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籠罩

2026.02.173,2447 分鐘閱讀

第21章 籠罩

百花巷深處,破敗土屋外。

陳慶緊貼著冰冷的牆面,呼吸壓得極低。

他的目光穿透前方巷口,鎖定了那兩個剛從土屋走出的身影,王英和段燁。

兩人皆是黑水幫的明勁高手,身形魁梧,臉上帶著跋扈與不耐。

王英揉著後頸,罵罵咧咧道:“媽的,又撲了個空!那小寡婦屬耗子的,溜得倒快!”

段燁吐了口濃痰,撇了一眼著幽深的巷道:“放心,有那老東西在,她就跑不了多遠遲早是我們囊中之物。”

此刻,兩人毫無防備,渾然不覺蟄伏的殺機。

就在王英罵聲剛落,抬腳欲行的瞬間。

“呼!”

陳慶動了。

他自牆角的陰影裡暴射而出,腳下無聲無息,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腰間的普通腰刀不知何時已握在手中,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不反一絲光亮,冰冷而內斂。

三步!僅僅三步便跨越了數丈距離!

目標是王英毫無防護的後頸。

陳慶的手臂筋肉瞬間繃緊如弓弦,沒有絲毫花哨,刀尖精準地刺入王英頸椎骨節的縫隙,手腕順勢一擰,一劃。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骨肉的悶響。

王英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後頸一涼,隨即是滾燙的液體噴湧而出。

他喉嚨裡發出‘汩汩’的聲響,身體猛地向前一栽,眼中的兇戾瞬間被驚駭和死寂取代,重重撲倒在佈滿汙水的青石板上。

刀光未歇!

幾乎在王英倒下的同時,陳慶藉著前衝之勢擰腰旋身,動作流暢沒有半分生澀。

腰刀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由下而上,直撩段燁的下頜。

這正是疾風刀法中“風捲殘雲”的變招,化劈砍為撩刺,速度更快,角度更刁鑽。

段燁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黑影襲來,驚駭之下剛來得及側過半個身子,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直逼咽喉!

“呃?!”

他瞳孔驟縮,下意識地想拔刀格擋,但太晚了。

那抹刀光快如閃電,精準地從他微微張開的嘴角切入,沿著下頜骨斜向上,直貫顱腔。

“嚓!”

刀尖帶著鮮血,從段燁的太陽穴附近透出。

段燁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軟軟地癱倒,迭在王英尚有餘溫的屍體上。

前後不過兩息。

巷子裡極為安靜,只有鮮血流淌的聲音。

陳慶迅速在兩人屍體上摸索,將幾塊碎銀、銅板一起揣入懷中。

目光如冰,掃過兩具尚在微微抽搐的屍體,又是數刀毀屍滅跡後,這才悄然離去。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

百花巷深處那燈火通明的院落格外刺眼。

這裡是黑水幫臨時的堂口。

正廳內,油燈將幾道人影投在斑駁的牆上。

幫主江輝身材魁梧,穿著件敞懷的綢衫,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舊疤。

他煩躁地將酒碗頓在桌上,

“媽的,王英和段燁那兩個兔崽子呢?磨蹭什麼?”

江輝的聲音帶著酒意和不耐煩的戾氣,“說好今晚有大事商議,人死哪兒去了?”

下首一個精瘦漢子,外號名叫‘瘦猴’,連忙哈腰道:“輝哥,您消消氣,李哥和豹哥……剛在巷口碰到個俏寡婦,估摸著嘿嘿,想‘開開葷’再過來,耽擱會兒。”

他擠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開葷?!”

江輝猛地一拍桌子,“狗孃養的!玩女人比老子交代的正事還緊要是吧?不知道這一批送去府城暖玉坊的貨色,金貴著呢!?”

“是是是!”

下面幾個小弟噤若寒蟬,連連點頭。

江輝深吸一口氣,想到了什麼,道:“那楊家丫頭,倒是個上等貨色,聽說她娘是柴漁坊陳家的閨女?”

瘦猴冷笑道:“幫主放心!打聽清楚了,那陳家老爺子就是個老漁夫,他二兒子陳文是個蛀米大蟲,就他那個孫子陳恆,在廣昌武館混著。嘿,那小子就是個花架子,整天就知道跟師兄弟喝花酒吹牛皮,聽說連個明勁都練得半吊子。至於陳家老大那個兒子,叫陳慶的……”

旁邊有人一臉不屑,“在河司掛了個名,就是個跑腿打雜的,能有多大能耐?幫主可是馬上要摸到暗勁的門檻了,還怕他?再說了,咱們背後……”

江輝打斷了瘦猴的話,“一個河司小卒,一個武館廢物,再加幾個泥腿子親戚,也配擋老子的財路?他陳家要是識相,就該乖乖收了銀子,把這丫頭送來!不識相?哼!”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將碗中殘酒一飲而盡,“正好拿他們立立威,讓這柴漁坊的都看看,得罪我黑水幫是什麼下場!”

話音未落,廳門被‘哐當’一聲撞開。

一個渾身沾滿泥汙、衣衫襤褸的漢子踉蹌著撲了進來,他臉上糊著血和泥,看不清面容,一手捂著腰腹,似乎受了重傷,氣息急促地嘶喊:

“輝哥!不好了!出……出事了!”

