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新貴
第210章 新貴
陳慶隨著沈良踏入沈家府邸,一股磅礴大氣撲面而來。
院內並非極盡奢靡,卻處處透著厚重與底蘊。
青石板路光可鑑人,兩旁古木參天,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廊腰縵回,簷牙高啄。
往來僕從、護衛皆步履沉穩,氣息精幹。
陳慶心中暗忖,沈家雖是近幾十年才迅猛崛起的“新貴”,遠比不上千年世家,但看此氣象,其勢已成,所缺的不過是時間的沉澱。
正思量間,前方迴廊轉角處迎面走來兩位錦衣華服的年輕公子,俱是二十出頭年紀,面容有幾分相似,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
沈良見狀,連忙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見過六公子,八公子。”
兩位年輕人微微頷首,目光隨意地掃過沈良身後的陳慶,帶著幾分詢問。
沈良連忙側身介紹道:“二位公子,這位是天寶上宗胥王山新晉弟子,原五臺派陳慶陳少俠,奉師門之命前來拜會三長老。”
陳慶不卑不亢,抱拳道:“陳慶見過二位公子。”
那六公子和八公子只是淡淡點了點頭,並未多言,眼神中的興趣寥寥。
沈良輕咳一聲,“兩位公子,三長老還在等著,我們先告退了。”
說完,便引著陳慶從旁繞過,繼續前行。
走出不遠,隱約飄來那兩人的議論聲。
“雲林府?那地方聽說頗為偏僻……五臺派?沒甚印象……”
“似乎聽三叔提起過,早年與我沈家有些香火情分,當初若不是我們沈家出面周旋,五臺派怕是早被朝陽宗給抹平了。”
“胥王山遴選……‘真傳候補’都算不上。比起三姐夫可是差遠了,三姐夫可是位列第七的真傳!哪次來不是直入迎仙閣,父親和幾位叔伯親自作陪?”
提及三姐夫時,兩人的語氣明顯變得熱切與敬畏起來。
“估摸著,又是來打秋風的吧……”
沈良對陳慶歉然道:“陳少俠勿怪,家中年輕子弟疏於管教,言語無狀,還望海涵。”
陳慶面色平靜,淡淡道:“無妨。”
他心中明鏡似的,沈家勢頭正勁,家大業大,並非人人都還念及舊日情分。
如今更是與天寶上宗真傳弟子聯姻,攀上了高枝,族中有些年輕子弟眼高於頂,看不上他這等從府地遴選上來的弟子,實屬尋常。
沈良將陳慶引至一處名為“聽竹軒”的偏廳。
相較於接待貴客的正堂迎仙閣,此地顯然待遇低了一檔,但佈置得頗為清雅幽靜。
窗外修竹成林,微風拂過,沙沙作響。
廳內燃著淡淡的寧神香,桌椅傢俱皆是上好靈木所制,雕工精細。
侍女悄無聲息地奉上香茗與幾樣精緻點心,便垂首退至一旁侍立。
不多時,腳步聲響起,一位老者邁步而入。
他身著藏青色錦袍,周身氣息圓融內斂,竟是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高手,顯然便是沈家三長老沈千山。
在沈千山身旁,還跟著兩位年輕女子。
左側一位,約莫二十出頭,身穿鵝黃色長裙,身姿高挑,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幾分靈動與俏皮,顧盼生輝,笑吟吟地打量著陳慶。
右側一位,看起來年歲稍小些,約十八九歲,穿著一身水綠衣裙,容貌清麗絕倫,一雙妙目清澈如水,安靜地站在一旁。
陳慶上前一步,拱手行禮,不卑不亢:“晚輩陳慶,拜見沈長老。”
沈千山呵呵一笑,“陳賢侄不必多禮。”
他目光在陳慶身上一掃,帶著讚許之意,“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於舟兄的五臺派,出了個了不得的人才啊。”
他隨即指了指身旁兩位女子,介紹道:“這兩位是我沈家不成器的丫頭,小八沈心雯和小九沈心玥,聽聞有青年才俊到訪,非要跟來見識見識。”
陳慶來前略有耳聞,沈家嫡系有九女,修為不俗,才貌雙全,在天寶城中有“天香九鳳”的美譽,前六位已皆嫁入豪門貴胄,第三女更是嫁與天寶上宗一位真傳弟子,聲勢最隆。
如今尚待字閨中的,便是七、八、九三位。
沈心雯聞言,噗嗤一笑,聲音如銀鈴般悅耳:“陳兄,幸會!”
