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我會永遠注視你
現世太空當中，三人相對而立。
冰冷的死寂重新籠罩了宇宙，先前攪動星海的狂暴能量風暴已然平息。
只餘下破碎的空間碎片與粒子塵埃如星屑般圍繞三人旋轉，昭示著不久前那場驚世之戰的慘烈。
瑩寒與江念神兩位六轉殘魂懸於虛空，他們本就黯淡的魂體此刻顯得愈發虛幻，光芒流轉間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此刻的他們猶如風中之燭，每一次魂光的律動都帶著力竭的虛弱。
方才那場近乎同歸於盡的搏殺，將本就所剩無幾的殘存力量幾乎徹底榨乾。
二人原本數十上百年的陰壽只剩下不到幾年時光。
瑩寒伸出手指，一絲精純的法力如遊絲般探向不遠處漂浮著的燁休。
這位銀發飛揚、氣勢如淵的六轉強者此刻雙目翻白，眼神渙散無光，斷去四肢的身軀宛如被抽去生機的精緻人偶，在無重力的太空中無意識地微微抽搐著。
甚至因為精神陷入空白，燁休連齁都齁不出來。
“這就徹底解決了。”江念神看著斷去四肢的燁休，遲疑道：
“勾連域外洞天的連線被我們斬斷，力量也被耗盡，已不會有反抗的空間。”
“還是不夠穩妥。”瑩寒不禁搖了搖頭道：“現在只是意識陷入迷亂之中，未嘗沒有反抗的可能。”
想到這，瑩寒得出結論：“只有等方燦回來與之深入論道一番後，才徹底安穩無憂。”
聽罷，江念神認同地點頭道：“道友所說極是，是我大意了，但眼下已經打敗，應該如何關押？”
而遠在另一片時空的方燦透過光鏡望著這一幕，略微思索後道：“辛苦前輩了，就將這傢伙關押至月球吧？”
“關押在月球？”
“嗯。”方燦點頭道：“現在這個女人已經陷入對我的絕對愛戴當中，可以用我的塑像日夜鎮壓，可以減少她的反抗。”
“而一旦反抗，你們只需念動我的真名，我在此界感應之後，就可以隔著一方世界強控。”
‘竟然還可以這樣？’江念神和瑩寒二人都是若有所失。
而得到這個方法以後，江念神也不猶豫，右手指向遠處的由方燦雕像構成的月球，輕松寫意地一劃。
下一瞬，整個月球就被無形的刀刃均勻切割出數量為2000京，大小約為1立方米的碎塊。
在這每一個碎塊上都印有方燦的相貌，在分割月球后，整個質量7000京的月球猛地爆散開來。
瑩寒見狀，抓起燁休的身軀直直向炸開的月面擲去，隨即轟的一聲沒入化作碎石塵埃當中月面，將身影徹底吞沒。
一旁的江念神見狀，五指虛抓，隨即猛地握緊。
無形的力量浩浩蕩蕩傳遞而去，將爆散的兆京碎石又一次重新凝結成一顆表層光滑如鏡的巨大巖塊。
但相較於原先，這顆新月球看上去要大上一輪。
這是為了容納燁休的身軀，所以整個月球內部直接江念神掏出一個直徑為百萬米的地下空間，專門為了關押這個六轉存在。
而若是視角轉入月球內部，就會發現整個月球內側的墻壁上，構成壁壘的物質由數之不盡的立體“方燦塑像”緊密嵌合而成。
每一個塑像，姿態各異，神韻萬千，或站或立或坐或躺，但唯獨有一個共通點。
這兆億方燦的塑像，全都睜著一雙冰冷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被鎖在月球核心的燁休。
正所謂：方燦不睜眼，睜眼必監人！
這每一道方燦塑像的目光，就好像無形細絲，將燁休的身軀生生穿透。
千萬、億萬、兆億……
無數“方燦”的目光，交織成一張無死角的恢恢天網，將她每一寸肌膚、每一縷發絲、每一顆細胞都牢牢地釘死在這方寸之地。
無形的精神鎖鏈勒緊她的殘魂，源於心魔的囚籠堅不可摧。
從今以後，除非方燦主動放人，否則只要有這月核監獄存在的一天，燁休便無法逃離這個無間煉獄當中。
因為，方燦的目光，會永遠永遠地看（視）著（監）你！
