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老去的人
哀悼嘉文三世的遊行一直持續到傍晚，當太陽落山的時候，人們才感到饑餓，各回各家，情緒低落。
“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
拉克絲離去，溫哲和悠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萬事屋內一時無言。
感到一絲饑餓，溫哲打算出門買點吃的。
一直到現在，他的晚餐都還沒有著落。
“你今晚又要吃什麼？”
“魚！”悠米第一時間叫道。“今晚就不喝酒了。”
酒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經歷了昨晚的事情之後，悠米對酒不再有半分渴望。
“那走吧，悠米校長。”
“好的，一級學員多格·溫哲。拉克絲告訴我的，不錯的名字。”
悠米輕車熟路地跳上溫哲的肩膀。
溫哲：“……”
真不知道拉克絲這個女人和悠米這只貓到底聊了什麼。
溫哲走在昨天已經走過一次的道路上，肩膀上的悠米沒有提出半點異議，一人一貓默契十足。
“老闆，兩條烤魚。”
“馬上。”
烤魚店裡面微胖的卷鬍子大叔招呼完先來的那位顧客，便從手邊拿起兩片翠綠的竹葉，把兩條色香味俱全的烤魚給包了起來，動作十分嫻熟。
福卡把烤魚遞給面前這位肩上坐著一隻藍貓的年輕小夥，露出和善的微笑。
“謝謝老闆。”
溫哲伸手把魚錢遞出去，接過魚的同時還不忘回應福卡一個微笑。
“你這貓挺乖的。”
“謝謝，”溫哲笑著點點頭，然後用左手挑逗一下悠米：“悠米~”
“喵~ヾ(≧O≦)〃嗷~”
悠米不大情願地叫了一聲，幾根胡須微微抖動，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溫哲手中的烤魚。
趁溫哲不注意，悠米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直接從溫哲的手中強搶過來一條烤魚，然後狠狠咬了一口。
“哈哈，看把這貓饞的。”
福卡突然發出粗獷的笑聲，幾位店裡面的食客都被嚇了一跳。
他沉浸在這一刻的歡樂之中。在悲傷過後，生活還得繼續下去。
溫哲反應慢了一點，手伸到一半，又把手給收了回來。
經歷了這一小小的意外之後，溫哲便在福卡經久不息的笑聲之中離開了烤魚店，和悠米一起在湖畔散步。
這真是一段十分悠閑的時光。
直到夜色漸深，明月當空，溫哲和悠米才回到萬事屋。
悠米揮了揮她的貓爪，屋內立刻被燭光照亮。
蠟燭還是昨晚那根蠟燭，它不僅沒有燃盡，甚至好保持著最初的長度。
事實上，只要它不被真正的火點燃，它就永遠不會變短。
因為悠米所施展的魔法並不是點燃蠟燭的火，而是在蠟燭尖端燃燒的光和熱。
“喵嗚~”悠米興奮地叫喚一聲。
這算是她的本能，任何一隻貓在香噴噴的烤魚面前都沒有半點抵抗力。
溫哲把烤魚放在櫃子上之後，轉身而行，準備去把門給關上。
他向著門走去，注意到門口有幾道漆黑的影子正在拉長靠近。
有人來了。
四個人很快就出現在了溫哲的面前，在近乎太陽般熾熱的燭光的照耀下，他們的面相溫哲一覽無遺。
四個人的面容都有些蒼老，黝黑的皮膚上浮現出難以隱藏的皺紋。
溫哲保守估計，他們當中看起來的最年輕的那位，年齡恐怕已經突破了四十歲。
“打擾了。”
雙方短暫沉默過後，溫哲左手邊第二位雙手作揖，率先開口。
他正是最年輕的那位。
“幾位有何貴幹？”溫哲毫不墨跡，直接問道。
“請問老闆在嗎？”
利斯特，即剛剛那人對著溫哲問道，借機往屋子裡面瞄了兩眼。
明亮得不能再明亮的燭光匯入溜圓的藍色瞳孔，利斯特差點被閃瞎雙眼。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耀眼的燭光？
果然，這間萬事屋有古怪。
“我就是。”
溫哲挺了挺胸膛，使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
我哪裡長得不像老闆了？難道是你眼睛出問題了嗎？
“抱歉，”利斯特微微頷首，“無意冒犯。”
“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溫哲說話的時候帶著一股冷氣，對剛剛利斯特沒能認出自己的身份有些介懷。
利斯特反倒不說話了，警惕地左顧右盼一番，確認附近沒有可疑人之後，對著溫哲招了招手，示意他靠過來。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可以進屋再說。”
“請便。”
溫哲無所謂的揚了揚眉毛，轉身進屋。
反正有悠米這只會魔法的貓在，溫哲一點都不擔心對方亂來。
而且，雖然四人衣著簡單，但是溫哲還是能一眼看出來，對方不是缺錢的主。
退一萬步講，要是對方真的準備對自己實施強硬手段打劫的話，溫哲不僅不會感到害怕，反而會欣喜萬分。
那簡直就是快遞送上門啊！
“走吧。”
利斯特和左右三人一起跨過門檻，還不忘把門帶上。
剛一進屋，利斯特就感覺到了明顯的變化。
燭光一改之前的耀眼，變得格外柔和自然。
實在是太奇怪了。
利斯特仔細觀察了一下屋內，除了一隻藍貓以外再也沒有別的發現。
利斯特的目光在悠米身上停留了兩秒鐘，悠米則是對他不搭不理，伸展身軀，瞇瞇眼打了個哈欠，蜷縮躺倒在櫃面上。
溫哲的目光則一直落在利斯特身上。
“現在可以說了吧。”
溫哲早就坐在了他的輪椅上。
“當然，”利斯特以一種很紳士的方式摘下帽子，把它放在胸前。
或許是因為老邁，他拿著帽子的手在胸前微微顫抖。
“我直接說吧，”利斯特開始在屋內來回踱步，這是他一貫的行事風格，可以很好的幫助他在氣勢上不落下風。
“請問，你知道刺殺嘉文三世國王的刺客是誰嗎？”利斯特面色誠懇地問道。
悠米動了動眼皮，在一旁暗自偷聽。
當然，她也時刻保持警惕，防止對方對溫哲發動突然襲擊。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知道？”溫哲把閉上的眼睛睜開，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
“我想，一間能吸引冕衛小姐光顧的萬事屋，肯定不簡單。”
“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抱歉，我並不知道什麼刺殺嘉文三世的刺客。”
溫哲真的不知道，他只知道皇子他爸的死和法師協會有著直接關系。
“打一架就知道了！”
利斯特旁邊一位身材健壯的男子作勢上前，朝著溫哲逼近一步。
“哈維！”利斯特用他拿著帽子的那隻手攔住他的同伴，並對著溫哲點頭道：“抱歉，打擾了。”
“走吧。”
利斯特對著他的同伴說，第一個離開了萬事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