶之看著侍衛們,“還等什么?” “是。” 侍衛們如蒙大赦,隨即開始拷打。 沒多久就問出來了。 “說是從家中長輩口中得知今日伯爺要倒霉,就自主主張來伯爺的莊上栽贓。” “艸!”蔣慶之罵道:“真當我是軟柿子?” “表叔!” 裕王說道:“稟告父皇吧!” 這是最為穩妥的方法。 道爺一怒之下,這幾個紈绔的家長要倒大霉了。 但蔣慶之卻搖頭,“大張旗鼓的把他們遞交給五城兵馬司,我要他們社死!” “社死?” 晚些,十余莊漢趕著幾輛馬車到了五城兵馬司的大門外。 “我等抓到了這些兇徒。” “兇徒?”兵馬司的人看著這些慘不忍睹的‘兇徒’,有人驚呼。“這不是某某某家的公子嗎?” “這幾人說受父祖驅使,去我等莊上栽贓……” 領頭的莊戶是韓山的兄弟,看著更為憨實。 “梁公子!” 一個將領出來,見到斷腿的梁英不禁愕然。 “老王,救我!”梁英指著莊戶怨毒的道:“兇徒還在莊上釣魚。” 將領和梁家有舊情,聞言手按刀柄,冷冷盯著韓山的兄弟,“拿下!” 幾個軍士撲了過來。 “哎!”韓山的兄弟不慌不忙的退后一步,“不問問我家老爺是誰嗎?” “是誰?”老王冷笑。 “長威伯!” 說完,正好幾個軍士把韓山的兄弟拿下。他抬頭沖著老王笑了笑,“千萬別松手,誰松手誰孫子!” 老王面色劇變,“松手!” 幾個軍士就如同觸碰到了燃燒著的木炭,趕緊松開手。 “別啊!”韓山的兄弟看似憨實,實則狡黠,喊道:“兵馬司的人要拿我家伯爺了。” 這時出來幾個將領,為首的蹙眉,“怎么鬧哄哄的?” 韓山的兄弟說道:“兵馬司有人里應外合,要構陷我家伯爺。” “你家伯爺是誰?”將領問道。 此刻圍觀的人不少,有人說道:“是長威伯!” “艸!”將領脫口而出,“誰在給老子招禍呢?” 眾人緩緩看向老王。 老王面色慘白,“下官……” 將領過來,低聲道:“你怕是不知道吧!就在早些時候,俺答的使者刺殺陛下,有人救駕。知道那人是誰嗎?” 老王搖頭。 “長威伯!”將領拍拍他的肩膀,“你想死,也別拖著老子” 老王瞬間癱軟。 事兒就如同蔣慶之謀劃的那樣擴大化了。 “沒辦法。”面對梁英父親梁泉的求助,崔元冷冷的道:“你如今更應當想想自己怎么做。” 等敷衍走了此人,崔元去尋嚴世蕃。 “趙文華行事并無差池,謀劃也頗為出色,問題是蔣慶之的命好。”嚴世蕃真的覺得蔣慶之的命好。 他瞇著獨眼,“陳品若是真降,蔣慶之此次是滿褲襠黃泥巴,不是屎也是屎。可陳品恰好在那時候刺殺陛下,如此蔣慶之走私之事不破而破。這不是命好是什么?” 崔元說道:“可蔣慶之在殿上說,陳品歸降有詐。” “他那是狡辯。”嚴世蕃笑道:“你還真以為有人能勘破人心?即便有,也不是一個閱歷淺薄的少年。” “也是。”崔元惱火的道:“那些蠢貨,養出了一群豬。恰好在此時鬧出了栽贓的丑聞。蔣慶之陰險,令人大張旗鼓送到兵馬司……” “若是先稟告陛下,陛下雷霆震怒,只管丟給錦衣衛。可陸炳……”嚴世蕃冷笑,“陸炳會高舉板子,輕輕落下。” “好個陰毒的蔣慶之!”崔元罵道。 “老崔,崔駙馬!”嚴世蕃搖搖頭,明晃晃的表示對崔元的不屑,“咱們對他下手,他難道就只能坐以待斃?什么叫做陰毒?他算是陰毒,那咱們算是什么?” “我等……”崔元本想說我等乃是正人君子,可在嚴世蕃似笑非笑的注視下,沒臉說。 “看,你崔駙馬喜歡名利。我喜歡字畫錢財,我爹喜歡權力,趙文華什么都喜歡,陸炳是個偽君子……我們都有自己的追求不是。” 嚴世蕃嘆道:“蔣慶之也有自己所求的東西,咱們并無仇恨,只是道不同,明白嗎?羞辱他,其實則就是在羞辱我等。” “回頭……”崔元想放狠話,有人進來了。 “崔駙馬。” “何事?” 崔元正在憤怒中。 “那幾個紈绔中有人招供,說家中曾向你行賄。” “那是污蔑!” 崔元怒道。 “崔駙馬可在?”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 “我在此!”崔元起身。 一個內侍進來,“都在呢?崔駙馬,陛下召見。” 崔元木然。 “崔駙馬?” 晚些,宮中傳來消息,崔駙馬被嘉靖帝踹了一腳,一瘸一拐的出宮,看著有些凄涼。 “說是像一條老狗。” 陳燕對盧靖妃說道。 盧靖妃嘆道:“長威伯手段犀利,只是老四……卻不知能學了他表叔幾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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