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若如此,奪嫡又如何

2026.06.283,1557 分鐘閱讀
()大清早隔壁就傳來了練武的聲音。 “果然是長威伯,聞雞起舞。” 肖瑾掩口打個哈欠,回身問:“先生在做什么?” 丫鬟去問了,回來說道:“徐先生還在睡。” “他這般白胖還睡?”少女搖頭,“果然是不能比。” 早飯蔣慶之令人弄了湯面。 昨日的大骨湯做湯底,加上肉片,澆一勺子紅油,最后撒一把翠綠的蔥花。 香味令人流口水。 “喲!味兒不錯。” 夏言來了。 “給夏公來一碗。”蔣慶之吩咐道。 “我不介意先吃。”夏言看來真餓了,蔣慶之便把自己沒動過的面條給他。 “爽利!痛快!”夏言被辣的滿頭大汗,卻兀自不停。 吃完早飯,二人坐下喝茶。 “昨日裕王被禁足,我打聽過,說是并無罪責,只是陛下那里突然發作。后來才知曉,太子昨日請見陛下,隔墻關切了一番兩個弟弟。” 夏言搖頭。 蔣慶之嘆道:“天家無親情。” “誰說不是呢!”夏言見蔣慶之膝頭的多多可愛,便伸手去摸。 “夏公小心。”蔣慶之告誡道。 “我養貓時,你還沒出生。” 老鏟屎官自信的伸手。 多多閃電般的揮舞爪子。 “喵!” “哎喲!” 老鏟屎官縮回手,看著手背上的幾道血痕,不禁怒了。 蔣慶之捧腹大笑。 “笑?”夏言突然沉聲道:“陛下對太子并無忌憚之處,頗為關愛。慶之你如今與二位皇子親近,落入太子的眼中便是威脅。此后一旦……有那一日,須知,帝王報復心強,你要小心才是。” “夏公多慮了。”蔣慶之灑脫一笑,“大不了到時候我遠遁就是了。” “伱啊你!這份灑脫倒是和我當年差不多。”夏言厚顏說道。 這個老不要臉的……蔣慶之知曉太子命不長,所以不在乎這個威脅。 等夏言走后,胡宗憲才開口,“伯爺,太子那里須得小心。” “我有數。”蔣慶之平靜的道:“我不會成為他的威脅,他也成不了我的威脅。” 就算是太子被他蝴蝶的長命百歲又如何? 他真要針對蔣慶之,蔣慶之難道會坐以待斃? 胡宗憲一怔,指指天上,“難道伯爺有助二位皇子中的一位……奪嫡之心?” “我說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蔣慶之微笑道:“誰若犯我,我必犯人!” 真要有那么一日,他便出手幫助裕王奪嫡又如何? 難道會輸? 蔣慶之眸中都是自信。 夏言回到了宮中,準備給禁足期間的裕王授課。 半途有內侍攔住了他。 “夏公,太子要見你。” 夏言微微抬頭,“帶路。” 他曾是朱載壡的先生,二人相見,朱載壡起身微笑,“久違了,夏先生。” 在夏言被下獄后,太子并未為他說話。 此刻相見,氣氛有些尷尬。 夏言默然。 他如今就是嘉靖帝用來打臉天下士大夫的工具,也就是過街老鼠。 朱載壡令人奉茶,問了夏言的近況。 “夏先生這般大才,不該如此。”朱載壡嘆道:“孤準備去父皇那里,請父皇下旨,讓夏先生來孤這里……” “殿下。”夏言打斷了他的話頭,“殿下如今身邊人才濟濟,臣就不湊熱鬧了。” 夏言畢竟曾是首輔,執掌天下權柄多年,威望高。此人在裕王那里,對裕王的幫助不小。把他拉過來,就算是放在東宮閑置也好。 這是太子和秦利商議的手段。 太子甚至還準備建言給夏言一個左庶子的職位,秦利笑著說臣都嫉妒了,夏言聽到了這話,定然會感激零涕。 這老夏言啊! “你等孤說完。”太子莞爾,覺得這位老先生依舊是這般孤傲急躁,“孤這里缺了個左庶子,夏先生可愿屈就?” 太子左庶子可不是簡單的職位,后續換個地兒就是重臣。 太子微笑,等著夏言老眼發紅,起身道謝。 夏言起身。 “臣原先的性子孤傲,看不起天下人。” 夏言說道:“以至于臣被下獄后,天下并無幾人為臣說話。臣本該死,可卻有人萍水相逢,只為一句:我信夏公的公心。便冒險出手相救……” 那人是誰? 太子蹙眉。 夏言想到了通州城外的小河邊,那個少年誠懇的對自己說:復套之議,我信夏公的公心。 “這個天下,終究有人信臣,一人足矣!” 可那和孤招攬你有何關聯……太子不解。 “其實在出獄后,臣就對這個世間死心了,沒把生死放在心上。”夏言拱手,“可那人如今勢單力孤,對手卻厲害非常,且人多勢眾。臣怎忍心看著他深陷困境中。” ——若非那人在京城,我夏言寧可死,也不會留在宮中。至于太子你的招攬,我夏言……不稀罕! “多謝殿下。”