只要被方燦給盯上，生生世世也跑不了！
“這下，算是徹底解決了。”江念神看著面前重塑的月球，臉色略微鬆懈。
隨即他的目光望向星海當中，可哪裡能見到那個星際堡壘的影子。
可惜的是剩下的那個戰艦跑的過快，不知道是什麼黑科技，一個彎道就沒影了。
江念神眼中閃過一絲遺憾：“跑得倒快，可惜了，未能一網打盡。”
“跑了便跑了。”
瑩寒倒顯得灑脫，語氣依舊玩味，“抓了個活的六轉，有的是時間從她身上撬開其他能力者的秘密。
抬起手，將整個戰場打掃幹凈，時空亂流盡數撫平，不再猶如原先的煉獄景象。
隨即，兩人同時掐動法訣。
之前被壓縮折迭在江念神掌心、宛如晶瑩鉆石的地球空間，隨著空間結構如畫卷般徐徐舒展，瞬間彌散、膨脹開來。
蔚藍的星球再次呈現於宇宙之中，山川海洋，城市燈火，一切如常。
地球身影在放出以後，這個指尖星球開始層層擴充套件，直到重新恢復原先的大小。
季東來、爛活王、F超人等地表頂尖能力者的身影重新浮現於地球近地軌道。
他們臉上殘留著驚悸、憤怒等情緒，顯然，他們並未直接目睹最後的鎮壓過程，因為在壓縮的過程當中，這些人的時間幾乎沒有流逝。
直到放出來後，這才從恍然如夢當中回過神來。
“解決了？”爛活王撓了撓頭。
“那個六轉被我們和方燦聯手解決了，剩下的傢伙則是已經逃離，沒辦法追蹤。”江念神解釋道。
“方燦？他也回來了？”季東來問道，只是臉色卻不怎麼好，顯然之前燁休的話給予了他很大的打擊。
“沒有，他是隔著一方世界給予我們幫助。”江念神說罷，看向季東來微笑道：“不用太過傷心。”
“嗯？”季東來有點迷茫地抬頭。
大概清楚季東來性格的江念神淡然道：“不要被所謂的框架和既定的現世束縛住，你們這些現世的能力者就是太過循規蹈矩了。”
“遵循人世鐵律、遵循物理規律、遵循所謂能力規則，墨守成規。”
江念神說著，臉上露出一絲淡笑道：“便像我們武界，練武的第一件事，就是放棄固有認知。”
“而等我們到了登天路境界後，就在逆反物理規律，不被現實的枷鎖禁錮。”
“至於你們那所謂能力者數量有限的規則，說白了也只是另一重枷鎖而已。”
江念神說到這頓了頓，隨即道：“六轉不能就七轉、七轉不能扭轉就八轉、八轉不能扭轉就九轉……”
“所謂的規則對於我們這些武者來說，只是力量孱弱時暫時蟄伏的枷鎖，等我們擁有足夠的能力以後就隨時可以掙斷。”
“不過在蟄伏的過程當中，哪怕力量不夠，也不能讓自己的心受到限制，身體跪一會沒事，心退了就真的爬不起來了。”
聽到江念神的開解，季東來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拱手說了一聲感謝。
江念神說的沒錯，現在一切都沒有塵埃落定，他們未來還有至少幾千年的時間探尋出路，未必沒有機會實現人人皆是能力者。
哪怕不相信自己，季東來也還是選擇相信方燦。
‘好險，幸好逃出來了。’
太陽系外，千炎心驚肉跳地眺望著地球的方向：‘可惜，燁休看來是陷進去了。’
地球所知的一切與他認知當中完全不符，說好的五轉的方燦就可以統治整個星球。
結果距離他們抵達地球還沒有幾個月，冒出兩個半六轉，那個擁有齊天鴻運的方燦竟然也有六轉實力。
只能說，幸虧飛船裡的抑制力儲備充足，加上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燁休身上，不然根本就跑不了。
而且……
‘這個方燦的能力……似乎和首領相沖？’千炎心中這般想著。
心中猶疑一下，在考慮是要立刻回歸報信，還是等報信之後等待首領援兵接應。
‘還是撤吧。’千炎做出決定，畢竟自己只有五轉的力量，面對六轉力有未逮。
而且和幾個敵對的六轉共同生活在一個行星系附近，這實在太恐怖了。
