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福兮禍伏
……
等等，他都照了這麼久了，這巖牛貂竟然沒有轉過身來，按理說這種對於聲光很敏銳的東西，已經撲過來了才是。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高高舉著火把，照亮整個山洞，瞇眼仔細觀看，下一刻他驚喜不已，連忙跑了過去，一看，笑了，果然如此！
這只巖牛貂已經死了，死了差不多有一天，還有些熱。
肚皮處傷沒有好，已然潰爛，很顯然這是造成死因的真正原因，沒錯，飛雀那一下是真正賺到了，竟然耗死了那麼一頭巖牛貂，這種東西在蠻獸之中，屬於心智中等，相當難對付。
按照體形很難劃分，所以大地人習慣用心智程度來劃分。
這個很不準，不過試想一下，一頭蠻獸要比人厲害得多，卻還有等同人或者高出人的智慧，那對於人來說何其難對付？相比起那些心智不行的，都可以用一些它們的特性來避開，一旦避開，再大破壞力也與人類無關。
“哈哈哈哈……”
他這叫一個興奮啊，原本還緊張兮兮的，現在好了，什麼威脅都解除了，這裡那麼一大片礦脈，全都是羽蛇部族的啦！
“誒？這是啥？”
他剛剛得意地笑了兩聲，眼角掃過，火光一照，便看到旁邊窩裡擺著一窩蛋，大部分蛋都是白色只有拳頭大小，除了其中三枚顏色呈晶石黑，有孩童腦袋那麼大，上面還布著一些白色豎著的條紋。
“等等，我沒記錯的話，中等和低等蠻獸，都是卵生的，高等蠻獸特點都是胎生，但其特性就像鴨嘴獸，有哺乳特性，這麼說的話，這三個蛋是——”
火把照了照肚子，他看到了這只死掉的巖牛貂肚子上一排凸點。
“蛋，母的，生產，吃肉，脾氣暴躁……”
一時間好像所有細節都想通了，九屠面色大變，他二話不說，轉身朝洞口跑去，但剛剛跑到這山腹開口處，便被看到前面一頭白色龐然大物站著，火把光芒照耀下，它一雙泛著紅色熒光的眼睛，陰寒而憤怒。
這是一頭白色的巖牛貂，是公的。
體形是裡面那頭母的一點五倍，站起來就像一頭肥厚壯碩的大馬站起，它的兩只抓子上，一隻抓子握著一把白色拳頭大小的蛋，另一隻抓子提著一公一母兩只體形肥碩異常、顏色很美的雞形禽類。
這是隻有深山裡才能見到的鳥類，大地人稱“珍美雞”。
“嘓……嘓……嘓……”
其中一隻珍美雞不安地叫了兩聲。
啪！
這只白色巖牛貂捏碎另一爪的蛋，嘴巴咧開，露出瘋狂兇相，扔下這兩只珍美雞一串而就，狂奔著殺向九屠。
別看它體形大，幾乎一霎便沖到了九屠跟前，速度快得簡直瘋狂。
九屠腳下轉動，一個遊身貼貼到內部洞壁上。
轟！
這巖牛貂一下便從九屠身旁擦過，沖入山腹，直接撞到盡頭。
它剛擦過，九屠沉聲一哼，全身浮現灰色猙力筋紋，小個子體形也一下膨脹到了一米八，顯得魁梧龐大，各項能力和爆發力，瞬間翻翻幾倍，腳下一蹬，湧出了彈弓步。
砰！
地面被他踩出一個大凹坑，他一沖就是五十米，再沖就是一百米，三下五下一沖，便轟然一聲，沖出了洞外，落在了山腳下的大平地上。
幾乎他前腳剛沖出，後腳那道龐大的白影也一下從洞口射出，追來。
凌空沖向九屠，抬起利爪拍下，這動作靈活程度竟堪比人類！
九屠站穩一個遊身貼轉身，拔出黑曜石寬刀，注入意志力，霎那間黑色刀體上亮起密集玄奧的白色紋路。
砰！
爪子落在黑曜石寬刀上，九屠當場被擊飛三十米遠。
他腳狠狠踐踏後方巖石，直接把巖石踩崩掉，方才停住。
但這時候打退他的巖牛貂落地，四肢著地，一個勁狂奔沖向他。
他反應過來，提刀沖了過去。
一人一貂，一黑一白，在這相遇的剎那，九屠再次用出遊身貼，貼著它身體交錯而過，然後一刀劈在它後背上，盡管可惜了這皮毛，但眼下當務之急，是把它殺了。
因為他，消耗不起。
嗤——
黑曜石寬刀果然給力，一刀下去就在巖牛貂身上留下一道見骨血痕。
但是——
砰！
巖牛貂同時抬腿蹬出，九屠本以為能避開，卻沒料到它腳爪極長且鋒利，一下撕開了他腹部獸皮，並且割傷了他腹部。
一人一**錯後長長分開，背對著留下一道幾十米長的距離。
這點距離，對於普通人來說，也許太長，跑跑都要好一會兒，但對九屠和巖牛貂來說，也就眨眼功夫。
九屠腹部受傷了，即便有劍齒巨狼皮毛格擋，腹部還是留下五道血痕。
