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偶遇
霍湫走的每一步，都不會留下痕跡，彷彿是一隻幽靈，從空中飄過。
他每隻腳都踩在實地，那些風霜的青石板上。
有些大修行者，確實能踏雪無痕，在雪上行走，不留下絲毫痕跡。
雪是固體，承重很輕的話，的確不會顯露痕跡。
積水卻是液體，一旦有微弱的力道觸碰，就會向外激起漣漪。
霍湫踏水而無漪，看上去著實厲害。
實則，霍湫只是以異火，將鞋底的水蒸乾。
他一旦從那處走開，積水就會迴流，而不是往外蔓延，形成漣漪。
那微弱相撞之力，與雨水融合在一起，才形成這般詭異之像。
“你是那天的客人？”
桑桑一眼認出霍湫，這位老筆齋的第一個客人，還好心送了他們五十兩銀子。
霍湫長得特別清秀，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找到他。
何況漫漫長夜裡，突然冒出個身著白衣的少年郎，與黑夜格格不入。
“我記得你，你是寧缺的小侍女。”
霍湫在老筆齋前的街道中間，停下了腳步，卻並沒有靠近桑桑。
出於對昊天的警惕，他沒有選擇靠近桑桑。
其實兩人已經見面，昊天真想記住他的氣息，也是能做到的。
只是站的遠一些，可以精神上讓自己心安。
“少爺和東家一起出去了，他們肯定會平安回來的。”
桑桑看到霍湫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十分相信霍湫，相信他能救寧缺。
“你回去吧，他們不會有事。”
霍湫轉身離去，他不喜歡和桑桑待在一起，無論何時何地。
霍湫的腳步加快幾分，迅速消失在臨四十七巷。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不動用念力等，竟然也能走那麼快。
霍湫去見桑桑，是因為他的念力修為，沒有達到李慢慢和夫子的境界。
知命巔峰還在昊天世界承受範圍，不會被昊天監視。
至於鬥氣修為，這本不屬於這方世界，昊天不會輕易察覺。
目前，昊天的目標是夫子，霍湫這只小蝦米，還引不起她的注意。
霍湫逐漸靠近春風亭，強烈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想來，朝小樹已經和西城南城的混混頭子，叫什麼阿貓阿狗的打了起來。
霍湫輕輕一躍，飛上屋頂，一手撐起油紙傘，一手負在身後，找到個視野好的觀戰之地。
他那一襲雪白的衣裳，即便是沒有月光的夜晚，也格外顯眼。
然而各大地下勢力的人，卻都不曾注意到他這一邊，他們的目標只是朝小樹。
或許，有人看到了霍湫，以為他是哪位大人物派來的。
看他那副姿態，很明顯是一位大修行者，地下勢力的人，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肯定不敢去招惹。
修行者，是一種高尚的職業，九成九都不願意去當混子。
他們嚮往實力，嚮往實力，無論放到哪裡，都是人上人。
何況這個世界的修行者，真的並不算多。
“朝二哥打架，還是這麼江湖。”
霍湫無語的盯著場上，被朝小樹揮之如臂的青鋼劍，他每一劍都會拍飛一個人。
沒錯，朝小樹沒有選擇擊殺，而是以青鋼劍的劍身，直接拍在對手胸口。
沖來的亡命之徒，沒有一個例外，都被朝小樹拍飛十幾丈。
朝小樹這麼做，就是要保證自身周圍沒有人，他不會被人堵住。
作為一名劍師，身邊都擁有一位近侍，曾經是魚龍幫的幾兄弟，這一次則是寧缺。
劍師的身體十分脆弱，劍飛出去後，就沒法保護自身。
即便是柳白，所謂的身前一尺，是他自己的世界，那也得有劍在手。
沒有劍，實力也會大打折扣，甚至輕易就被武者擊殺。
“哎，看的我有點想下去殺一場。”
霍湫的揹包裡，有一柄千機傘，這東西適合近戰，現在用來打架也不錯。
以霍湫的實力，下去打就是碾壓、欺負人，他不是劍師，也不是念師。
而是殺傷力最大的符師，還是一個近戰能力，極其強大的符師。
他的肉身在異火的淬煉下，比之佛宗和魔宗也不弱。
“南晉修行者，也敢來我唐國作惡。”
“真以為柳白天下第一，我書院沒人嗎？”
霍湫盯著春風亭裡面，聚集在裡面的唐國軍人，以及南晉的大修行者。
對於唐國這些人的爭鬥，霍湫沒有感覺，但是邀請別國修行者，霍湫表示厭惡。
“今天，來了的都得死。”
既然霍湫已經站在這裡，就擺明他會出手，就看朝小樹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這些混混頭子身後，有著親王殿下的身影。
知命以下無敵的王景略，對他來說就是個笑話。
這自封的名號，你問過道痴葉紅魚嗎？你問過書院的各位先生嗎？
沒比試過，就敢說自己知命以下無敵。
霍湫的那些師兄些，大部分處在洞玄巔峰，沒有邁入知命境界。
“糟老頭，你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霍湫轉過身，看向另一側的閣樓，佇立在二樓的顏瑟大師。
顏瑟受唐王的託，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朝小樹的命。
即便，此次春風亭大戰，沒有引出背後的大魚，朝小樹也不能死。
“霍小公子，請上來一敘。”
顏瑟大師十分意外，他剛剛來到春風亭附近，就望見白衣如雪的霍湫。
霍湫的裝束太顯眼，他想看不見也不行，除非高度近視。
“啪嗒。”
霍湫腳下輕輕一點，依舊撐著油紙傘，一躍飛上閣樓。
進入閣樓，霍湫緩緩收起油紙傘，與顏瑟大師並肩而立。
“你去過紅袖招。”
“嗯，書院的十二先生，大名鼎鼎的霍小公子。”
顏瑟確實在紅袖招，打探到霍湫的訊息，比國師李青山算的還清楚。
他那個師弟，除了會推演，貌似也一無是處，連個霍湫都查不到。
“你的符畫的不錯。”
霍湫這話很突兀，讓人聽著摸不著頭腦，也幸好此處只有他們兩人。
“十二先生天縱奇才，以弱冠之年，便成為神符師。”
顏瑟大師有些失望，他要是早幾年遇到霍湫，一定會收他為徒。
霍湫這樣的天才，已經走出自己的路，他現在也教不了什麼。
“僥幸而已。”
“顏瑟大師，不愧是世間最強大的神符師。”
霍湫不得不贊嘆，他純粹的火字元，與顏瑟大師的井字元相比，還是弱了一籌。
風回火字元，估計不是顏瑟的對手，隕滅火神符五五開。
至於顏瑟還有其他底牌，難道霍湫就沒有了嗎？
“哎，寧缺的符道資質很好，可惜不能修煉。”
顏瑟大師仰望蒼天，想要昊天給他個答案。
他就想要一個傳人，怎麼就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