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歌絕了
抱著木吉他坐在高椅上的嚴律，是第一個從情緒漩渦中抽身而出的人。
深呼吸之後，他站起身，對著臺下所有的聽眾深深的一鞠躬，這是屬於二十八歲嚴律的謝幕。
“謝謝大家。”
四個字，一個訊號。
原本在他上臺時鬨笑的客人們，這會兒卻齊齊的站起身，為他而鼓掌，更是為他演唱的老男孩而鼓掌。
——“再來一首！”
——“這歌好聽，再來一遍吧！”
——“對！再來一遍吧！”
——“這歌絕了，唱哥們心裡了，過來喝一杯！”
此起彼伏的聲音中，嚴律卻有一點愣神，從‘下去吧’到‘再來一首’，他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效果的。
他只是覺得，這首歌很適合二十八歲的嚴律和四十歲的嚴律一起演唱，僅此而已。
當然，也跟他此時此刻的心境有關系。
不同的時空，完全不同的人生，這分明該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故事居然產生了交集。
他也不知道二十八歲的嚴律此時去了哪裡，若是他們兩個互相穿越到彼此的人生就好了。
只是，四十歲大叔一下變成二十八歲小帥哥，這可以說是驚喜外加福利了。
可反過來，似乎就是驚嚇外加倒黴催的了。
‘不過我那身體保養的還不錯，雖然熬夜加班什麼的是常態，可不加班的時候我也是有注意運動和養生的。’
‘而且位居高層，生活基本保障也是有的。有車有房，還無父無母無妻無子，也是可以直接開啟新的人生，沒後顧之憂啊！’
想東想西的嚴律，看了看臺下的客人們，又再次的致謝幾次後，便準備下臺了。
酒吧的表演順序也是有安排的，在他之後是個叫小雅的女孩子，已經在臺側準備好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沖到了嚴律的面前，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嚴律搜刮著原身嚴律的記憶，並沒有這樣的一個人，想來是情緒激動的客人吧。
“您好，有事嗎？”
然而，他話音剛落，卻見中年男人突然就向後倒去，直挺挺的，還翻著白眼。
嚴律整個人差點當場斯巴達，這千里送人頭是怎麼個意思？
那一刻，整個酒吧都陷入了死寂之中。
然而不到一秒，驚叫劃破空氣，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因為中年男人距離嚴律最近，所以也是他反應最快，當下就接住了對方，免了對方重摔在地的結局。
“喂！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喂！”
他不敢大力搖晃對方，只能不斷拍著對方的臉，掐人中，妄圖把人給喚醒。
可是沒用，中年男人似乎倒下去的那一刻就徹底失去了意識，嚴律試了一下，甚至連大動脈搏動都摸不到。
時間就是生命，一刻都不容浪費。
他一邊小心的把中年男人放倒，一邊在四周尋找，再看見有幾個三十多歲的人沖上來的時候，立刻問道：“你們是一起的嗎？知道他有什麼過往病史或者慢性疾病嗎？”
然而那幾個人卻都茫然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其中一個女人開口，不確定的說道：“季導平時不吃甜的，可能有糖尿病。”
聽見這個回答，嚴律立刻知道，這些人不過就是連酒肉都稱不上的朋友，根本指望不上。
“打電話叫急救，還有，你們散開點，別圍這麼近。”
“好好好。”一群人一疊聲的應著，能看出來他們此時真是六神無主了。
酒吧老闆童哥這會兒也組織服務員趕快上來維持秩序，開啟通風系統，讓室內的空氣流通了起來。
空氣一流通，人的情緒就都被安撫了下來，連嚴律都覺得注意力能集中不少。
他找到了兩乳連線的中間點，開始做起了胸外按壓，大概三十下左右，給對方做一次人工呼吸。
這是個非常耗體力的事情，偏偏原身男孩的身體素質不行，所以沒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要沒力了。
偏是還有人在他耳邊跟蒼蠅似的亂叫。
“怎麼樣了啊？人行不行了？”
“我跟你說，這可是季康許季大導演，他可不能出事，你再加點力！”
“這這怎麼辦啊，你說你都壓這麼長時間了，人不會不行了吧！”
“……”
若不是實在沒力氣搭理他們，嚴律當真想起來給他們幾腳，成事不足就能添亂。
還是齊名這會兒反應過來，好說歹說的把那些人安撫去了一邊，讓嚴律能專心救人。
可算是在這時，嚴律感覺對方眼皮似乎動了一下。
“喂！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能看到我嗎？”
他看見對方眼皮掀起了一條縫，還順著聲音向自己這邊轉來，頓時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感覺似乎對方的手扯上了自己的衣角，可也沒在意，只一邊跟對方說些有的沒的，一邊喊道：“急救的來沒？”
喊了好幾聲，可算聽到了回應，“來了來了。”
這之後，就又是一頓手忙腳亂的忙活，待到把人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嚴律才整個人癱在了一旁。
他就好像剛從水裡被撈上來的人一般，面色蒼白的沒一點血色。
“嚴律，你咋樣啊？要不也給你叫個救護車？”
嚴律白了齊名一眼，為現在的自己還要承受眼睛的暴擊而感覺到悲哀。
突發事件影響了所有人的情緒，但好在童哥很快恢復了酒吧的正常營業狀態，客人們雖然還會相互談論，但氣氛多少是回來了一些。
還有些客人談起了嚴律演唱的老男孩，還提議讓他再唱一次。
可他實在沒有力氣了，作為二十八歲嚴律的完美謝幕，他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接下來的人生是他的了，要怎麼走，還需要細琢磨琢磨。
不過有個事挺讓他心裡暖和的。
在這個時空中，人們對版權的意識非常的強，只要是原創就都可以在版權網上登記註冊版權資訊。
所以，在童哥意識到嚴律演唱的老男孩是一首原創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幫他註冊了版權網的賬號，並且在歌曲結束後將現場錄制的影片上傳到了版權網上。
更是在把賬號和密碼還有存了影片的優盤遞給嚴律的時候，跟他說老男孩這首歌肯定會火，讓他再考慮考慮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
不僅沒私心，還挺關心他的，這在原身的記憶裡可是沒發現的。
看來，四年的時間，也不是什麼都沒留下。
帶著這份暖和，嚴律向原身租住的出租屋走去。
而同一時間，另有一條訊息，正在引爆著網路。
那是一個工作室發布的微博：
#五年只為等你#偷偷告訴你們，季康許導演籌拍五年之久的電影是友非敵即將上映啦！而我們的寶寶@陳琛是個暖寶寶被鎖定為主題曲的演唱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