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九屠……大人
……
族長山阿野急道：“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嗎？他是咱們族內十五個猙力者之一，是強大的戰士，可以死在戰鬥上，不能死在折磨上！他就算好了也是殘疾，廢了，以後你讓族人怎麼看他！讓他背著廢物的名頭活下去嗎！我們都是猙力者，是強大的戰士，不應該這樣！”
“我知道！！！”九屠咆哮著頂回去：“我以羽蛇之姓保證！聽我的，他好了之後，絕不會落下殘疾！包括你——”
他指著旁邊耷拉著手臂的族內戰士到，這三個都是猙力者，這條手臂按照以往慣例，必須砍掉，否則接下來有經驗的老人就知道，會發紫，發黑，然後爛掉，然後腐爛蔓延到身體，人很快會高燒，萎靡，死掉。
但是就那麼砍掉，這對一個猙力者來說，戰力將大大折損，遇到欺負也不能頂回去，公斗也沒底氣，這活的會極其憋屈。
普通人也許還會貪生怕死，但是羽蛇部族男兒就這樣，全部有血性。
不怕死，不爽就幹，不服就上，被殺活著殺掉對方，但絕不能辱沒羽蛇部族這個名頭，否則將會被逐出羽蛇部族，這是羽蛇部族自己的規矩。
但就是這麼剛，自尊心太強，有時候就會壞事。
“聽我的，我來做，你這條手臂會安然無恙，如果不聽我的，你以後都是殘疾！”九屠指著他繼續道。
“我、我能好？”這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你看到他了嗎？剛才你們誰認為他會活下來？”九屠擲地有聲喝問所有人，因為他是九屠，穿越者，攜帶種種宿慧的存在，所以有十足底氣。
但同樣作為穿越者，不認同這裡母系社會體系，不認同這裡風俗風氣，不認同這裡任何堪稱野蠻、不尊重生命的行徑，即便是這些人自己，這是一個現代人被那個時代薰陶感染、根深蒂固於精神理念三觀中的東西。
這番話直接說的周圍人一怔一怔的。
的確，沒人會以為這個腸子都出來的人能活，大家都以為他馬上會死了，有經驗的老人很清楚，因為這種事在很早以前，再常見不過。
那時候，整個羽蛇部族有猙力者五十七名，其中包括一名第二境界。
那時候的羽蛇部族還很強大，哪裡像現在，幾十年下來，到目前情況算好的了，也只有十五名猙力者——如果掌握夔紋語的祭司是部族靈魂，智慧，與光明，那猙力者就是整個部族的底氣和基石，少一個底氣都弱很多，相反多一個，底氣都要足很多。
大家又何嘗不是對猙力者的死亡惋惜呢？
可是，大家更加尊重猙力者的意志，以及傳承下來的風俗，畢竟猙力者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可望不可即的強者，聽強者的話，尊重強者的意志，這是對於猙力者的基本尊重。
“現在呢，他好了，他會好的，他只是疼痛難熬，但我有辦法！”
九屠據理力爭道：“你們聽我的，按我說的去做……”
就在這時候，剛剛被族長派出去找祭司阿羅的人也回來了，他急匆匆道：“祭司大人說了，讓你去找她的孩子羽蛇九屠，說他會有辦法，找到之後一切聽他的，交給他就好。”
這番遲來的助攻，也頗為強而有力，立刻更加堅定了在場每個人心。
“好！我們聽你的！”
“你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
“請幫幫我們，九屠……大人！”
……
最後不知道誰說了那麼一句話，一下子，整個部族紛紛右手握拳捶心口兩下，以族長之禮獻九屠，行了“二鼓心禮”。
鼓心禮最高三下，一下代表初祖，二下代表高祖，三下代表三祖。
“好了，按照我說的，去找來石臼還有草藥，這些草藥你們直接去找我阿姐，我阿姐知道，會從我阿媽的供索庫房中取出……”
他指揮眾人怎麼做，眾人按照他說的，接二連三把東西找來。
不過一會兒，麻藥治好，這種內服外用兩用的麻藥，主要可用來消炎，癒合傷口，麻痺，鎮定，減緩痛楚。
這些藥草都是這十幾年來，九屠偶爾遇到晾好後放在供索庫房中的。
不然的話，這些人哪能獲得如此便利？
別說他們不認識，就算是他養母都認識不多，不過大祭司阿羅很少出面，一來祭司一脈規矩如此，要保持一陣尊貴、威嚴和神秘，二來除了必要事物，她必須潛心研究夔紋語，這是歷代祭司的任務。