萬一那個六轉心血來潮準備來搜尋一下他們的蹤跡怎麼辦。
自己這個戰艦可沒有搭載反六轉級別占卜的功能，找上就是速死。
而且這個星系的問題有點過多了……
千炎眉頭緊鎖，不管是超乎尋常的力量提高速度，還是上百年前才出現的能力者浪潮，都是聞所未聞的。
‘算了，想這麼多幹什麼，快點回去上報首領，然後讓首領過來解決問題，是談是打也與我無關了。’
千炎這般想著，又想到陷落在地球的女騎士燁休。
根據他對地球資料的研究，地球文化異常下流，再加上那個所謂方燦的能力也不太正經的樣子。
‘恐怕燁休就猶如女騎士戰敗陷入哥布林巢穴一樣，兇多吉少了。’千炎輕嘆一聲，只能等他搖來首領再解救了。
雖然由於中間消耗的時間過長，等回來時燁休恐怕已經被開發成礦卡，但也得救啊。
而就在千炎為燁休的處境憂心時。
一日後，在月核監獄外，瑩寒的身影悄然而至。
隨著她的抵達，整個光滑的月面立刻洞開一個通道供她進入，隨著她的身影一路向下，很快就看到核心當中的燁休。
此刻的燁休已經從昏迷當中清醒，只是精神還沒徹底恢復。
‘方燦嘿嘿方燦……’
此刻正痴痴望著月核監獄壁壘上兆億方燦塑像，心中湧起被心愛之人注視的快樂感覺，哪怕因此不能動彈心中也是甜蜜的。
‘真是恐怖。’瑩寒下意識扶額，想要上前卻因為面前漫天無形絲線阻攔而無法上前。
見狀，她伸手輕輕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嗒——”
隨著響指打出，現場漫天的方燦睜眼相發生變化，至少有一成的方燦塑像緩緩閉上了雙眸。
隨著這些雙眸閉上，目光之絲的數量瞬間減少了十分之一，也給瑩寒面前開闢出一條可以經過的道路。
不再猶疑，瑩寒腳趾輕點虛空，步步生蓮向著燁休而去，直到間隔只餘十米的位置才堪堪停住。
由於腦袋上的目光之絲的削減，燁休也從癔癥當中恢復清明。
看著面前瑩寒，燁休目光漸冷，幾乎立時便想逃離。
但由於身軀大部分被目光釘死，掙紮了一個寂寞，只能用憤怒的目光瞪著面前這個同樣絕美的女子。
“哼”看著面前的女子，瑩寒嘴角揚起明媚的笑意。
“有什麼好笑的？”燁休冷哼道。
“沒什麼，只是在看一個用不了多久就會變成齁齁亂叫的六轉母豬而已。”瑩寒眼中帶著嘲諷。
面對嘲諷，燁休臉色一僵，想到之前方燦隔空吃水果的感覺，無法反駁。
“行了，這次我過來只是問一些情報而已。”瑩寒雙腿交迭，看著面前的少女道。
“我憑什麼告訴你？”燁休碧綠的雙眸冷冷看著面前的女人。
“嗯……”瑩寒美眸一轉後翩然笑道：“我覺得相比於你被方燦論的神志不清不得不吐露出真相，還是現在於理智當中說出會更體面一點。”
“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
瑩寒巧笑嫣然，以一種勝利者的目光看著面前的女人：“現在我只是過來問話。”
“如果讓方燦那個超級壓抑的大色魔過來，你會變成什麼樣，只有天知道了。”
“你不如發散聯想一下，方燦來到你的面前，你只能被這樣，然後再那樣那樣，最後齁的一聲，就這樣了……”
瑩寒用一種過來人的經驗嚇唬著，認真給燁休描述當初方燦戰柳清夢時的畫面。
這個過程，描述的繪聲繪色，甚至有時還手舞足蹈，頗有一種史詩再現的感覺。
但她說著說著，卻發現結果完全與自己所想的完全不同。
燁休在她的威脅下，完全沒有那種恐懼和後怕，反而是有些沉迷其中，頗有一種享受的感覺。
在愕然的愣了幾秒後，她無奈扶額道：
“好吧，如果你接下來好好配合我的話，我就讓方燦把上述的所有事情，對你全部用上一遍。”
“一百遍！”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