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7章 凌寒陽遺留之物

次日，凌峰帶著玉珺瑤三女離開了擎天要塞，前往天白帝都。 除了送岳云嵐回家與父母團聚之外，順便拜會一番天白帝國的皇帝陛下，也就是昔日化名為馮默，成為自己同窗至交的好兄弟。 當初剛剛認識馮默的時候，這小子還是個喜歡看一些帶插圖的書籍的腹黑悶騷男，想不到最后居然成為了一國之君。 回想起來，凌峰不禁莞爾一笑，也不知道那小子現在當了皇帝，是否還保留著這種小嗜好。 這段距離并不算遠，所以凌峰并沒有開啟東皇鐘的傳送陣。 以他們的速度，一天之內到達帝都，綽綽有余。 而從西北趕往帝都，途徑天策一族所在的妄斷山，也就是拓拔煙的家鄉。 只可惜，當初血神教在帝國西北肆虐之時，那血劍天君李青陵，早已將妄斷山中的所有天策一族，斬盡殺絕。 唯有拓拔煙因為紅塵史鑫蠱的原因，跟著凌峰離開了妄斷山，才算是逃過了一劫。 如今，拓拔煙已經是舉目無親，所有親人族人，全都死于非命。 而事實上，對于凌峰來說，妄斷山又何嘗不是一個傷心地。 就是在這里，凌峰親手殺死了把自己養大的爺爺凌坤。 也是在這里，他將林仙兒和拓拔煙“殺死”，親手將自己所珍視的親人，朋友，紅顏知己，一一殺害。 雖然這一切都是爺爺（凌寒陽）的設計，目的是為了讓他的天道血脈完成更高程度的進化，開啟金色天之之眼。 雖然最后林仙兒和拓拔煙也都復活了過來，但是，凌坤卻永遠的離開了。 在凌峰的記憶力，父母也好，爺爺（凌寒陽）也罷，那些親人的形象都模糊而遙遠。 唯有凌坤，從小將他拉扯大，再難再苦的日子，都從未曾放棄過他片刻。 而他卻最終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每念及此，凌峰都仿佛有錐心之痛。 這種痛苦，何嘗會比拓拔煙失去所有族人要差什么。 而如今，連凌寒陽也為了救自己，被巡天一族帶走，等待他的，還不知道是怎樣的命運。 那種天大地大，卻舉目無親，孤苦無依的感覺，凌峰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這也是凌峰為什么會一直把她帶在身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凌峰和拓拔煙，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凌峰……” 從擎天要塞離開，一路向帝都進發，一路上，拓拔煙都心事重重的樣子，越是接近妄斷山，拓拔煙便越是神情凝重，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我明白。” 凌峰點了點頭，目光看向拓拔煙，帶著一絲憐惜，“回去看看吧，雖然……” 上次離開的時候，凌峰幫爺爺凌坤在妄斷山立了一座墳冢。 還有一些天策一族的族人，凌峰也挖了個大坑，把那些無法辨認的尸體都埋了起來，讓他們不至于曝尸荒野。 雖然時隔多年，凌峰卻依舊有些不愿意靠近這里。 對他來說，這里有著太多讓他痛苦的回憶。 但既然走到這里，無論如何，也要在爺爺的墳前叩上幾個響頭，他的養育之恩，自己已經沒有機會再報答了。 看到凌峰和拓拔煙的神色都無比凝重，玉珺瑤也難得的表現出善解人意的一面。 雖然對于當日在妄斷山發生的一切，她知道的并不多。 但是她清楚的記得，凌峰在走出妄斷山之后的那段時間，整整一個多月，凌峰都是沉默不語，始終流露出一絲悲痛。 她知道，凌峰一定是在這里經歷過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才會如此痛苦。 “凌峰，你們進去就好，我和上次一樣，在外面等你。” 玉珺瑤咬了咬銀牙。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些不愿意被揭開的傷疤，凌峰自然也是一樣。 “好。” 凌峰點了點頭，朝玉珺瑤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 岳云嵐何等蕙質蘭心，看到凌峰的神態，頓時明白了幾分，“我也在外面等吧，免得玉姑娘一個人在外面寂寞。” 凌峰點頭笑了笑，只是這個笑容，笑得有些勉強，有些敷衍。 