廳內瞬間一靜。

江輝眉頭擰成疙瘩,厲聲道:“慌什麼!”

那‘受傷’的漢子喘著粗氣,“輝哥,豹哥他們在‘老槐樹’那邊被人堵了!點子扎手!兄弟們快頂不住了!段燁哥讓我來求救!讓您趕緊帶兄弟去救!遲了就……就……”

他身體一晃,差點栽倒,全靠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

“老槐樹?堵了段燁?”

江輝猛地站起,臉上戾氣勃發,“誰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黑水幫的人?抄傢伙!跟老子……”

不對勁!

江輝的腳步硬生生剎住!他可是刀口舔血混出來的,警覺性極高。

一個被砍傷、倉皇逃命來求救的小嘍囉,怎麼可能在如此慌亂中還下意識地保持這種……近乎練家子樁功的穩定下盤?

而且,這人聲音沙啞,像是刻意壓著嗓子……

江輝渾身汗毛瞬間炸起,他猛地回頭,雙眼死死釘在那‘報信’漢子的臉上:

“等等!你他媽到底是誰?!老子怎麼沒見過你這張臉?!還有你的刀……那血是哪來的?!”

這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廳內幾個小弟被吼得一愣,下意識地順著江輝的目光看向那漢子和他的刀。

這人不是旁人,正是陳慶。

在江輝吼出最後一個字的剎那,眼中最後一絲偽裝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殺意!

“等你下去就知道了!”

陳慶的聲音冰冷徹骨!

話音未落,他捂著腰腹的左手猛地鬆開。

那傷口處露出的並非血肉,而是一把長刀。

同時,他整個人如同蓄滿勁力的強弓驟然鬆開!

“嗤啦!”

腰間腰刀如毒龍出鞘,帶起一道淒厲的寒光。

並非直劈江輝,而是快如閃電般斬向離他最近,正發愣的瘦猴!

“噗!”

刀鋒入肉,血光迸現!

瘦猴連慘叫都未及發出,頭顱便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飛上半空!

“動手!他是刺客!”

江輝目眥欲裂。

“有敵人!”

餘下幾人霎時酒意全無,驚聲高呼。

此刻陳慶已連斬段燁、王英二人,戰意灼灼,殺心沸騰。

渾身氣血奔湧,整個人卻冰冷得可怕,如一頭繃緊全身、蓄勢待發的猛獸。

只見他手中長刀連連劈出,刀路詭譎刁鑽,快得只剩寒光道道。

黑水幫剩餘三人根本不及反應,咽喉已被刀鋒掠過,紛紛倒地抽搐,陷入瀕死之境。

“你……究竟是誰?!”

江輝後背瞬間滲出冷汗,僅存的醉意蕩然無存。

陳慶並不答話,身形暴起,長刀直劈對方面門!江輝倉促側閃,凌厲刀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轟——!”

一旁木桌應聲炸裂,酒罈碎片四濺。

江輝趁勢抽刀反擊,兩刃相交,在冷月下擦出刺目火花。

陳慶精神高度集中——實戰不同切磋,勝負即生死。

儘管江輝酒醉身滯、速度稍緩,可他畢竟是明勁巔峰之輩,經驗老道、實戰豐富。

“鐺!”

金鐵交鳴,震耳欲聾。

陳慶雙眼一眯,一招‘靈猿翻身’避開正面硬撼,刀勢迴轉,帶起一陣銳風,直劈江輝腰側軟肋!

江輝寒意驟生,本能的向著後方退去,隨即袖袍一伸,佈滿老繭的手掌出現了數根飛針。

咻咻咻咻!

飛針穿梭在黑夜當中,向著陳慶的眉心飛去。

江輝憑藉著飛針暗器,度過了無數道險關,這也是他的看家本領。

此刻又是黑夜,正是施展暗器的最佳時間。

嗆!

刀光一閃。

陳慶全身發力,清脆的響聲爆發開來,只見面前破舊的院牆,在鋒銳的刀風之下爆裂,化為了碎石而去,直接淹沒了飛針。

砰砰砰!

而後那些碎石向著江輝傾覆而去。

“這小子是個硬茬!”

江輝心頭大駭,轉身就要逃竄。

陳慶看到這,刀尖一挑,地上酒罈碎片如利箭般激射而出。

“嗖嗖嗖!”

鋒利的陶片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

江輝倉促閃避,仍覺後背一涼,溫熱的液體順著脊樑蜿蜒而下。

下一刻,一道強勁的拳襲來。

通臂拳!?

江輝心神一凝,掌風襲來的剎那便認出來路。

他來不及思索,求生本能催動他硬接這一掌,企圖借力遁走。

但是他實在是低估了陳慶的殺意,這一掌幾乎使出了他全部實力,氣血已然發揮到了極致,清脆的響聲迴盪在院落當中。

轟--!

雙掌相擊的爆鳴震得屋簷積雪簌簌墜落。

江輝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生生撞塌了土坯院牆。

陳慶也被反震力推得滑出丈餘,靴底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溝。

“咳咳.”

江輝從磚石堆裡爬起,嘴角溢位血沫,隨後踉蹌著竄入暗巷。

陳慶穩住了身子,連忙追了上去。

他知道江輝此時受了重傷,乃是斬殺他的最佳時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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