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武界的黑暗森林
‘方書月……’
方燦唸叨著這個名字，看著懷中的哥特少女，不由搖頭。
按照常理來講，冠名權這件事應該是父親的權利才對，結果少女這就自顧自的給自己取了。
‘果然是擔心我取名天賦太差的緣故吧。’方燦心想。
‘不過無所謂了。’
伸手將這個便宜女兒從懷裡推開，試圖讓這過於親暱的氛圍降溫。
方燦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平淡道：“等我在星海突破5轉就帶你一起走。”
“現在我已經將整個星海的信仰全部吞噬，能清晰感受到五轉的那層壁壘。”
“只要完成晉升儀式，治理全星海，讓整個星海的眾生民心所向，就可以準備好突破了。”
“這個，我可以幫忙。”方書月仰著臉，望著面前的父親。
方燦聽後搖頭道：“你不會又想搞那種強制洗腦吧，還是算了，我自己慢慢治理，半年內應該就可以徹底達到條件了。”
“這太久了，我有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少女唇角忽地上揚，露出一顆晶瑩的虎牙，帶起一絲少女的狡黠。
“誒——”方燦伸手想要制止，但根本快不過少女的動作。
只見方書月抬起纖細的右臂，“噠！”的一聲，憑空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幾乎在這聲響指落下的瞬間，方燦周遭原本停止的一切開始流動。
隨之，他眼中的星辰、虛空、乃至流動的時光本身，驟然扭曲、崩解！不再是平穩的流淌，而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粗暴地塞進了瘋狂的漩渦。
方燦眼中一陣恍惚，整個世界直接在他的視線當中開始瘋狂變換。
眼前的光景並非簡單的閃爍或模糊，而是瞬間裂解、拉伸、折迭，化作了億萬幀重迭交融的滾滾洪流！
星辰的生滅、文明的興衰、生民的繁衍遷徙、乃至武者氣血執行周天的動蕩……
無數本應在時間軸上緩慢流淌的程序，此刻被無形的巨手瘋狂撥動。
如果說原本的時光流逝像是小河淌水，在方書月無形的大手當中，整個世界便好像大河崩騰，快了不知多少萬倍。
在這崩騰的世界當中，唯有漩渦中心的父女二人，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巋然不動。
在方燦向星海投下的視角里，親眼目睹兆億顆恆星在眼前拖曳出炫目的流光長河，千萬兆億顆行星的軌道旋轉快成了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輪。
這種感覺難以描述，原本規律的太陽在眼前升了又落，落了再升。
視野內的整個宇宙化作大號的萬花筒，幾乎是瞬息便走過了常人數百日的時光。
就在方燦有些沉迷這猶如神明般的偉力時。
“啪！”
又一聲清脆的響指，如同按下了停止鍵。
方書月收回青蔥玉指，抬起小臉，語氣平緩得彷彿只是調快了一個鬧鐘：“爸爸，一年時間已經過去了。”
直到這時，方燦才恍然如夢地發覺，自己體內原本還未消化的五轉魔藥已經在方書月的強行催化當中頃刻煉化。
整個人類聯邦的範圍內，短短一瞬之間大不同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此刻二人依舊懸立於高維之間，足下方是璀璨的星海。
然而此刻感知到的，不再是半月前的喧囂與混亂，而是一種穩固、秩序井然的磅礴。
整個星海的眾生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突破登天路，隨之在歲月史書無形大手控制當中走向秩序。
沒有紛爭和騷亂，任何的沖突都被平息，整個星海的社會就這麼平穩的過渡了半年。
那曾經因諸神寂滅而彌漫星空的、混雜著迷茫與野心的躁動能量，如今被一股難以言喻但無比明確的意志籠罩。
