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碩大無朋的京觀

2026.06.283,1907 分鐘閱讀
在出海前,蔣慶之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培訓。 ——我們是來拯救倭國的! ——明倭親善! 可惜今日這些培訓并未派上用場。 上次蔣慶之南下清洗南方衛所,重建后的南方官兵看似雄壯,實則還是少了廝殺磨礪。 也就是個花架子。 但花架子看著唬人啊! 在倭人眼中,此刻的明軍就是天兵天將,當那些身材高大都不像話的明軍將士出現在他們潰逃的路線上時,敢于去沖殺的人寥寥無幾。 砰砰砰砰砰砰! 后面傳來了密集的火槍聲,是明軍在追殺。 “降了,降了!” 倭人們丟棄兵器,跪的到處都是。 極少數兇悍的繼續沖殺,被輕松絞殺。 足利義輝呆滯的看著前方倭軍一片片跪倒,他喃喃道:“怎么就敗了呢?怎么就敗了呢?” “主公,下馬吧!”小野淳一苦笑著。 足利義輝下馬。 “我該走的,我該走的!” 人就是這樣,事到臨頭時總是覺得自己當初還有更好的選擇,可捫心自問,換了一萬次機會,當初的他們依舊會做出那個決定。 小野淳一突然身體一震,“主公,他們……他們不納降!” 足利義輝回頭看去,只見那些明軍正列陣沖殺,長槍一排排的捅刺,把那些想投降的倭軍刺倒。 追擊的明軍用排槍的玩起了排隊槍斃的游戲。 “和他們拼了!” 大旗下,徐階問:“不納降嗎?” 蔣慶之說,“你看到敵軍投降了嗎?” 這不是跪了不少人嗎? 徐階剛想開口,卻見蔣慶之眸子里有些莫名的厲色。 “未曾!”徐階聰明的改口了。他想到了傳聞,傳聞蔣慶之當初在南方剿倭時,面對請降的倭人,他竟令人殺俘。 殺俘不祥,蔣慶之不會不知道這個道理。在北方他就沒干過這等事兒。 他為何對倭人這般……罷了,和老夫無關。 那些倭人奮起反抗,可一群散兵游勇,如何能與士氣如虹的明軍廝殺? 沒多久,敵軍就被分割開來,被一片片絞殺。 “竟然就這么大勝了?”徐階摩挲著刀柄,不敢置信,也有些悻悻然。 嚴嵩上次跟著蔣慶之北上立功,據聞親手斬殺一人,回師后一時風光無二。 徐階也想來這么一出,不,他甚至想多殺幾個敵軍。大伙兒都是一家人,想來蔣慶之不會不給面子吧! 可老夫刀都沒出鞘,敵軍竟然就敗了? “我說過,這是最好的時候。”蔣慶之淡淡的道。 再往后,倭國各路豪強粉墨登場。 在經過無數廝殺后,猴子成為霸主。那些在尸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悍卒,便成為了他冒險的資本。 隨后就是攻打朝鮮,引發了萬歷三大征中的抗倭援朝。 那一戰啊! 把大明最后的家底打光了。 可以說那一戰就是帝國余暉。 此后,大明就此沒落。 “伯爺,抓獲一個敵軍大將!” 一個大名被帶了過來,見到蔣慶之后,下意識的跪下,“見過明國大將軍。” 松木良子來了,足利美子就在后面。 隨行的翻譯看著蔣慶之,松木良子說:“伯爺,這是大名。” “大名是什么?”景王問。 “就是藩鎮。”足利美子說,景王沒看到她眼中閃縮著的利芒,“原來如此。” “我愿奉上忠心。”大名諂笑。 這不就是帶路黨嗎? 蔣慶之莞爾,神思仿佛穿越了數百年,來到了后世。 腦海中的大鼎在加速…… 開始震動。 蔣慶之沒搭理。 “伯爺小心!” 驚呼聲中,蔣慶之看到有人影閃動。 一把短刀從他的眼前飛過。 蔣慶之沒動,大名卻被嚇得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蔣慶之摸出藥煙,波爾為他點燃,說:“是那個女人。” “嗯!”蔣慶之吸了口藥煙,回頭見足利美子倒在地上,胸腹那里一片血跡在蔓延。 她苦笑著,“我不該的,我不該的……” 松木良子走過來,手中拿著把短刀,方才足利美子偷襲蔣慶之,被莫展輕松擋住,松木良子反手就捅了足利美子一刀。 她丟棄短刀,跪下,“愿為伯爺效死。” “是你!” 足利美子眼中多了恨意,“是你告密!” 她想到了松木良子刻意和自己交好,刻意做出卑微的姿態…… 這一切都是局。 蔣慶之看了足利美子一眼,就像是神靈俯瞰螻蟻,“干得好!” “是。”松木良子起身,很乖覺的在護衛外圍隨行。 “抓到幕府大將軍了!” 前方傳來了歡呼聲。 “帶了來。”蔣慶之對所謂的幕府大將軍很有興趣。 足利美子聽到喊聲,眸子里多了黯然之色。 “兄長。” 足利義輝被帶了過來。 “跪下!”孫重樓喝道。 足利義輝站著沒動。 孫重樓獰笑道:“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足利義輝看到了妹妹,他猶豫了一下,緩緩跪下。 “不能跪!”足利美子搖頭,這一跪,就徹底把足利氏的尊嚴跪沒了。 可她卻忘記了一件事,此戰之后,足利氏,乃至于倭皇都再無半分尊嚴。 整個倭國,從帝王到大名,都將淪為大明的俘虜。 “足利義輝,見過明國大將。” “想死還是想活?”蔣慶之問。 什么? 我還能活? 已經做好了被處死的心理準備的足利義輝覺得驚喜來的太突然,他下意識的道:“想活。” “兄長!”足利美子搖頭,“不要,你……你會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 足利美子從蔣慶之的態度中察覺到了些不對的味兒。 從出海開始,蔣慶之就處于一種莫名的興奮狀態,足利美子觀察良久,得出一個結論。 那興奮中帶著殺機。 蔣慶之乃是久經沙場的名帥,怎會為了征伐倭國而如此興奮? 殺機! 興奮…… 他是要在倭國制造殺戮! 足利美子想到了傳聞中的京觀,她為此問過松木良子,松木良子面色蒼白,說記不起了。 越是如此,足利美子就越是好奇,借著一次喝酒的機會,她再度問了松木良子。 松木良子眼中多了驚懼之色,說:“不要做他的敵人,切記,不要做他的敵人……” 蔣慶之吸了口藥煙,“據聞,倭皇身子骨不好?” 什么意思? 足利義輝一怔,小野淳一在身后跪著,低聲道:“主公,不可答應。” 足利義輝突然醒悟,這是要我弒君!? 他抬頭看著蔣慶之,蔣慶之神色淡漠,不經意間看著那些俘虜的眼神中,有利芒閃過。 徐渭冷笑,“伯爺此行最大的愿望,便是筑一個當世最大的京觀。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大京觀!” 徐階這才明白蔣慶之不受降的緣故。 可他不信蔣慶之只是為了筑京觀。 是為何? 這個疑問一直困擾著徐階。 他覺得自己若是能解開這個疑問,就能摸清蔣慶之的底細。 蔣慶之看著足利義輝,“不愿?也好,京觀上正缺一個夠分量的頭顱。” “我愿去!”足利義輝說完,仿佛耗盡了全部精氣神,癱坐在地上。 “很好。”蔣慶之對松木良子招手。 “伯爺!”松木良子過來,她低著頭,不敢直視蔣慶之。 在出征的路上,松木良子想過此戰的各種結局,她覺得至少要廝殺半個月,可沒想到一戰,就特么一戰啊! 這樣的倭國,就不該存在! 骨子里的自卑情緒被激發,讓松木良子覺得自己能脫離倭國真是太幸運了。 此刻她只想獻上忠心。 “留下一萬俘虜!”蔣慶之開口,杜賀喊道:“伯爺令,留一萬俘虜!” 指揮絞殺的顏旭如蒙大赦,“留一萬人!” 安靜輕聲道:“說實話,殺人不是事。不過殺十余萬人,老子心中卻有些發毛。” 誰不是呢? 可軍令如山,誰敢違抗? 若是換了以前,顏旭等人還敢勸諫一番。 如今的蔣慶之只需看他們一眼,勸諫的勇氣便煙消云散。 “你帶著這一萬人,跟著他去一趟。”蔣慶之指著足利義輝。 “弒君者不得好死!”足利美子此刻已經進入了神智模糊的狀態。 松木良子毫不猶豫的道:“是。” 她起身,說:“倭皇身子不好,另外,那座城池年久失修,若是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火燭……” 這女人有奸臣的潛質。 蔣慶之贊賞的道:“剩下的,便交給你了。” 松木良子至此徹底明白了蔣慶之出征的目的。 他是要徹底摧毀倭國! 也就是說,此后倭國將不復存在! 而我,卻能因此鵲起。 “是。” 松木良子大聲應諾。 逃跑的大名們被抓回來了。 “良子,良子!” 幾個男子見到松木良子大喜,可松木良子卻視而不見。 那便是她的家族! 可我是伯爺的人! 倭人,下賤! 松木良子冷冷的看了那幾個家臣一眼,其中一個家臣悲鳴道:“主公戰死了。” “也好!”松木良子說。 蔣慶之策馬過去,指著右前方,“就在那里,石頭。” “少爺!” 蔣慶之說:“給我筑一個碩大無朋的京觀。” “得令!” 碩大無朋! 眾人心中不禁發寒。 “十余萬人的大京觀,諸位以為,可壯觀?” 蔣慶之回頭一笑。 那猙獰之意! 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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