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該來它總會來的
“咕~咕咕~”
溫哲的肚子幫助他成功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剛剛因為緊張和危機，饑餓感悄然離去，現在溫哲恢復了人身安全，這棵墻頭草又厚著臉皮跑了回來。
饑餓，勉強算是活著的人的特權，死人可不會有饑餓感。
“餓了？”
拉克絲表情詭異又好笑，但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我都快記不清自己多少天沒吃東西了。”
其實溫哲記得很清楚，三天兩夜，現在正是第三天。
“那走吧，我先帶你去填飽肚子。親愛的多格~”
拉克絲燦然一笑，不知不覺地取消了魔法引導。
溫哲自動忽略最後兩個字，轉身推著輪椅靠近墻角，把它緊貼墻壁放好。
在他視線無法直接抵達的地方，輪椅靠背後面最為突出的一小部分，已經被那堵漆黑的墻壁吞沒。
跟在拉克絲的身後抬腳出門，溫哲順手把另一扇門帶上，站在驕陽下做起了伸展運動。
看著如此熱鬧的攤鋪和人群，溫哲感到一種莫名的親切。
溫哲上身黑色短袖，下身黑色寬松長褲，再踩一雙黑色平板鞋，再配上來自弗雷爾卓德的涼風，簡直就是這條街最靚的仔。
但來往人群最多隻是多看他兩眼，以為這位衣著新潮的男子是哪間貴族裁縫鋪的大設計師。
畢竟，這身衣服還挺好看的，簡約而不失風格，新奇但又有一股味道。
一股五天不洗澡的味道。
“我記得那邊有一間面館，你應該會喜歡。”
“然後，再把你送到澡堂裡面去洗一洗，你身上這股味道可不怎麼好聞。”
拉克絲嘴上雖然這麼說，但身體卻很誠實，只和溫哲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並沒有刻意走遠。
“你還知道我別的一些事情嗎？”
“當然，”溫哲看向拉克絲，面帶微笑：“雖然不多，但還是知道一些的。”
“是嗎？說來聽聽。”旋即，拉克絲補充道：“最好是別人不知道的那種。”
“那我就只能胡亂猜一猜了，唔……我想，你應該認識塞拉斯吧？”
拉克絲身形一怔，偏頭看了一眼溫哲，發現他的臉上始終保持著微笑，神秘且讓人捉摸不透。
“還有嗎？”
拉克絲報以微笑，看起來心情愉快的那種。
當然，只是看起來。
“加里奧你應該也很熟悉。”
“繼續，這並不算是什麼秘密。”
兩人以微笑面對微笑，誰也不肯率先洩氣。
“那某個夜晚可憐的馬駒和兇猛的野獸呢？”
溫哲看到，拉克絲的臉色變了。
“夠了！你贏了。”
再強硬的話，到拉克絲這裡都顯得軟弱無力。
溫哲噤聲，他沒想到拉克絲的情緒波動會如此之大。
“抱歉。”
被觸及最隱秘的過去，拉克絲又陷入了對自己的恐懼和懷疑之中。
不過很快，這位樂觀的少女就恢復了笑容。
“面館到了。”
………這是一條分界線………
剛剛過去的兩個小時，是溫哲最近幾天最舒適的兩個小時。
先是到面館大快朵頤飽餐一頓，又到澡堂裡面洗個熱水澡，還換上了幹凈整潔的灰色長衫。
最最重要的是，這一切都由同行的冕衛小姐買單。
濕漉漉的半長黑發披散在後，隨著北風微微飄展。
沒有“前衛”服飾的魅力加持，溫哲這次吸引的目光少了很多。
而拉克絲還是一如既往地引人注目。
時辰近晚，太陽也開始西沉落山，天空由明媚漸漸轉為陰暗。街道兩旁，有一些商販已經開始張燈結彩，為接下里的遊園會增注光影魅力。
街上的人少了些，勉強顯得不那麼擁擠。
溫哲和拉克絲在街道邊緣走著。