這股意志的核心直指他自己，在經過一年少女的定向調控後，直接天下歸心。
而隨著天下歸心，方燦能夠感受到，自己突破五轉所需的儀式已經徹底完成，只要願意現在就可以突破五轉。
而這幾乎猶如神明般的手段讓方燦也不由心下駭然。
因為覺得等待的時間太久而直接加速整個宇宙的時間，將整個宇宙的時間線撥快。
這比之前從過去把自己抓來可完全不同，憑借一己之力直接影響整個宇宙的流向，讓整個世界都前進一格，簡直離譜到不行。
哪怕這個星海的時間結構相比武界要脆弱的多，也依舊不可小覷。
想到這，方燦下意識便問道：“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從六轉開始，我的道路便與武界不同，走向兩個極端，不能以武界的定論。”
方書月小手交迭在小腹前，恢復了那種瓷娃娃般的乖巧站姿：“比手段的話，我應該接近八轉，但力量只有七轉層次。”
說罷，少女低下頭露出略微侷促不安的小表情：“爸爸對不起，書月有些自作主張了，您不會生氣吧。”
說著，那璀璨的左眸抬起，怯生生地瞄向方燦的表情：“如果您實在介意的話，我這就把時間倒回去。”
“不必！”
“這次，就這樣吧。”方燦彎腰，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認真道：“不過下一次希望你能和我商量一下，我很不喜歡這種被人擺布不定的感覺。”
“嗯。”方書月用力點頭，斬釘截鐵道：“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那就這樣吧，我接下來的這段時間突破五轉，然後再將你帶回去。”方燦說道。
“我的一具意識的化身跟爸爸回去就好了。”
方書月道：“整個本體都跟過來的話，體量太過龐大，會直接引起武界那些高手的注意，可能引來麻煩。”
“武界的高手？”方燦不由問道：“很多嗎？”
方書月精緻的面龐沉靜下來，帶著不屬於外表年齡的深邃：“很多，多到可怕。”
“當初接引您過來時，僅是匆匆一瞥，掃描了約莫五千萬光年內的地界。”她頓了頓，抬起眼眸，眼神帶著一絲凝重：“僅僅這段距離，就發現了足足三位七轉！”
方書月回憶著當初將方燦從武界薅來時順手探查的現世情況道：
“整個武界大而無邊，並且裡面暗藏了無數的文明，以巨大島嶼的形式存在於望不盡的海島之上。”
“並且我能感受到，這些七轉的附近都聚集了最少幾百個單位的六轉。”
嘶——
饒是方燦，不由暗暗倒吸一口冷氣。
哪怕是他也有些被武界的規模給嚇到了，因為一個六轉就代表著通往一方洞天宇宙的道路。
按照這樣的理解，整個武界恐怕成為萬界中轉站。
六轉可聯通宇宙，接著聯通宇宙裡的人修煉武道也可以向外聯通其他宇宙。
每個宇宙當中的法則、力量體系都完全不同，這樣無盡的套娃下去，幾乎可以說是擁有無盡的資源。
而這也是當初方書月不敢向外探索的原因。
那黑洞洞聯通一個個域外宇宙的世界觀實在太可怕。
僅僅只是在武界隨便一掃就發現三個七轉，那5000萬光年外，以及那些域外宇宙裡又會藏著什麼東西？
有些時候未知就代表著恐怖。
放在其他宇宙，一個七轉的力量可以直接充當宇宙霸主，但在武界卻根本一點波瀾都掀不起來，頂多隻是大一點的小魚小蝦而已。
那些七轉甚至連大衍大楚諸國都沒有統治過來，或者說正是因為清楚武界的破德性，才不敢隨意擴張。
相比於在武界打生打死，武界之外是看不到盡頭的多元宇宙，與其在武界內卷生卷死，不如換一個賽道。
所以方燦猜測有相當一部分六轉會在突破以後會毫不猶豫帶著所在的文明逃離武界，直接搬進自己勾連的洞天當中。
也就是說，這麼長的時間來，武界的武者一直保持對外多元宇宙擴張。
至於內部卻根本不敢隨意的探索，甚至連心相都不敢隨意外放，生怕被某些窩著的八九轉察覺直接將他一巴掌拍碎。
這種想法並不是方燦的臆想，而是有實打實的證據的。
便比如說，武界頭頂的太陽和月亮。
方燦發現，這個大日幾乎猶如規則般嵌入整個武界。
無論身在無盡之海還是新朝，其相對於每個人的距離都不增不減。