先祖說，強大的秘密就藏在夔紋語之中。
不過片刻後，一切弄好。
這個受傷最嚴重的人，意識依舊清醒，卻變得無比安靜，不像剛才那樣，被各種疼痛折磨得死去活來似的，而那個斷臂的，正骨過後，手臂夾上夾板，綁上了葛布，掛在脖子上，因為藥草關系，疼痛也減少許多。
“我……我感覺不疼了……”那個人說道：“謝謝。”
這話從身為病患的他口中說出，比從九屠自己費勁口舌說自己如何如何厲害，要有效一萬倍。
只是這麼一句，在場所有人頓時對九屠崇敬不已。
尤其是族長三個兒子，長子石頭，次子木頭，老么阿壯，在見證整個過程之後，眼睛都直了，瞳孔深處直冒光。
“咚——”
“咚——”
“咚——”
腦海之中傳來三聲低宏鐘聲，四方石柱正面神話養成紀年表上，浮現一行字——
第二事件：後天歷一萬三千八百六十五年夏八月二十三日午時，大地塗昂山人族羽蛇部族中三位猙力者因事受傷，一人瀕死，一人將殘，此事將對羽蛇部族後繼發展造成元氣之傷，傳道者九屠力排眾議，展現奇妙手段與玄奧藥草之術，救治回兩人，受族人景仰與敬畏，自此開始擁有一定權力。收獲信仰之力點數：八百九十二。
四方石柱北面，也開始發生巨大變化。
……
信仰之力：九百六十一點
景仰者：398
信慕者：172
追隨者：6
虔誠者：0
捍衛者：0
殉道者：0
朝聖者：0
……
在四方石柱右邊技能神樹一面上，突然多出了兩個技能，這就是剛才另外兩聲“咚”的原因。
醫之技·五級外科：熟練地接駁、正骨、縫合，治療外科傷。
藥之技·九級麻沸散改：內服外用，消炎，癒合，止痛，鎮定。
……
九屠剛剛還覺得奇怪，在場總共也就那麼兩百多人，怎麼一下可以弄到那麼多信仰之力，原來是在場的一部分景仰者變成了信慕者，透過他接二連三的手段，對他一次次產生了景仰，相信與驚嘆。
景仰者追不穩定。
如果不是因為部族就那麼大，人就那麼單純，人們能夠交流話題又少，這些人可能隨時隨地流逝，很容易受到外來事件與沖擊而不再在行列之中。
信慕者就要穩定得多，起碼他們是內心底佩服。
至於追隨者那更基本八成都是穩定的。
顧名思義，達到了這個程度，人們願意聽你的，願意跟著你，跟著你的步伐與思想，聽你的話和號召，也是如此，所以產生的信仰之力更多。
他習慣性深吸一口氣，平復驚喜的心情。
有道是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心性不定便容易失去對自己把持。
習慣性冷靜，客觀，沉著地分析和判斷，這是好事。
也是九屠的習慣和對自己的要求。
“那麼——”回過神來的他，代替族長向這些人詢問：“發生了什麼，讓你們變成這樣。”
現在情況穩定，便要開始探討因果了。
如果是遇到別的部族襲擊，那麼這件事便很嚴重，說明襲擊很快會蔓延成戰爭，必須馬上做好準備，所以情況很重要，畢竟眼前這三個人，是羽蛇部族算上“木頭”僅有的十五名猙力者了。
猙力者都能被傷成這樣，確實罕見。
“是蠻獸！”三人中唯一隻受了皮肉傷的猙力者驚恐叫了起來：“一頭野牛大小、長得像老鼠樣的蠻獸！它全身黑色，長著豬鼻子，耳朵像兔子一樣長，跑起來四肢著地，戰斗的時候像人一樣站起來，尾巴像是鐵做的皮鞭！它的爪牙鋒利異常……實在是太兇了！”
“沒錯，它的尾巴一掃，就能把碗口粗的小樹直接抽斷，我們的石矛斷了，合抱粗的成年大樹，都被抽斷一半！要不是飛雀幫我們扛下那一擊，我們也逃不了……太可怕了，它還異常聰明，戰斗的時候好幾次封死了我們退路，我想那不是巧合，要不是飛雀和我們配合只需要眼神交流，我們也不會用老辦法吸引它注意力逃離……”斷臂的這人說道。
他叫阿青。
飛雀，就是眼下躺著的這名猙力者。
他是族內青壯內，數一數二的強者，實力排名第三，但人品極好，常常出去狩獵採摘，獲得的大量東西，除了自己必須用的，其餘都被他送給那些老人，更多的全部成為供索，奉獻給了九屠養母。
他口碑極好，從這件事看出，這人也很有經驗和擔當。
“那蠻獸應該是‘巖牛貂’錯不了。”這時候，一個沉穩的老者聲音響起，轉頭看去，原來是阿松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