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十分之一的陽光抽成
“砰砰砰砰！”
訓練場傳來聲聲清脆的響聲。
“砰！砰！”
看到三百米外的硬木標靶應聲而倒，盧姆吃驚的合不上嘴。
又低頭看看手中的‘鐵管’，感覺自己的三觀和認知，都被這根鐵管擊碎。
盧姆以前是獵戶出身，靠在山上打獵為生，一身箭術出神入化，是村裡有名的神箭手，再憑借那把祖傳的牛角弓，百步之內，他有信心讓任何獵物感受到痛苦。
但手中的這把老闆稱之為‘步槍’的武器，有效殺傷距離何止百步，就算是兩百步、三百步外，只要命中要害，便有失去性命的危險。
簡直恐怖如斯。
而且還能突突突的連發，數秒內便打空一個35發彈夾，足以帶走數人的性命。
假如十多個手持步槍的保鏢隊，面對貴族領地上百名的重灌騎士，誰能獲勝，誰被淘汰，盧姆的心裡沒有了懸念。
變天了。
頭頂的那片屬於貴族的天，要發生改變了。
“如果當時我的手上，有一把這樣的步槍，貴族想要吞併我們野民的村子，燒我的房子，佔我的土地，殺了我的妻子，抓走我的女兒為奴……這樣的事，或許不可能會發生。”
“即便發生了，我也有能力阻止！”
想著想著。
盧姆的眼前，充滿了水霧，視線逐漸模糊了起來。
原來盧姆的身份，是野民出身，即生活在深山野嶺當中，不受任何勢力的約束，自由自在，頭頂也沒有貴族與皇帝，即便發展水平落後，生產力不高，無法用文明去概括，用點好聽的形容詞，可稱之為‘自由不羈之民’。
只是在玄夢大陸的貴族眼中，這些都是蠻荒桀驁的野民，是需要用鞭子抽打的賤民，哪怕他們的村莊被佔領，土地、財富被剝奪，妻女被奴役，都是應有之意。
文明徵服野蠻，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種行為，貴族們稱之為‘擴土’，幾乎每年都會發生。
所以盧姆的遭遇，並不是少數悲慘的個例，而是結構性的悲劇。
而開拓局招募收容的十多億的土著中，野民出身的至少佔一半左右，且相當部分有家破人亡的遭遇。
實彈射擊訓練結束。
看鐵打般的漢子——盧姆那滿臉淚痕，傷心哭泣的樣子，頓時就有人前來詢問，好言安慰。
盧姆也沒有藏著。
不一會的功夫。
他的故事和經歷，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也包括張南。
“萬惡的封建社會啊，倚強凌弱，以大欺小，一個充滿剝削與人吃人的世界啊。”
張南搖了搖頭，對此表示同情。
“老闆，您是好人，只要你願意幫忙的話，或許我女兒可以被救回來。”
這時盧姆湊到張南的近前，小心試探的語氣道：“我知道抓走我女兒的那個貴族，是索亞斯帝國的一個邊境貴族！我也知道那個貴族的領地在什麼地方，老闆，只要給我五個人，再給五把這樣的槍……”
盧姆眼中，露出興奮激動的光芒，道：“只要半支小隊，我就能救我女兒出來！”
順便，向哪位貴族復仇！
“不行，我沒有這個權利！”
張南立刻否定道：“我雖然很同情你，盧姆，但我沒有幫你找回女兒的義務，也不可能繞開開拓局，允許你去蠻幹，報你自己的私仇。”
“還有，不過是普通的步槍而已，威力沒大到允許你狂妄膨脹的程度，貴族那邊有魔法師，有劍氣師，不是可以輕視的對手；索亞斯帝國也是開拓局的合作物件，不允許我這麼一個小小的農場主，去破壞雙邊的合作。”
“盧姆你想去救你女兒可以，把槍留下，你一個人去，不會有人攔著你。”
張南一臉嚴肅的道。
聽到他的這些話。
盧姆眼中滿是希冀的光芒，逐漸熄滅了下去，無奈垂下了腦袋。
弗格斯等人也對他提出了批評，說他好日子過的太舒服了，突然活膩了，“要救你一個人去，別拖累大家”，還有建議把他開除出保鏢隊的。
“夠了！別再多嘴了。”
張南喝斥一聲，走到盧姆面前，拍拍他的肩膀道：“你的情況，我會跟開拓局反饋一下，看開拓局那邊，能不能想想辦法，比如花點錢，把你的女兒買過來，你把你女兒的詳細資訊給我，花多少錢由我承擔，但你不要把問題想得太簡單，給我出不好解的難題，知道麼？”
“我知道了，老闆~”
盧姆低垂著頭，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
盧姆的事情，算是一個插曲。
即便他心裡可能有很大不滿，但還是很快消停了下來，不再提及救女兒的話題。
甚至他的妻子（開拓局給他安排的物件），也拉著他上門道歉，希望張南諒解。
張南自然是笑了笑，表示小事，不用在意。
但是在心裡，張南並不感到暢快，甚至有種憋屈悲哀的情緒纏繞，常常埋怨自己沒用，除了會種點地，一無是處，而且是個慫包，沒能力為自己的下屬出頭。
畢竟，真正恣意瀟灑的人生，是快意恩仇，是立刻打臉，是路見不平立刻斬斷不平，那有什麼怕事裝慫。
如果他真有那個能力，救回盧姆的女兒，就是兩三章的事，哪裡需要顧慮那麼多的情況？
“力量……”
“世間一切的不幸，就在於沒有力量！”
咦~
下丹田的位置，怎麼傳來了一股灼熱感？
難道是因為感慨太多而產生的幻覺？
但那股灼熱感來的越來越清晰是怎麼回事？
張南把手放在下丹田的位置，感知一番，溫度確實升高了好幾度。
而接下來的數天。
下丹田的灼熱感，不僅在不斷增強，體內還多了一個乒乓球大小的異物，同樣沒有質量，但溫度極高，如同一顆燒紅的鐵蛋，給五臟六腑，全身各處，都帶來一股燥熱的感覺。
張南甚至被灼燒到睡不著覺。
他不得不釋放精神力，全力進行感知，尋找體內燥熱的原因。
直到這天，他跑到鎮子北面的大菜園，來到玉米實驗田旁邊，看到那五畝已經發了芽，長出兩釐米左右的嫩綠葉片，陽光的照耀下，正在進行光合作用。
張南終於吃驚的發現，這些玉米苗進行光合作用的過程中，一部分光能，會成為玉米苗生長的能源；但還有一小部分的光能，透過無數的光點，連通無數無形的細線，傳送到了張南體內的那團小球中。
也就是說，玉米苗不斷進行光合作用的過程中，會把少部分光能，送到張南體內。
張南估測一下。
這個傳送的比例，大概在十分之一左右。
即十分之一的光合作用抽成！
這便是張南為何會感到越來越燥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