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龍睛(求月票!)
第471章 龍睛(求月票!)
陳慶自然聽出她話中待價而沽之意,直接道:“白姑娘需要什麼,不妨直言。”
白汐聞言,唇角似乎彎了彎:“陳峰主果然痛快。”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我要青龍纏心藤的果實。”
“青龍纏心藤的果實?”陳慶略感訝異。
此物他曾在一部記載罕見靈植的古籍中瞥見過。
青龍纏心藤並非草木,而是一種共生藤蔓,只依附於至少三百年以上樹齡的鐵骨龍紋木而活。
其藤身蜿蜒如龍,堅硬逾鐵,色呈深青,伴有天然木紋。
每過甲子,藤蔓交匯處可能孕育出一顆形似龍膽、色澤金青的果實。
此果是煉製高階療傷聖藥、續接經脈、甚至滋養神識類丹藥的核心主材。
“據零星記載,此物可能出現在極淵深處。”白汐補充道。
極淵之地終年瘴氣深鎖,淵水其色如墨,不見天日,唯聞風聲如泣,蝕骨陰寒,偶現鱗爪之影沉浮其間,卻無人敢近前窺其究竟。
沉蛟淵嗎!?
陳慶心中一動,佯裝沉吟了片刻道:“青龍纏心藤果實……陳某記下了,我會設法查探相關線索。”
白汐眼中閃過一絲微光,笑道:“陳峰主應允,我便放心了,此物對我教中一位長輩療傷至關重要。”
“槍法傳承之事,白汐必傾力以赴,儘快為峰主蒐羅齊全。”
“一言為定。”陳慶舉杯。
“一言為定。”白汐與之相碰。
兩人飲盡杯中酒,算是達成了第一項交易。
陳慶又順勢問道:“另外,關於《巨鯨覆海功》的後續完整功法,不知白姑娘可否……”
他話未說完,白汐已輕輕搖頭,打斷道:“陳峰主,你這人……還真是貪心,佛門頂尖煉體秘傳《龍象般若金剛體》還不夠你參悟嗎?”
陳慶面不改色:“觸類旁通,兼修兩家之長,或能互有啟發,助我窺見煉體更高境界。”
白汐凝視他片刻,緩緩道:“《巨鯨覆海功》乃我教鎮教煉體秘傳之一,核心傳承管控極嚴,此前給予你總綱精要,已是破例。”
“完整功法,涉及根本行功路線、氣血秘竅、配套殺伐大術,非教主或核心傳承者不可輕授。”
她頓了頓,“除非……你能幫我找到那玉佩持有人,立下大功,我或可憑此向教主求取後續功法,作為獎賞。”
陳慶聞言,心中清楚。
想要從白汐手中直接得到完整的《巨鯨覆海功》,眼下確實希望渺茫。
除非自己“找到”玉佩持有者,也就是他自己,但這顯然不可能。
此路暫時不通。
好在第一個目的已經達成,能蒐集更多槍法,已是意外之喜。
“我明白了。”
陳慶神色如常,不再糾纏此事,“功法之事,日後再議,先行謝過白姑娘幫忙搜尋槍法。”
“各取所需罷了。”白汐語氣輕鬆了些。
兩人又對飲一杯,席間氣氛更為融洽。
陳慶藉著酒意,似是不經意地問道:“白姑娘,此番貴教使團規格如此之高,三位高階宗師親臨,可是對與燕國朝廷共御夜族之事,有了定議?”
白汐把玩著酒杯,眼波流轉,輕笑道:“定議?哪有那麼簡單。北蒼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教的態度,終究要看……你們燕國出不出的起這個價。”
陳慶心中一動。這話看似含糊,實則透露了不少資訊。
闕教並非不願合作,而是在待價而沽,要看燕國朝廷能拿出多少誠意和利益來交換他們的支援。
此番使團前往玉京城,必定少不了一番激烈的博弈與爭鬥。
最終的協議,必然是雙方,乃至多方利益拉扯平衡的結果。
“看來玉京城近日,要頗為熱鬧了。”陳慶感慨道。
白汐不置可否,忽然問道:“陳峰主覺得,我教那位商師兄如何?”
“商聿銘?”
