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1章 燃盡
轟隆隆！
金色光焰在阿加雷斯破碎的神核中沸騰，凌峰能清晰看見阿加雷斯雙眸之中映出的癲狂，卻已經無能為力了。
他殘存的神識最後望向澪的方向，面上露出一絲懊悔。
他終究誰也救不了！
暴走的混沌漩渦已經吞下阿加雷斯三對光翼，然而阿加雷斯自爆的力量，卻還是從旋渦之中爆發出來。
一瞬間，天地黯然，毀滅的沖擊足可湮滅一切！
凌峰眼前只剩下一片璀璨而又絢爛的白，直到整片天地，都終於徹底失去聲音。
這，便是死亡降臨的感覺麼？
“咔嚓——”
一聲細小的破碎之音，忽然於虛空深處響徹。
霎時間，鳴劍峰廢墟上空浮現出巨大的青銅羅盤虛影，十二時辰刻度正劇烈震顫，浣心池水倒捲成銀龍盤踞空中。
整個世界突然陷入詭異的停滯，阿加雷斯暴怒的嘶吼凝固成扭曲的殘響，炸裂的神核碎片懸停在虛空，連飛濺的血珠都靜止成晶瑩的紅寶石。
“哎——”
一聲嘆息傳來，下一刻，只見一名穿著玄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自虛空之中踏出。
咔嚓！
咔嚓！
中年人踏碎時空晶壁的聲響格外清脆，他玄色長袍上的時空紋理，正以驚人速度湮滅重組。
“終究還是太勉強了麼……”
下一瞬，中年男子從時空裂隙中踉蹌跌出，渾身纏繞著時序之火，正在迅速燃燒他的壽元。
在他背後漂浮著青銅日晷，晷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銹蝕：“該死，哪怕是滯時之力，面對神核破碎的力量，恐怕也維持不了太長時間了！”
中年人面色的身軀微微顫抖，黑發正在迅速變白，容顏也迅速蒼老。
“那便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又是一個蒼老的聲音自虛空深處傳來，中年男子回身望去，眸中露出一絲驚駭之色。
來者，竟然能夠在自己的滯時空洞之中傳音。
而自己此刻，明明正耗盡全力維持時間停滯。
這也意味著，來者，必定是一尊神職者！
“您……您是太上玉皇？”
荒瓏目光一凝，旋即沉聲道：“前輩終於出關了麼？”
“哎……是我。”
太上玉皇嘆息一聲，踏著虛空現身。
這位武盟至尊須發皆白，眉心裂開血痕，面色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蒼白。
他閉關沖擊更高層次並未成功，反而還受到神職反噬。
但此刻，他卻只能燃盡最後的神力，選擇助荒瓏一臂之力。
“晚輩泯滅組織荒瓏，見過玉皇前輩！”
荒瓏首領連忙朝太上玉皇躬身一禮。
太上玉皇微微抬手，示意荒瓏不必行禮，旋即沉聲又道：“你的滯時之力，最多還能維持多久！”
“最多，十息！不，燃盡全部壽元的話，也許可以爭取到十五息。”
“咳咳……”
太上玉皇輕咳幾聲，沉聲道：“荒瓏，你且聽好了。老夫閉關沖擊二級神職未果，反遭反噬，如今，浣心池底那枚太古星靈的星髓，便是你我最後的機會……”
“星髓之中蘊含的力量，能助老夫再次調動神力，再加上你的滯時之力，還有機會，逆轉時空因果。”
荒瓏面色微微一變，“玉皇前輩，那小子以混沌丹田引爆八大神職，再加上阿加雷斯的神職，足足九大神職，您可知，逆轉此等因果要付出的代價？”
“呵呵，無非一死而已！”
虛空突然裂開蛛網狀的紋路，太上玉皇的白發竟有半數化作透明晶絲。
這位閉關百年的武盟至尊，胸口嵌著半枚破碎神核，裂紋中滲出金紅交織的血液：“老夫，本就已是命不久矣……來吧，你我，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話音未落，荒瓏的青銅日晷便開始出現裂痕，留給他們的時間，的確已經不多了！
荒瓏緊了緊拳頭，目光望向凌峰，深吸了一口氣，“罷了，無非再多搭上我一條性命而已。我終其一生，終究無法撼動裁決會，凌峰，希望你能完成我未竟之事！”
滯時領域之內，凌峰眼角滑落一滴淚珠。
他雖然什麼也做不到，但是體內八大神職的力量，卻讓他能夠感知到荒瓏首領以及太上玉皇所做的一切。
“不……不要啊！”
凌峰心底發出歇斯底里般的咆哮，只可惜，卻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或者，哪怕荒瓏他們聽到了凌峰的吼聲，也絕不會停下。
他們要拯救的，又豈止是凌峰這一條性命？
“噗通！”
太上玉皇抬手朝著浣心池虛抓一下，那太古星靈的星髓，便立刻從池底升起，落入太上玉皇掌心之中。
只是這一瞬，太上玉皇的滿頭白發，竟已半數化作灰燼。
作為在這個滯時領域之內行動的代價，他的一舉一動，同樣也必須付出燃燒壽元的價碼。
“這便是太古星靈的一枚星髓，蘊藏著強大的原初星靈之力！“
太上玉皇並指劃破結晶，磅礴的星靈之力，宛如璀璨星河一般，倒灌入日晷之中。
荒瓏發出一聲悶哼，日晷承載著龐大的星靈之力，竟是再度多出幾道裂痕，連他也有些承受不住。
“夠了，玉皇前輩，這已經不是我所能掌控的力量了！”
他大口喘著粗氣，咬牙道：“我的滯時之力，只能讓時間停止，但無法逆向撥動時針，前輩，要靠您了！”
“交給我吧！”
太上玉皇瞥了眼凌峰胸口湧動的混沌漩渦，深吸一口氣，抬手將星髓殘存的力量納入體內，下一刻，身後懸浮起一隻巨大的金色手臂，輕輕撥向青銅日晷的指標。
一瞬間，日晷指標突然逆時針飛旋，戰場上的血珠倒流回傷口，崩碎的山峰重新拔地而起。
當指標劃過最後一格時，阿加雷斯的神核剛好退回到完整狀態。
“噗！”
荒瓏猛地噴出大口黑血，青銅日晷轟然炸裂：“三！二！一！”
時間重新流動的剎那，凌峰的骨劍距離胸膛還有三寸。
他驚愕地發現意識深處多出一段記憶，那是來自未來的死亡幻象。
同時間，阿加雷斯也面露驚恐之色，瘋狂向後暴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