也就是說，不管是在武界的哪一個地方，只要抬頭都可以看到頭頂上頂著一輪大日熠熠生輝。
這簡直就是直接向整個武界進行廣播，超級拉人眼球。
史書中說頭頂的太陽在大衍成立前古已有之，但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一個武者飛上去把太陽給打爆，這個現象本身就說明問題。
以這個大日表現出的含金量，保底也是個八轉起步。
而頭頂有這尊大神壓著，境界也是高深，受到的威懾越強，沒到隻手轉動武界頭頂大日的程度，武者們再狂也只能憋著。
發展了這麼多年，整個武界內部的強者數量恐怕已經成為一個黑箱，沒人知道武界究竟有多大，藏著多少強者。
‘感覺有點像黑暗森林啊。’方燦心中這般想著。
這情況甚至比三體裡更惡劣一點。
畢竟能修行到高境界，基本代表著精神不太正常。
而低境界發現高境界的一剎那，對方可以直接察覺，並順著注視跨越星海直接降臨到本土文明來殖民你了。
到時候，你是被殺還是被玩被姦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這種情況下，保持內部封閉是相當正常的事情，哪怕方燦自信不會出事，也不會沒事用心相去無盡之海里觀察。
“不過……”方書月露出夾帶靦腆的無辜笑容：“按照這個理論，在我向外觀察時，可能新朝的坐標已經暴露出去了。”
“說不定，之後會有人找上門來……”方書月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方燦：……
看著方燦無言以對的樣子，方書月直接撲進方燦的懷裡細聲細氣地抽泣道：“哇，爸爸對不起，是書月不對，對不起嘛”
“還有什麼沒說的？”方燦抽搐著嘴角繼續問道：“現在坦白還來得及，不要等暴露以後再賣萌，不然別怪我殺女證道了。”
聽到方燦的警告，方書月的腦中下意識展開聯想。
一想到未來某天，方燦手提屠刀向自己走來，邊走還邊陰著臉唸叨：“書月，爹殺你來了！”
這腦中生成的畫面讓少女嚇的一顫。
“沒，沒了！書月發誓真沒了！”少女將臉埋進方燦的胸口道：“書月知道的都說了。”
“最好是！”方燦沒好氣地說著，感覺自己這輩子就栽在女人身上了。
“算了，你給我護法吧，等我突破五轉以後再說。”
方燦說罷，少女乖巧的後退一步。
在少女拉開距離以後，方燦直接虛空盤坐，手掐印訣，雙目微闔，心神沉入無邊識海，開始溝通天地，開始準備突破。
洶湧澎湃的力量在他體內凝聚、激蕩，如同即將爆炸的奇點，一層肉眼可見的氤氳光暈自他體表緩緩升騰，將這片虛空映照得明滅不定。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方書月悄無聲息地懸浮著，哥特長裙的裙擺無風輕蕩，露出了白色絲襪包裹的纖細小腿。
方書月心中思量：‘等突破後，一個媲美七轉的五轉，哪怕在武界也應該是前無古人的吧。’
少女異瞳雙眸望向方燦，眼裡半分擔心。
若是其他五轉，哪怕儀式徹底完好，突破五轉也有生命危險。
但對於此刻的方燦來說則完全不同，本身力量已經半隻腳夠到七轉層級，這種程度功體根基堅固到牢不可破的程度，再如何也不會失敗。
用某些玄幻的說法，方燦其實早就可以突破至更高境界，這段時間的努力只是為了打下更加牢固的基礎而已。
而隨著湧動的力量在星海之間流轉，諸國的心中開始出現天人感應，能夠清晰感受到一種大恐怖在醞釀。
而就在方燦潛心突破時，在現世當中。
距離地球300萬光年的三角座星系內，一個高坐於璀璨王座的男子看向面前的投影道：
“你是說，你們在銀河系失利，而且燁休還陷在那裡？”
“是的，首領。”千炎站在戰艦上，面露無奈道：“那顆星系的情況有所不同，所以……”
“不必解釋，我自己會看！”
男子說罷，一絲神念直接跨越300萬光年的距離憑空降臨在千炎的面前。
隨著千炎識海被男子探入！對應的記憶被搜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