夏言行禮,告退。 走出殿外,他看著宮外,微笑道:“大家斗一斗,又有何妨?!” 蔣慶之覺得自己好的不能再好了。 大同歸來,他必須要蟄伏低調一陣子,免得成為眾矢之的。 早上起床,操練,吃早飯。 “長威伯!” 大門那邊有女人尖叫。 “出去出去!非請勿入!” 仆役們把女子趕出去,關上門。 “是何事?”富城問了,一臉喜色匯報給蔣慶之,“伯爺,大清早外面就來了幾個媒人,可見伯爺成了京城人眼中的金龜婿,可喜可賀啊!” “我又不是肥肉。” 蔣慶之把筷子一擱,“今日珈藍和我出門。” “是。” 孫重樓眼巴巴的,“少爺,你今日去哪?” “去廟里轉轉。” 大鼎最近好像不正常,蔣慶之擔心出問題,準備去廟里燒個香,拜個佛,求個簽…… 京城的西北方向有三家寺廟,最出名的是護國寺。 蔣慶之后世沒去過護國寺,卻吃過護國寺小吃,吃了之后的感覺不怎么樣。同行的旅伴說,京城就是美食荒漠。 但當你走進社區后,才發現真正的美食在這些小巷子里。 蔣慶之家距離太平倉不遠,而和太平倉隔一條街的對面就是護國寺。 護國寺全名叫做:大隆善護國寺,始建于前元。 “伯爺,這里原先是前元宰相府邸,后來改建為寺廟。” 作為錦衣衛,竇珈藍對京城的熟悉程度遠在蔣慶之之上。 “山門小了些。” 后世見慣了宏大建筑物的蔣慶之有些失望。 “里面不小。”竇珈藍說道。 蔣慶之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他回頭,就見崔元被幾個隨從簇擁著,就在右側后面。 人群進出,二人恍若未覺。 崔元冷笑。 蔣慶之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下拉了一下。 獰笑道:“老狗!” “無禮!” 隨行的一個女子喝道。 女子看著十六七歲的模樣,神色冷傲,身邊的侍女也是如此。 蔣慶之呵呵一笑,“老崔,你越發長進了,堂堂崔駙馬,竟然要一個女子為你出頭。” 這話,近乎于諸葛亮羞辱司馬懿為婦人。 崔元卻詭異一笑,然后對女子說道:“郡主,此人便是長威伯。” 女子額頭有些凸出,負手看著蔣慶之,“你便是蔣慶之?” 蔣慶之打個呵呵,“你家大人可曾教過你禮節?” 女子冷笑,“我乃皇族,你不過是陛下母族,焉敢輕視我朱氏?” “我為國征戰沙場時,你這個朱氏在作甚?我為國事奔波時,你這個朱氏在作甚?”蔣慶之冷嘲熱諷,壓根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就你這樣的,送你一個字,不,多送一個,米蟲!” 女子大概此生從未被人這般折辱過,面色鐵青,“還不去掌嘴!” 身邊侍女大步過來,舉起手。 蔣慶之無視了她,看著女子笑了笑,說到:“珈藍!” 身側的竇珈藍毫不猶豫的揮手。 侍女打著旋轉過去,撲倒在地上。 女子愕然,“你竟然對我的人動手?” “這得多蠢的家族才能寵溺出你這等奇葩!”蔣慶之嘆道。 “你好,好得很!”女子沖著蔣慶之咬牙切齒的道:“且等我進宮求見陛下,定然要你好看。” 女子跺腳,“還不走!” 蔣慶之走到崔元身前。 崔元笑的很是和氣,“這是晉王的堂妹。對了,忘了告訴你,當今晉王無子,最親近的侄兒叫做朱慎鏡。而這位郡主,便是朱慎鏡的姑母……蔣慶之,你好自為之。” “藍皮炎!”蔣慶之淡淡的道。 “你說什么?”崔元不敢置信的看著蔣慶之。 “陰陽人,藍皮炎!”蔣慶之叼著藥煙,“老崔,你回家照照鏡子,看看自家如今的模樣。” 崔元下意識的摸著老臉。 “第一次見你時,你還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老漢,可歲月催人老啊!如今再看看你,一臉羨慕嫉妒恨,把一張老臉扭曲的如同厲鬼……” 蔣慶之嘖嘖稱奇,“珈藍,走。” 崔元站在那里,身后隨從說道:“駙馬,還要上香嗎?” 崔元伸手,“鏡子。” 眾所周知崔元愛美,隨從都帶著鏡子。 他接過鏡子看了一眼。 鏡子里的老人須發斑白,一雙老眼昏暗,兩個大眼袋吊著。 那雙眸子里竟然都是陰狠。 銅鏡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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