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驚變(求月票!)
第329章 驚變(求月票!)
九霄峰,鍾宇居所。
院內古松蒼勁,奇石羅列,環境清幽雅緻。
阮靈脩正與阮弘昌坐在暖閣內閒聊。
阮弘昌輕呷一口茶,臉上帶著慣有的從容笑意,正說到此次玄陽融靈丹分配後,阮家能借此與幾位地衡位長老關係更近一步,對家族未來大有裨益。
阮靈脩安靜聽著,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弟子們壓抑著驚慌的低呼。
“師兄…小心!”
“快,扶師兄進去!”
阮靈脩心中一緊,霍然起身。
阮弘昌也放下茶盞,面露詫異。
兩人快步走出暖閣,來到前院,眼前的一幕讓阮靈脩失聲驚呼:“夫君!?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鍾宇被兩名九霄一脈的弟子一左一右攙扶著,踉蹌而入。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曾擦淨的血跡。
哪還有平日半分真傳第三的威嚴與風采?
阮弘昌也是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從容盡去,化為驚愕:“鍾賢侄!?你…你這是…?”
以鍾宇的實力,在這天寶上宗年輕一代,除了那深不可測的南卓然和久不露鋒芒的紀運良,誰人能將他傷至如此地步?
幾名弟子見到阮靈脩和阮弘昌,連忙躬身,臉上帶著後怕與惶恐,囁嚅著欲言又止。
“還愣著幹什麼!快扶進去!”阮靈脩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急忙上前,親自替換下一名弟子。
幾人合力,將鍾宇攙扶回臥房,讓他平躺在床榻之上。
阮靈脩立刻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一粒碧綠色丹丸,此乃秘製的生生造化丹,療傷效果極佳。
她輕柔地托起鍾宇的頭,將丹藥喂入其口中,並以真元助其化開藥力。
看著鍾宇服下丹藥後,臉上稍稍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略微平穩了些,阮靈脩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眼中的憂色絲毫未減。
阮弘昌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直到此刻,他才沉聲詢問道:“說吧,究竟發生了何事?是誰將鍾賢侄傷成這樣?”
幾名弟子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其中一位膽子稍大的,硬著頭皮,將丹霞峰主殿內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道來。
從陳慶突然現身,到與鍾宇言語交鋒,再到兩人驚天動地的激戰……整個過程,這弟子說得雖有些磕絆,但關鍵之處卻不敢有絲毫遺漏。
隨著他的敘述,阮弘昌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疑,逐漸變為難以置信,最後徹底化為一片震驚與陰沉!
“你…你說鍾賢侄是敗在了…那真武一脈的陳慶手下?!這怎麼可能!?”
阮弘昌聽到這個訊息,眼中盡是難以置信。
鍾宇的實力,他可是再清楚不過!
五次真元淬鍊,接近六次的雄渾根基,煉化了天罡雷煞的九霄御雷真訣,加上那威力絕倫、堪稱大神通雛形的四極雷煌劍陣……這等實力,是他阮家精心挑選、投入巨大資源押注的乘龍快婿,是未來數十年內九霄一脈乃至天寶上宗的權勢人物之一!
可現在,他竟然敗了?
而且是慘敗在一個入門不過數年的後起之秀,一個此前並未被他們阮家真正放在眼裡的真武一脈弟子手中?
那陳慶…竟然強到了如此地步!?
“當真!?”
阮靈脩也是滿臉錯愕,宛如晴天霹靂在腦海中炸響。
她此前和陳慶前往黑水巨城,所以也算了解後者實力。
這才過去多久,竟然能夠傷的了她夫君鍾宇了!?
幾個弟子連忙點頭確認。
阮弘昌臉色陰晴不定,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如同掀起了驚濤駭浪。
鍾宇都不是他的對手,那此子的天賦、實力、潛力……簡直駭人聽聞!
真傳第三!
這可是實打實打出來的排名,含金量十足!
以此子這般恐怖的崛起速度,假以時日,他會不會挑戰紀運良?
甚至…有沒有可能,威脅到南卓然那真傳之首的地位?
即便最終未能登頂,一個如此年輕、潛力無窮的真傳第三,在天寶上宗內部也必將擁有極大的話語權和影響力,威望日隆,絕非尋常長老可比。
他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南卓然式的人物?
一想到此處,阮弘昌便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們阮家,早已和鍾宇,和九霄一脈的現有格局深度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為了支援鍾宇,他們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默許或間接參與了對真武一脈的打壓。
可現在,真武一脈突然冒出來一個更為天才,更加強勢,而且與鍾宇有明顯過節的陳慶!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阮家之前的投資,很可能面臨巨大的風險!