“現在你已經欠了我四十…五十枚啊不，一百枚銀幣了。不許賴賬！”
拉克絲扳著手指，一副財迷模樣。
溫哲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這拉克絲，一手四捨五入趁火打劫法用的真是得心應手。
“好的，冕衛小姐。”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再綜合考慮拉克絲強大的武力值，溫哲可不敢賴賬。
更何況現在他手裡還拿著另外一套嶄新的衣服。
“我還想著晚上游園會的時候買點好玩的東西呢。”
拉克絲嘟了嘟嘴，剛剛還瞪得溜圓的眼睛立刻變得有幾分幽怨。
談笑之間，兩人很快就回到了小木屋。
至於那塊牌匾，尚未被兩人看見。
“床和桌子應該明天就送過來了，你就再將就一晚吧，反正也不差這一天。”
那五十枚銀幣，拉克絲大都花在了為溫哲購置必備傢俱上面。不然，光是幾碗麵和兩套衣服哪花得了這麼多錢。
“連床都沒有，簡直了！”拉克絲小聲吐槽道。
“至少我還有這個。”
溫哲把輪椅抽出來，笑嘻嘻的坐了上去，無比愜意。
經過之前三天兩夜的親密陪伴，溫哲現在很是喜歡這把輪椅。
雖然它外觀不怎麼好看，做工也有些粗糙，但它畢竟是溫哲在瓦羅蘭大陸的第一個物件，溫哲絕對不會拋棄它。
“哼。”拉克絲清哼一聲，彷彿因為溫哲和她針鋒相對而在慪氣。
“快去參加遊園會吧，冕衛小姐。”
“不去了！”
拉克絲惡狠狠地瞪著溫哲，彷彿在說：你就是害我不能去逛遊園會的罪魁禍首！
“唔~抱歉，”溫哲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情緒，真誠道：“謝謝你，拉克絲。”
態度之誠懇，就差直接鞠躬跪地磕頭了。
“不客氣！”
拉克絲把頭一偏，心情並未有所好轉。
但很快，善良大方的拉克絲就把不開心拋在腦後。
“算了，反正待會兒就要下雨了。”
溫哲有些意外，時分臨近黃昏，但屋外還有些許陽光散落，並沒有下雨的徵兆。
但很快溫哲想明白，拉克絲對光的感知極其敏銳，能夠預測天氣變化也在情理之中。
“那你快點回去吧。”
溫哲好意相勸。
“嗯。”拉克絲看著溫哲：“再見，多！格！”
看著少女往屋外走，溫哲只得翻一翻白眼。
居然還叫上癮了！
走出兩步，拉克絲停下，以一種自認為帥氣的方式將錢袋扔出。
“這是另外的五十銀幣。不許賴賬！”
錢袋堪堪從拉克絲的頭頂掠過，然後急速下墜，“噠”一下砸在了地面上。
溫哲這個普通人根本來不及去把它接住。
但他可以把它撿起來。
這拉克絲，怎麼跟錢過意不去啊。
“再見，冕衛小姐。”
站在門口，看著拉克絲頭也不回地走遠，溫哲在門口駐足觀望了一會兒，便轉身進屋，先把輪椅像之前那樣貼墻放好。
但這一次，輪椅有些異常。
貼著左側墻壁快速移動，輪椅很快就靠近了墻角。
溫哲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預想中的撞擊聲並沒有出現。
輪椅的小半部分直接沒入了墻壁，就像琥珀中的昆蟲和樹脂一樣緊密相連。
該來它總會來的。
溫哲頓時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趕緊把大門合上，只留一條縫隙，讓光線出入。
然後，他雙手放在輪椅上，漸漸用力，把輪椅推入了墻體之中。
然後是他的雙手，緊接著是手臂和腳掌，
直到，溫哲整個人都被沒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