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破軍
第410章 破軍
陳慶心中思量。
絕世槍法,每一門都是宗門的不傳之秘。
太一上宗作為燕國北方霸主,底蘊深厚,這兩門槍法定然非同凡響。
尤其是那星河墜世槍,傳聞乃是太一上宗開派祖師觀星海運轉所創,槍出如星河傾瀉,勢不可擋。
若能得之,距離集齊十八套絕世槍法的目標,便又近了一步。
“只是那唐清和……”
陳慶眉頭微蹙。
雖未親眼見過此人出手,但能讓金庭八部如此忌憚,絕非尋常天才。
“真元八次淬鍊巔峰,五道槍意已融,更自創三式殺招……”
陳慶默默思忖起來。
這唐清和的實力,恐怕還在紀運良之上。
他輕撫驚蟄槍槍身,感受著其中共鳴。
十二套絕世槍法盡數圓滿,六道槍意融會貫通,更有真武蕩魔槍陣傍身。
“第七道槍意,當在這三日之內凝聚。”
陳慶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
他起身走到屋中空地,驚蟄槍在手,緩緩擺開架勢。
沒有急於演練招式,而是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最深處的寂靜。
腦海中,龍吟破軍槍的一招一式如流水般淌過。
隨即陳慶開始修煉,因為已經凝聚了六道槍意,修煉進展頗為迅猛。
不知不覺到了傍晚時分,屋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陳師兄,該用晚膳了。”霍秋水的聲音傳來。
陳慶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隨後收起驚蟄槍,推門而出。
霍秋水站在門外,一身淡青色長裙,髮髻簡單挽起,顯得清雅素淨。
她見陳慶開門,目光落在他臉上,問道:“師兄方才在修煉?”
陳慶點頭道:“嗯。”
兩人並肩向院外走去。
太一上宗為各宗安排的客院區域極為廣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其間假山流水,靈植繁茂,元氣充沛。
用膳之處在客院區域中央的一座三層閣樓內,此刻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隱隱。
剛走到閣樓前,迎面便見兩道熟悉身影。
為首兩人,正是周驤與梅映雪。
周驤依舊一身玄青勁裝,氣息沉凝如山,較之龍虎鬥時更加內斂深沉。
梅映雪則換了身月白色長裙,馬尾高束,英氣中多了幾分柔美。
她一眼看到陳慶,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陳師兄!”
聲音清脆,引得周圍不少目光投來。
周驤也拱手笑道:“陳師兄,久違了。”
陳慶還禮:“周師兄,梅師妹,別來無恙。”
他隨即向身旁的霍秋水介紹:“這位是玉宸一脈霍秋水霍師妹。”
霍秋水上前一步,抱拳道:“見過周師兄,梅師妹。”
周驤與梅映雪也各自還禮。
梅映雪目光在霍秋水身上停留一瞬,隨即轉向陳慶,笑道:“我們正想去尋你呢。”
陳慶聞言微訝:“找我?”
周驤點頭,壓低聲音道:“此地人多眼雜,不如尋個僻靜處說話?”
霍秋水見狀,便道:“那陳師兄先與周師兄他們敘話,我先進去點些菜食。”
說罷便要轉身。
梅映雪卻拉住她衣袖,笑道:“霍師妹不必迴避,不過是些小事,不礙事的。”
周驤也點頭道:“正是,霍師妹一起吧。”
霍秋水看向陳慶,見他點頭,便道:“那便叨擾了。”
四人尋了閣樓二層一處臨窗的雅間,關上門扉。
窗外是太一山的夜色,遠處山巒起伏,隱有燈火點點,宛如星河墜落人間。
落座後,陳慶主動問道:“凌霄上宗的三個名額……”
梅映雪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失落,輕聲道:“我修為尚淺,未能爭得名額。”
周驤解釋道:“三個名額,我一個,還有兩位閉關多年的師兄,皆是九次淬鍊圓滿,此番入太一靈墟,是欲借其中機緣衝擊宗師之境。”
陳慶點頭。
太一靈墟乃是太一上宗掌握的一處秘地,其中不僅元氣濃郁遠超外界,據說對真元境修為突破宗師有一絲幫助。
每次開啟,名額都極為珍貴,各宗各派爭奪激烈。
梅映雪雖也是天才,但畢竟年輕,與那些積累多年的老牌真傳相比,確實差了些火候。
周驤頓了頓,又道:“說來,龍虎二堂如今已暫時合一了。”
“合一了?”霍秋水眨了眨眼,面露訝色。
凌霄上宗龍虎內鬥數百年,乃是宗門衰敗的重要原因之一,這是燕國皆知的事情。
周驤苦笑道:“經龍虎鬥一役,宗門內許多前輩終於意識到,再這般內鬥下去,凌霄上宗怕是真要跌出六大上宗之列了。”
“故而宗主親自下令,龍虎二堂暫且合併,共同應對內憂外患。”
他看向陳慶,誠懇道:“這其中,也有陳師兄的一份功勞。”
若非陳慶在龍虎鬥上擊敗周驤,打破了龍堂不敗的神話,讓那些頑固派看清現實,這合併之事恐怕還要拖延許久。
陳慶擺擺手:“周師兄言重了,此乃貴宗內務,陳某不過恰逢其會。”
梅映雪卻道:“陳師兄不必自謙,若非你那日一槍破開僵局,凌霄上宗不知還要內耗多少年。”
她語氣真摯,眼中帶著感激。
霍秋水在旁靜靜聽著,心中也是頗為感慨。
梅映雪忽然想起什麼,正色道:“對了,我們聽聞陳師兄要與太一上宗的唐清和比試?”
