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歲月史書和換國
國運擂臺上，兩方人馬對峙，氣氛凝滯如鐵。
隨著五條悟被召喚出來，在大慶國運的加持下，其恐怖的氣勢直接爆發而出。
那接近六轉級別的力量直接讓大周百姓心生絕望。
“可惡，就不應該讓那個女人選的，現在好了吧，直接選了一個小白臉出來。”
“之前的數場就是敗給大慶國，這才導致我們直接退回原初星球，現在就連原初星球也要被佔領了嗎？”
“那我們豈不是要淪為奴隸？”
“完……完了！這等力量，怎……怎麼可能對抗？”
原始星球上的會議室內，總理死死盯著全息投影中的畫面，指節捏得發白，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參謀長，告訴我，還有……一絲希望嗎？”
“很難，但也不是沒有希望。”一旁的參謀長道。
“怎麼說？”總理眼睛一亮，像是陷入絕境的人抓住希望般追問道。
“根據大慶歷史正文記載，五條悟敗於魔神兩面宿儺之手，也就是說根據屬性相剋的原則，兩面宿儺必秒五條悟！”
參謀長說著道：“若是我們放棄這個叫方燦的無名小神，取而代之全體國民一起信仰兩面宿儺，以億萬生靈之願力為薪柴，強行將那尊兩面宿儺從歷史長河中具現召喚出來……”
“如此這般的話，或許可以根據機制剋制，將五條悟斬於馬下！”
聽到參謀長的話，總理的臉上出現決絕與猶疑間變幻。
他在考慮是相信眼前這來歷不明的方燦，還是徹底孤注一擲，押上整個民族的全部希望去嘗試召喚魔神？
而在現場，國運擂臺之上，隨著時間臨近，這場國運戰局一觸即發。
在歲月史書的照耀下，繼人物選擇後，雙方開始戰場挑選。
經過簡單商談以後，整個擂臺涇化作一顆直徑十萬公里的星辰承載著國運擂臺賽的眾人。
隨著戰場的挑選完成，無形的倒計時在兩國眾生心頭響起。
“十、九、八……”
在倒計時歸零前，那狂傲少年憧憬地看著自己的神明道：“神明大人！請您降臨神罰，將這群僭越者與偽神，徹底毀滅吧！”
“嗯，交給我吧！”只剩下上半身、懸浮於空的五條悟，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然回應：“會贏的！”
說著，他微微揚起下巴，望向方燦，笑意更深：“接下來我會盡情享受戰斗的樂趣，希望你能全力以……”
五條悟嘴唇翁動，但話未說完，便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變慢，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心底猛地升騰起來。
那是一種詭異的錯覺，過往的人生經歷猶如昨日繁花般奼紫嫣紅地在眼前出沒，那是一種生死間徘徊的大恐怖。
‘原來差距這麼大嗎？’五條悟心中苦笑。
沒有讓您……使出全力……真是抱歉了。’
伴隨著五條悟這幾乎算不上思考的殘念剛一生出……
國運倒計時，歸零！
嗡——
那屹立於大周陣營的方燦，一直低垂的眼瞼緩緩掀起。
一雙眸子，猩紅如血淵倒映寒星，冰冷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隨意地瞥了過來。
沒有預兆，沒有軌跡，甚至超越了“快”這個概念！
下一瞬，超越他視覺極限的打擊從高維降下，似要將整個世界吞沒。
方燦目光所及之處，以他立足的腳尖為清晰分界線，前方百萬裡的虛空，如同脆弱的玻璃藝術品被巨力轟擊！
空間結構不再是彎曲，而是猶如被橡皮擦拭的畫作！
僅僅只是目擊，大片大片的空間結構在這一剎那化作寸寸虛無。
這是超越速度概念的打擊，只有六轉才能勉強躲避，五條悟甚至連反應都無法做到。
嗡——
霎時間，面前這由國運擂臺賽所模擬出來的，直徑十萬公里的星球瞬間被撕開。
天空被一分為二，厚重的雲層瞬間蒸發無蹤。星辰模擬出的堅硬大地板塊如同沙堡般碎裂、翻騰！