緊了緊拳頭，凌峰與拓拔煙一起闖入妄斷山的迷陣之中。 雖然天策一族早已滅族，但是這個迷陣仍然還存在著。 只是，凌峰對于妄斷山的迷陣，卻早已輕車熟路了。 很快，二人便進入了妄斷山中，昔日的世外桃源，如今已經一片荒蕪頹敗。 那雄偉的城池，也變成了殘垣斷壁，處處可見雜草荒涼，甚至還有一些白骨，暴露在野外。 拓拔煙眼眶有些發紅，看著眼前的場景，嬌軀微微有些顫抖。 她在抽噎。 看著自己的家鄉如今變成這番模樣，所有的親人都變成一具具皚皚白骨，如何能不感傷。 “抱歉，上次離開的時候，走得匆忙，沒有將所有的尸體都埋葬起來。” 凌峰看向拓拔煙，歉然說道。 “這不是你的錯。” 拓拔煙捏緊拳頭，“至少，你已經殺死了血劍天君，幫我的族人報了仇。” 報仇么…… 凌峰心中一陣苦澀，若不是自己的爺爺將血劍天君復活，血神教又怎么會再度肆虐，而天策一族，或許也就不會有此一劫。 追根究底，是爺爺害得天策一族滅族。 “走吧……” 凌峰咬了咬牙，帶著拓拔煙快步走進城池。 不多時，兩人在一片墳冢之前停了下來。 偌大的空地上，一共有兩處墳冢。 一座小墳，一座則是埋葬了數十人的葬坑。 小墳之前立著一塊墓碑，上面寫著爺爺凌坤之墓。 葬坑之前，也立著一座墓碑，上書天策一族墓葬。 拓拔煙立刻沖到天策一族的墓冢之前，跪拜下來，泣不成聲。 凌峰朝著那座墳冢躬身一拜，旋即走向凌坤之墓，屈膝跪拜下去，重重磕了十八個響頭。 沒有用元氣護體，也沒有運轉不滅金身。 他的額頭磕得一片通紅，鮮血直流。 血水從面頰滴落下來，凌峰也渾然不覺。 這是自己欠他的，也是天道一族欠他的。 他只是一個忠誠的老仆，不該有這樣的命運。 凌峰死死咬緊牙關，雙眼變得通紅，時間或許能夠沖淡很多事情，但再度來到這里，那些不愿意想起的記憶，一幕幕在腦海中重現的時候，凌峰卻幾乎要崩潰。 他還是無法原諒自己，殺死了將他養大成人的爺爺。 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那種心痛的感覺，令他有些窒息。 “爺爺！爺爺！……” 這一刻，凌峰仿佛失控一般，瘋狂呼喊著爺爺，雙拳狠狠重錘自己的胸口，恨不能以死謝罪。 凌峰那雙拳頭，蘊含著恐怖的龍象神力，在不施展任何護體手段的情況之下，幾拳下去，縱然是金剛不壞之軀怕是也要吃不消。 “凌峰……” 拓拔煙有些震驚的看著凌峰，她從未見過凌峰如此的失控。 但是，她卻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來安慰凌峰。 甚至于，凌峰身上那股暴走的氣息，讓她感到畏懼。 但只是一瞬間，她就克服了內心的畏懼。 拓拔煙猛地沖上去，從背后抱住了凌峰，咬牙道：“你冷靜一點，人死不能復生，不要再傷害自己了！你要打，打我吧！” 一瞬間，凌峰那顆陷入深淵的心，似乎被一道曙光所拯救。 原本混亂的目光，重新恢復了幾分清明。 沉溺于過去的痛苦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不想這樣的悲劇再度重演，就唯有變得更加強大。 否則，這樣的慘劇，只會一次又一次發生在自己的眼前。 “謝謝你，煙兒！” 凌峰握緊拳頭，他忽然有些明白，為何拓拔煙的玄陰之力能夠幫助自己的天子之眼進化到金色天子之眼。 天道一族自身情緒太過強烈，這一點，是天道一族的優勢，也是缺點。 在情緒的左右之下，天道一族能夠爆發出無比可怕的力量。 但同樣的，這種情緒的力量，有時候也會傷害自身。 拓拔煙乃是至陰之體，又修煉過姹女玄陰功，這股玄陰之力，正好能夠壓制住失控暴走的情緒。 滴答！ 滴答！ 此刻，凌峰的額頭上，仍然還在流血，血水滴落在凌坤墳前的地面上，不一會兒，從地底深處，居然迸發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這是……” 凌峰眼皮一陣狂跳，自己的鮮血，融入地底之后，難道引發了什么突然狀況？ 咬了咬牙，凌峰掣出十方俱滅，將腳下的地面刨開，約莫挖了有一丈多深，居然發現了一個暗金色的盒子！ 在盒子的表面上，刻著一個鬼面的圖案。 凌峰認得這個圖案，是鬼面魔君面具上的圖案。 也就是當初凌寒陽所帶著的那張鬼面具！ 這是，凌寒陽留給自己的東西！ 