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們可不是該死的貴族”
密銀城第24街區。
利斯特和哈維兩個人站在萬事屋的門口，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一樣等待著溫哲回來。
“大哥，你說他怎麼還沒回來啊？”
哈維一手拿著大餅，咀嚼著，在夜色之中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我也正納悶呢，買個魚怎麼要這麼久？”
“難道是掉河裡去了？”
利斯特偏頭看一眼哈維，笑著猜測道。
“哈哈。”
兩人就這樣笑著，靜靜等待月亮升高。
…………………………
“大法師。”
“大法師。”
法師們都對著面前這個上了年紀的光頭法師表示敬意。
“嗯。”
瓦日尼伸出手掌，在半空中打住。
“塞拉斯在哪裡？”
瓦日尼就近詢問道。
“……”
法師們紛紛低下頭，沒有人回應他。
或悲傷或慶幸，他們都因為塞拉斯的死保持緘默。
“塞拉斯在哪裡？”
瓦日尼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微微皺起眉頭，又一次沉聲問道。
“在那邊。”
一個雙眼通紅的年輕法師指著被煙塵所包圍的地方。
瓦日尼遲緩地轉身，望了一眼那範圍廣袤的煙塵，把手上的法杖交給身邊的人，一步一步朝著那邊走去。
法師們都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這個世界顯得意外地安靜。
“他已經死了！”
卡欣娜用最後的力氣咬牙道，鼻息之中哼出兩聲幸災樂禍的笑。
瓦日尼看一眼卡欣娜，腳步不停。
直到，他進入了煙塵之中。
“咔。”
一聲清脆的響動讓瓦日尼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下，隱隱約約發現了一截斷裂的鎖鏈。
然後是第二截，第三截……
瓦日尼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最後發現了癱倒在坑裡的塞拉斯。
“噢……”
看著塞拉斯滿是灰塵和鮮血的臉龐，瓦日尼雙手無處安放，心中不知所措。
一股莫大的哀傷湧上心頭。
塞拉斯，這個他最看重也最愛惜的年輕人，這個被他視為德瑪西亞所有法師的未來的年輕人，如今竟然以這樣的方式……
“塞拉斯啊！”
瓦日尼的情緒一下子崩潰，跪在地上哀嚎。
“咳。”
塞拉斯的喉嚨很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你好啊瓦日尼。”塞拉斯艱難的抬起自己的手臂，想要去觸碰瓦日尼。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手和往常有些不同。
抬起手臂的整個過程，很費力但卻又很輕松，就好像失去了什麼東西一樣。
抬起自己的另一條手臂，塞拉斯目光空洞的望著它，難以接受現實。
“我……我的鎖……鏈呢？”
塞拉斯的聲音顫抖不已，甚至帶著一絲哭腔。
“呵……呵！”
很快，兩滴濕潤的東西出現在他的臉上。
“很抱歉塞拉斯，你的鎖鏈它如今已不在了。”瓦日尼盡量用平靜的語調來安撫塞拉斯，好讓他和自己一樣平靜。
塞拉斯低頭一看，撿起一節殘缺的鎖鏈，緊緊握在手心。
“嘶~啊~”
強忍著疼痛的撕裂感，塞拉斯掙扎著從坑裡面站了起來，茫然的走出煙塵，茫然的走著。
塞拉斯確信，在面對那樣強大的魔法的時候，自己活下來的機率幾乎為零。哪怕僥幸活下來，恐怕也會變成殘廢。
可塞拉斯沒有想到的是，這對跟隨自己多年的鎖鏈，竟然是選擇犧牲自己，來換他活命。
失去了鎖鏈，塞拉斯也就失去了真正的自由。
煙塵漸漸消散，四處散落的鎖鏈碎片也都一一現形。塞拉斯走兩步，彎腰，撿起一片碎片，然後走向下一處。
沒有人來打擾他，就連瓦日尼也走開了。
“走吧。”法師中有人嘆息一聲，有些喪氣。
“那他們怎麼辦？”
他們，指的自然是馬車周圍的這些人。
“把他們全都殺光！”有人因為仇恨瞪圓了眼睛。
葉丂甚至已經把法杖對準了唯一清醒的卡欣娜。
“葉丂，”瓦日尼叫住這個被仇恨從沖昏頭腦的年輕人，“放了他們。”
“他們可不是該死的貴族。”
瓦日尼和卡欣娜對視一眼。
“是，大法師。”
葉丂乖乖收好自己的法杖，瓦日尼的命令他必須遵從。
“你們先走吧。”
法師們率先退場，但瓦日尼留了下來。
他得陪在塞拉斯的身邊，以防有什麼意外發生。
…………………………
“不行了，我快撐不住了。”
哈維此時已經完全把眼睛合上，半夢半醒的說著話。
利斯特此刻也低下頭，這樣子舒服一點。
再有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就是午夜，連月亮都現在烏雲上面偷懶，更別提哈維和利斯特了。
而且，來自北方弗雷爾卓德的寒風格外催眠。
但溫哲現在卻一點睏意沒有，盡管他很累，身體機能達到了極限。
“快到了溫哲，你挺住。”
悠米又給溫哲釋放了一次旺盛精力。
除了釋放幾次飛彈沖擊飛上堤岸之外，悠米所有恢復的法力全都拿來給溫哲提供能量。
終於，溫哲跑在了熟悉的街道上，萬事屋近在眼前。
此時街道上早已經是空蕩蕩的一片，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溫哲漸漸放緩腳步，低頭看了懷中的拉克絲一眼。
拉克絲上身的白衣沾染上了許多塵土，還有幾處可以忽略不計的小口子。
不幸中的萬幸，拉克絲只是昏迷不醒而已。
越來越接近萬事屋，溫哲懸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
終於，溫哲走到了萬事屋門口的街道的對面，距離自己的房子只有一步之遙了。
“回來了。哈維！”
察覺到街道對面的異動，利斯特抬起頭，叫醒哈維。
溫哲也注意到了這兩個給自己當門神的傢伙。
“這……這是怎麼回事？”
利斯特依稀辨認出，被溫哲抱在懷中的，是拉克絲。
瞬間，利斯特那顆德瑪西亞之心忍不住加速跳動了起來。
“先進去再說。”溫哲氣喘吁吁地說。
利斯特和哈維趕緊把萬事屋的門開啟，然後給溫哲讓出一條道來。
溫哲快步進屋，一時不知道把懷中的拉克絲放到哪裡是好，便把她輕輕放在了木床上。
然後，溫哲轉身，看著利斯特和哈維，大口喘著粗氣。
“說吧，你們想知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