周驤也看了過來,神色凝重。
此事已在萬流城傳得沸沸揚揚,他們自然知曉。
陳慶點頭:“確有此事,三日後在客院廣場。”
梅映雪急道:“陳師兄可知那唐清和的厲害?他在北境……”
“梅師妹。”
周驤打斷她,轉向陳慶,沉聲道,“唐清和此人,我雖未與他交過手,但在北境遊歷時,聽過不少他的事蹟。”
“他在金庭八部中的兇名,比在燕國更盛。”
“黑蟒部那位大君曾言,此子若不夭折,必成槍道宗師,乃金庭心腹大患。”
他看向陳慶,鄭重道:“陳師兄,此戰務必小心。”
梅映雪也連連點頭:“唐清和的槍法以殺伐著稱,凌厲狠辣,招招奪命,與宗門內切磋截然不同。”
“多謝提醒。”陳慶抱拳,“陳某記下了。”
周驤見狀,心中暗歎。
他曾在龍虎臺上親身領教過陳慶的槍法,知道這位看似溫和的年輕人,骨子裡堅韌。
唐清和雖強,但陳慶……也絕非易與之輩。
“屆時我會去觀戰,為陳師兄助威。”梅映雪握拳道。
“我也會去。”周驤點頭。
陳慶笑道:“那便先謝過了。”
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你們方才說找我有事,不知是……”
梅映雪“啊”了一聲,拍了拍額頭:“差點忘了正事!”
她輕咳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神色,低聲道:“是師父的事情。”
周驤在旁補充道:“沈堂主給我二人下了個任務,她想見羅前輩一面。”
他說到‘羅前輩’三字時,語氣意味深長,眼中帶著一絲促狹。
陳慶頓時明白過來。
沈青虹與師傅羅之賢之間,果然有故事。
“此事……”梅映雪有些不好意思,“師父說,無論如何都要請羅前輩去凌霄上宗一趟,她有話要說。”
陳慶沉吟片刻,道:“待六宗大市結束後,我會去凌霄上宗拜訪,屆時請師傅隨我一同前往,如何?”
周驤與梅映雪對視一眼,皆是喜色。
“如此甚好!”周驤笑道,“那就這麼說定了。”
梅映雪也鬆了口氣,對著陳慶豎起大拇指:“陳師兄夠意思!”
四人又閒聊片刻,菜餚陸續上桌。
太一上宗的待客菜餚頗為精緻,多是山中靈植、異獸肉烹製,不僅美味,更有滋補元氣之效。
席間,梅映雪不時與陳慶交談,詢問他這些時日的經歷。
周驤則與霍秋水聊起各宗年輕一輩的高手,交換情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周驤與梅映雪起身告辭。
“陳師兄,三日後比試,定要小心。”周驤再次叮囑。
“我會的。”陳慶點頭。
梅映雪也道:“陳師兄,加油!”
目送二人離去後,陳慶與霍秋水也離開閣樓,漫步返回客院。
夜色已深,山風清涼。
月光灑在青石路上,映出斑駁樹影。
霍秋水走在陳慶身側,忽然輕聲道:“那位梅師妹,似乎對陳師兄頗有好感。”
陳慶聞言,腳步微頓,搖頭笑道:“梅師妹性子率真,對誰都是如此。況且,她心中仰慕的,應當是南師兄那等人物。”
梅映雪曾多次公開表示欽佩,這在凌霄上宗並非秘密。
霍秋水卻抿嘴一笑:“我是女人,對女人的心思更瞭解,梅師妹看你的眼神,與看旁人不同。”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陳慶,月光下她的側臉輪廓柔和:“陳師兄莫非看不出來?”
陳慶沉默片刻,淡淡道:“如今我只想專心武道,無心他事。”
他的腦海中掠過一抹驚鴻,那張絕美的容顏。
只一瞬,便壓回了心底。
霍秋水展顏笑道:“也是,陳師兄志在槍道巔峰,自當心無旁騖。”
兩人說話間,已回到客院區域。
來到陳慶所住院落前,霍秋水停下腳步,忽然道:“陳師兄,要進來喝杯茶水麼?”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深意。
月光下,她微微仰頭看著陳慶,眼眸清澈,卻隱隱有波光流轉。
霍秋水姿色中上,但背靠霍家,自身又是真傳第六,在宗門內追求者眾多。
此刻這般邀請,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陳慶卻搖了搖頭:“今日修煉有所感悟,我想再練會兒槍,霍師妹早些休息吧。”
拒絕得乾脆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霍秋水怔了怔,隨即點頭,臉上笑容依舊:“那陳師兄也莫要練得太晚。”
“好。”陳慶抱拳。
霍秋水轉身走向自己院落,步伐輕盈,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
走到院門前,她回頭看了一眼。
陳慶已推開院門,身影沒入黑暗中。
霍秋水搖了搖頭,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紫陽上宗居住的院落位於太一山客院區域的東南角,佔地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