凌峰眼前一亮，是了，爺爺料到自己一定會回來，所以，早就在這里埋下了這個盒子。 而且，唯有沾染到天道一族的鮮血，才會激發上面的法陣，發出金光。 只是，爺爺到底留給了自己什么東西？ 深吸一口氣，凌峰緩緩打開盒子。 首先是一封書信，在書信下面，還壓著一塊金色的令牌，上面的紋路，有些像是巡天一族的神紋。 而在令牌的中心處，刻著一個上古時期的文字，是冰字！ “這難道是母親的身份令牌？” 凌峰目光一凝，他的母親就是來自于巡天冰族，留下這塊令牌，再正常不過了。 “有一封書信？還有一塊令牌？” 拓拔煙看到書信，忍不住道：“這是誰留給你的？” 凌峰沒有回答拓拔煙的問題，而是匆匆拆開書信的封面。 上面的文字，似乎經過了特殊的加密，只是一些看起來十分古怪的字符，卻根本不明白具體含義。 凌峰想了想，雙眸之中，陰陽魚浮動起來。 果然，文字變得清晰，他已經能夠讀懂里面的內容。 “峰兒，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應該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吧，很遺憾，無法陪你到最后，也無法看著你救出你的父親和母親。” 開頭的一句話，頓時讓凌峰一顆心揪了起來。 原來，爺爺早就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他不惜放棄一切，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成長起來。 而最后，他還是被巡天一族抓走了。 凌峰緊緊握住拳頭，繼續閱讀下去。 “或許你永遠也無法原諒我，我甚至沒有資格再自稱是你的爺爺，但這就是宿命，是天道一族永恒的悲劇！而只有你，能夠改變著一切，所以，我不惜一切代價，也不惜將一切的罪惡，都盡歸于我！” “疼恨我也好，詛咒我也好，我早已經不在乎這一切了！只要你能夠成長起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盒子里的令牌，是你的母親留給你的東西，她是巡天冰族的圣女，在那塊令牌之中，或許會有她要交給你的東西。你的體內，流淌著一半巡天一族的血脈，也只有你，可以打開令牌之中的秘密。” 凌峰猛地抓起令牌，果然是母親的東西。 這是自己得到的第一件和母親有關的東西。 無論是否隱藏著什么機緣，他都必定會視若珍寶，永遠留在身邊。 “還有最后一件事，關系到神荒圖錄！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搜集神荒圖錄，我會幫你找齊所有的圖錄，因為這關系到一個曠世仙緣，或許，會與傳說中的天之九泉有關！” 凌峰繼續看下去，眸中卻閃爍起震驚之色。 神荒圖錄，居然與天之九泉有關？ 仔細想來，神荒圖錄乃是神荒帝尊留下的仙緣，搜集五部神荒圖錄，就能夠開啟他留在下界的寶藏。 知道這個傳說的人，整個玄靈大陸之中，不在少數。 而五部神荒圖錄，橫跨五個大域，凌峰也是費盡心機，又在凌寒陽的幫助之下，才搜集齊了所有的圖錄。 而如今，五部神荒圖錄，化為一部金色的秘籍，就在自己的五行天宮之內。 只可惜，里面的內容，他一直都無法閱讀，而神荒寶盒，除了開啟荒殿之中的機關外，似乎還有其他功能。 要想真正破譯出神荒圖錄真正的秘密，恐怕還是要從神荒寶盒來入手。 這神荒圖錄的秘密，若是真的與天之九泉有關的話，那么，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得到手。 在書信的最后，則是凌寒陽一些歉疚安慰的話，諸如讓凌峰不必自責，凌坤是心甘情愿死在凌峰手中的。 看完所有內容之后，凌峰將書信重新放回信奉之中，小心收好。 半晌，才長出一口氣，旋即又如同夢囈一般，喃喃自語道：“爺爺，我不恨你了！還有，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都一定要將你救出來。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一定會血洗巡天火族，讓他們所有人，為你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