好在也就一指深，不傷及內臟，但更重要的是，他自身防禦和癒合都極高，血還沒流出多少，傷口已經粘合一起，過一個呼吸，已經開始結痂。
可是這頭巖牛貂根本不會給他反應時間。
它轉過身來，盡管後背火辣辣疼痛，可它已經不在乎了，恨意比什麼力量都要充足，幾乎只是喘息半下，它再次沖向了九屠。
九屠提刀，沖向巖牛貂。
一人一貂便如此，來來回回交錯了三十幾個回合，巖牛貂身上傷痕有三大道，九屠身上傷痕幾十道，可是九屠防禦力和恢復力在猙力者狀態下，高的可怕，這些傷痕也就疼痛一下，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大阻礙。
巖牛貂就不一樣了，傷勢癒合一般，也屬於正常範疇。
可是真的是九屠佔了優勢嗎？
恰恰相反，巖牛貂還能再戰幾十回合，九屠卻只能頂多再戰十分鐘，不是說他恢復不了，而是他使用黑曜石寬刀，啟用上面夔紋情況下，意志力也在被消耗著，意志力恢復難不說，最重要的一旦消耗空了這巖牛貂只要還有一絲機會反擊，那他百分之百完。
所以他只能拼全力了！
瞅了洞口角落出一塊大石頭一眼，微微點了點頭，他知道，小啞巴看得到，隨後他放心沖了過去。
巖牛貂渾然不懼，也沖了過來。
這就是回合戰斗的好處，如果實力明顯強於對方，靠著強大的速度，在交錯的一合之內，連一來一回整個回合都不用，就可以讓對方受傷，如果實力絕對，那甚至可以直接斬殺，不需要再糾纏來糾纏去。
現在很明顯的是，巖牛貂和他旗鼓相當，甚至比他強好幾層。
畢竟，人類這種大地上最弱的存在，又豈能比得上被外族都視為大敵的獸類，獸類破生死極限化為蠻獸，再破極限化為荒，那種強大，可以令風雲變色，可人類至今為止，就只能躲躲藏藏地在角落生活，偏安一隅已經很好，根本去不了這大地的舞臺，連炮灰都沒資格。
嗡！
忽然間，巖牛貂前面空氣扭曲，它身形沖入這扭曲，好像陷入泥濘之中，在這剎那變得極為艱難，比九屠慢了不止一拍，九屠速度依舊，但他知道，想要重創這頭巖牛貂，必須變得更快。
想到這裡，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抬手對自己一指，發出一段古怪語言。
夔紋語，刻下是夔紋，說出是夔語，乃天之子言，有號令之功！
他的發音，便是夔紋詞：輕。
而施加這個夔紋語的物件，不是兵器，是他自身。
他從來沒想過這麼做過，畢竟才剛剛接觸沒多久，剛剛也就突發奇想地試一下，但是這試一下，頓時全身意志力被抽走三分之一！
與此同時，他身體變輕，速度變快。
在巖牛貂還未掙脫時，他一霎錯過了它身旁，黑曜石寬刀重重割傷了它的脖子，巖牛貂卻沒有傷到他，很快雙雙落地，巖牛貂血液狂飆，可是兇性不減，再次扭頭沖向九屠。
蠻獸就是蠻獸，如果人類這樣，基本已經沒有戰鬥力量了。
九屠立刻轉身，大喊一聲“繼續”後再次爆發全部力量，沖向巖牛貂，兩者再次交錯而過時，空氣扭曲再次出現，這一次巖牛貂吸取上次教訓，立刻做好反擊之勢，可九屠深知這東西的聰明，遊身貼用出，握著身來到它身下，一刀朝心臟捅了過去。
大概哺乳類，他覺得心臟都應該長得差不多。
可捅完之後他知道錯了，流出來了一絲綠色液體，那是膽汁，那就說明巖牛貂是異類……不對，他早應該知道的，這頭巖牛貂是白色的，屬於變異類的白化品種，出現點異常也正常。
但沒關系，他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他正想拔出黑曜石寬刀，然而沒想到的是，這頭巖牛貂一爪掐住刀背，另一爪抓向他腦袋，他反應敏捷，及時發現躲過了這招，可是肩頭卻被這巖牛貂爪指插穿，巨疼無比。
這點疼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他從來都不是怕疼的人。
可問題是它不放啊！
它張開嘴，滿嘴利牙，朝著他腦袋啃過來，九屠扭頭躲過一次，又躲過第二次第三次，隨後一人一貂都受著傷，扭打在了一起，這裡面又哪裡有什麼華麗的招式，比潑皮掐架還難看，王八拳都被這個美觀，好像就是兩條大蟲扭打著，滾來滾去似的。
一人一獸翻滾，全身塵土，撞來撞去，石頭被擊碎好幾塊。
最終，是九屠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