陳慶想起白日客堂中那位氣度不凡、根基駭人的青年,“貴教教主親傳,十二次淬鍊,兼修《巨鯨覆海功》至第九層,天縱之資,令人印象深刻。”
“他性子頗為高傲。”白汐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白日裡,他原本是想尋個由頭,與你切磋一二,給你個下馬威的。”
陳慶眉頭微挑。
“不過被赫連長老暗中傳音勸住了。”
白汐抿了口酒,“或許在赫長老看來,你還不足以讓商師兄親自出手‘稱量’。”
陳慶神色平靜,並無慍色。
坐上萬法峰峰主這個位子,成為天寶上宗名義上的真傳之首、年輕一代最耀眼的人物之一,自然會吸引來自各方的目光,其中不乏比較,乃至敵意。
商聿銘的反應,並不出奇。
“此人天賦、心性、資源皆屬頂尖,教主對他寄予厚望。”
白汐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複雜,“以你目前實力,恐怕……不是他的對手。”
陳慶抱拳道:“多謝白姑娘提醒。”
“不必客氣。”
白汐沉默片刻,淡淡道:“他傲氣太盛,我也不是很喜歡,不過教主看重他,自有道理。”
陳慶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闕教內部的派系與暗流,他無意涉足過深。
兩人又閒聊了些雲國與燕國的風土人情、武道見聞,白汐似乎心情不錯,多飲了幾杯,白皙的脖頸微微泛紅,那雙眸子也似蒙上一層氤氳水光,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鮮活。
酒過數巡,夜色漸深。
白汐適時起身,道:“時辰不早,多謝陳峰主款待,我該回去了。”
陳慶亦起身相送:“白姑娘慢走。”
送至院門處,夜風拂來。
白汐回首,眸光在燈火下映著陳慶平靜的臉龐,道:“陳峰主,江湖路遠,世事紛雜,望你我合作愉快。”
“自然。”陳慶拱手。
白汐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陳慶獨立院門,望著她離去的方向,靜靜佇立片刻。
闕教使團、北蒼局勢、玉京博弈……諸多資訊在腦海中盤旋。
最終,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商聿銘可能的挑釁,他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正如白汐所說,眼下對方被赫連朔勸阻,短期內應不會生事。
即便將來真有碰撞,那也是將來之事。
他陳慶一路行來,強敵、險境遭遇不知凡幾,多一個潛在對手,亦不足懼。
只是這意氣之爭,非他所求。
他看中的,是更長遠的利益,是自身實力的穩步提升,是在這波譎雲詭的大勢中,為自己爭取更多立足的資本。
……
闕教使團只在宗門修整了一日,第三日便啟程離去,前往玉京城。
他們的到來與離去,在天寶上宗激起些許漣漪後又迅速平靜。
只是這份平靜之下,暗流湧動。
闕教使團前腳剛走,後腳便有訊息傳出:十大真傳弟子排名第三的紀運良年歲已至,將正式退下真傳之位,轉入宗門長老序列。
這在宗門內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波動。
紀運良退位,意味著九霄一脈的盧宸銘順勢上位,補入十大真傳,位列第十。
這一變動,讓眾多真傳候補弟子看到了希望,因為接下來數年,十大真傳中將迎來一波退位潮。
張白城、南卓然等人,皆因年歲漸長,距離退位之日不遠。
屆時,真傳之位的空缺,必將引發激烈競爭。
不過這些對於已然登頂真傳之首、穩坐萬法峰峰主之位的陳慶而言,皆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如今的眼界,早已超脫於真傳序列之爭。
宗門賦予的峰主特權,讓他能調動遠超真傳弟子的資源,更毋論那份每月兩萬貢獻點的固定供給,足以讓他在修行道路上突飛猛進。
眼下,他最關心的只有兩件事。
一是儘快吸收‘地心火玉芝’,將修為突破至十一次淬鍊乃至十二次淬鍊;二是與華雲峰商議如何解決沉蛟淵那頭惡蛟。
關於蛟龍之事,華雲峰暫時還沒有萬全之策,那惡蛟盤踞沉蛟淵多年,狡詐異常,更佔據地利,一旦察覺不敵便會遁入淵底錯綜複雜的水道。
想要一擊必殺、防止其逃脫,難上加難。
此事只能暫且擱置,等待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