而九小姐沈心玥則神色略顯清冷,微微頷首便算是回禮,態度疏離。
陳慶神色不變,再次對兩女抱拳:“見過八小姐,九小姐。”
寒暄過後,他從懷中取出掌門何於舟的信函,雙手呈上:“沈長老,此乃我派掌門親筆信,囑託晚輩定要親手交到您手中。”
沈千山接過信箋,展開迅速瀏覽了一遍,臉上笑容不變,道:“信我已收到,有勞賢侄千里迢迢送來,辛苦了。”
“晚輩分內之事。”陳慶回道。
沈千山將信收起,笑問道:“賢侄初來天寶城,可曾四處走走,領略過這城內風光?”
陳慶道:“近日方才安頓下來,尚未得閒遊覽。”
一旁的八小姐沈心雯聞言,輕笑一聲開口道:“天寶城繁華盛景,遠非府城可比,陳兄若是有意,我倒可閒暇時略作嚮導。”
她語氣柔和,帶著幾分善意。
陳慶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謝八小姐美意。”
沈千山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落到陳慶身上,帶著幾分讚許:“此次胥王山遴選,賢侄表現極為出色,排名二十九,著實令老夫意外。沒想到五臺派竟出了賢侄這般了得的弟子,距離‘真傳候補’的標準,亦不算遙遠了,真是後生可畏。”
沈千山也留意到了此次胥王山遴選。
他不僅關注最頂尖的幾人,也注意到了五臺派。
陳慶能進入前三十,他認為成績相當不錯,很看好其潛力。
“真傳候補?”
陳慶聽到這,低聲自語。
“賢侄初入上宗,不知也屬正常。”
沈千山撫須解釋道,“天寶上宗弟子,明面上分為外門、內門、真傳三級,但內門弟子之中,亦有天壤之別。如那賀霜、伍安仁等,天賦異稟,潛力無窮,被公認有極大希望在未來角逐真傳席位,這些人便被私下稱為‘真傳候補’,他們所能獲得的關注、資源傾斜,遠非尋常內門弟子可比。”
陳慶聞言,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天寶上宗作為三道霸主,其宗主之位權勢滔天,十大真傳弟子便是最有力的角逐者。
其背後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各脈主、長老、千年世家乃至其他勢力皆會下注投資。
而這些已被看出有‘真傳之資’的內門弟子,同樣會是各方勢力提前交好、拉攏的物件。
現在看來賀霜被弓南松收為弟子,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前者算的上‘真傳候補’。
沈千山看著陳慶,語氣鼓勵道:“賢侄不必妄自菲薄,真傳候補非同小可,意味著半隻腳已踏入了宗門核心圈層,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成就,未來大有可為。”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玉牌,遞給陳慶:“此乃宗門貢獻點令牌,內有一千點數,無名無姓,賢侄可放心使用,算是我的一點見面禮,亦是祝賀你入選胥王山。”
旁邊的沈心玥見到此景,秀眉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但終究沒拂了三長老的面子,將話嚥了回去。
陳慶心中一動,並未推辭,雙手接過令牌,誠懇道:“多謝沈長老厚贈,晚輩愧領了。”
他明白,這一千點既是看何掌門的舊情,也是對自己目前展現出的潛力的一種看重。
若自己只是個平庸的內門弟子,恐怕連這聽竹軒都進不來,更別提這份厚禮了。
“不必客氣。”
沈千山笑容和煦,“賢侄日後若在修行上或生活中遇到難處,可隨時來沈家尋我。”
又閒聊了幾句宗門趣事和天寶城的風物後,陳慶見時機差不多,便起身告辭。
沈千山也未多留,吩咐沈良代為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