阮弘昌臉色變幻莫測。
九霄峰後山,聽濤小築。
小築深處的靜室內,李玉君緩緩收功,周身繚繞的淡金色霞光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斂入體內。
她此次前往東極城,並處理了一些宗門事務,前不久才歸來。
靜室外便傳來貼身侍女輕柔的稟報聲:“脈主,羅子明羅長老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
李玉君微微頷首,步履從容地走出了靜室,來到客廳。
侍女早已備好了溫熱的蜜水,用的是西域進貢的雪峰蜜,調和了數種安神補氣的靈花露,是李玉君平日慣用的飲品。
她淺啜了一口。
羅子明已恭敬地站在廳中,他身為九霄一脈的核心長老,又是李玉君的得力臂助,平日裡氣度沉穩,此刻眉宇間卻帶著一絲凝重。
“子明,何事讓你親自過來?莫非是魔門那邊有了新動作?”
李玉君放下玉盞,抬眼看向他。
近段時間,魔門那邊十分安靜,由不得她不關注。
羅子明上前一步,抱拳沉聲道:“回脈主,並非魔門之事,而是……今日丹霞峰玄陽融靈丹開爐,分配之上,出了些變故。”
“哦?”
李玉君秀眉微挑,弟子間的丹藥爭奪,在她看來不過是小事,尋常情況下,根本無需報到她這裡。
能讓羅子明如此神態前來,這變故恐怕不小。
“是鍾宇未能壓下場面,讓玄陽佔了便宜?”
在她想來,最大的可能便是鍾宇未能完全掌控分配。
即便如此,以鍾宇的實力,核心利益當不至於受損。
羅子明搖了搖頭,臉上凝重之色更重:“並非如此,鍾宇他……敗了。”
“敗了?”李玉君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語氣依舊平穩,“敗給了誰?紀運良親自出手了?”
在她認知中,年輕一代能有十足把握勝過鍾宇的,除了她那妖孽般的弟子南卓然,便只有玄陽一脈的紀運良了。
“不是紀運良。”
羅子明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是陳慶。真武一脈的陳慶,在眾目睽睽之下,正面擊敗了鍾宇,破了他的四極雷煌劍陣,鍾宇受傷不輕,最終……十一枚玄陽融靈丹,真武一脈獨得六枚,我九霄一脈……顆粒無收。”
嗯!?
李玉君眉頭微皺。
弟子間的爭奪,她可以不在意一點點的得失,但“真傳第三易主”、“九霄一脈顆粒無收”,這兩個訊息結合在一起,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每一代的真傳前三,都不僅僅是名次那麼簡單,那是宗門未來權力核心的預備役,是有著極大潛力晉升地衡位,甚至角逐宗主之位的種子!
其排名變動,足以牽動宗門內部勢力的微妙平衡。
尤其是,擊敗鍾宇的,還是沉寂多年的真武一脈!
客廳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窗外松濤依舊。
片刻後,李玉君緩緩將玉盞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陳慶……”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資訊:五臺派出身、百派遴選天才、快速晉升真傳、羅之賢破例收徒、連敗張白城洛承宣……這些她原本並未太過在意的訊息,此刻串聯起來,勾勒出一個遠超她預料的崛起軌跡。
“師父,此子天賦駭人,進步速度匪夷所思,如今更是掌握了真武一脈的真武蕩魔槍陣,威力絕倫,假以時日,必成我九霄一脈心腹大患,不可不防,不可不早做打算啊!”
羅子明語氣沉重地補充道。
他親眼見過陳慶與洛承宣交手,當時便覺此子不凡,卻也沒想到能不凡到如此地步。
李玉君沒有立刻回應,她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望著窗外起伏的松濤,彷彿在透過那一片翠綠看向更深遠的地方。
“此事,我早看出些許端倪。”
她終於開口道:“我那羅師兄,脾氣古怪,眼高於頂,大半生不曾真正收徒,連九霄一脈內的俊傑都難入他眼,他能破例收下陳慶,傾囊相授槍法,便已說明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羅子明身上,“只是我亦未曾料到,陳慶竟能成長得如此之快,快到……連鍾宇都成了他的踏腳石。”
“不過,丹藥之爭,既是弟子間按規矩行事,我九霄一脈便輸得起,鍾宇敗了,是他學藝不精,也是我九霄一脈近年或許太過順遂,少了些砥礪。此事,你暫且不必過於憂心,更不必動用脈中力量去刻意打壓,落人口實。”
李玉君明白宗門規矩,她也不會親自下場。
羅子明聞言,道:“脈主!那你的意思……?”
李玉君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她淡淡道,“弟子間的規矩,自然由弟子去了結,我們若下場,便是以大欺小,平白失了身份,也違背了宗門鼓勵競爭的初衷。”
她走回主位坐下,“此事,等卓然回來,看他怎麼說吧,他才是九霄一脈真傳之首,如何處理與陳慶的競爭,如何挽回此次的顏面,應由他來決定。”
聽到‘南卓然’這個名字,羅子明緊繃的神色驟然一鬆。
他深吸一口氣,點頭道:“脈主所言極是,有南師弟在,陳慶即便僥倖勝了鍾宇,也終究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在南卓然那絕對的實力和威望面前,當代任何天才都顯得黯然失色。
他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穩穩地鎮壓著九霄一脈的氣運。
玄陽一脈,紀運良的居所內,靜室生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