天空、大地、海洋……
木材、金屬、塑膠……
所有的一切，以方燦所站立位置為分界線，半顆星辰直接化作虛無。
硝煙？塵埃？沖擊波？
一切多餘的景象都未曾出現。
擋在方燦目光軌跡上的所有存在，不論是大慶國民的投影、狂熱吶喊的少年、還是發出會贏宣言的五條悟……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同一時刻，被方燦的目擊從“存在”層面上，乾乾凈凈地抹除！如同從未出現過。
自始至終。
方燦的動作，僅僅是抬了一下眼皮。
那目光，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更像是觀察一群在毀滅將至前猶自瘋狂蹦躂的、渺小到可笑的螻蟻。
而此刻，在距離國運擂臺賽宣告開始的第一個滴答聲響起，堪堪過去不到……一秒。
現場的李瓏蕓，以及所有透過億萬光屏注視這場命運之戰的觀眾，看到的畫面只有一個：
比賽開始的瞬間。
方燦前方的百萬裡空間，連帶其內的一切敵人與大半星辰……憑空消失了！
就好像有一塊巨大的、無形的橡皮擦，將畫面上的對手部分，連同承載他們的土地與天空，輕描淡寫地擦掉了。
鏡頭變換，他們可以看到那顆巨大的模擬星辰上，一個觸目驚心、占星體半壁江山的巨大豁口顯露出來，邊緣光滑如同燒熔過的琉璃。
豁口之下，是湧動熾熱熔巖的地幔，如同大地上剛剛剖開的、流著滾燙血液的巨大傷口。
幾乎是瞬間，歲月史書那宏大、漠然、不辨男女的聲音響徹兩國生靈的意識，做出裁決：
“本次國運擂臺賽，勝者為——大周帝國！”
‘勝……勝利了？’
大周的子民們面面相覷，瞳孔裡殘留著極致的震撼與難以置信的茫然。
許多人甚至用力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太快了！
由於方燦出手太快，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整個過程發生了什麼。
從開戰到結束，不過一息！絕大多數人，根本未能捕捉到任何戰鬥過程，只看到了那毀天滅地的一瞥之後……徹底消失的敵人和大半星體。
隨著歲月史書宣佈結果，戰場瞬間崩潰，方燦和李瓏蕓他們再次被傳送回了現世。
而在另外一邊，大慶的子民根本就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因為神明的強大程度是根據眾生所信奉的程度相輔相成的，越是知名的神明也就越強。
信仰的人越多，神明越強大，而神明也越強大，信仰的人越多。
如何強者恆強，弱者恆弱。
像大周這種只剩下一個星球所佔據的人數，根本不可能憑借信仰催生出超越五條悟的神明。
他們根本就無法理解，方燦是直接肉身穿越而來，並非是由信仰構建，天生就自帶力量。
在短暫的死寂中，大慶帝國內旋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怒和不解！
“怎麼可能！神明大人怎麼會輸？”
“作弊！大週一定是在作弊！”
“五條悟大人天下無敵！不可能會輸的！”
“啊啊啊啊！神明大人明明在微笑，說會贏的啊！”
“我要舉報！絕對有黑幕！”
咆哮、哭嚎、歇斯底里的質問如洪流般沖擊著各大星球的資訊網路。
然而，歲月史書超然的裁決之聲再次降臨，蓋過了所有喧囂：
請大周選擇國運獎勵：1.收回相應國土；2.劫掠大慶國運信仰
李瓏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大腦飛速運轉。
所謂劫掠大慶信仰，就是將擊敗的神明信仰收割，然後強化自身神明的力量，不過現在才一勝，根本劫掠不了多少。
只有那種一次性將對方打亡國的情況下，才能徹底鯨吞對方所有的國民和信仰。
在收回國土和強化神明這兩個選擇上，李瓏蕓心中一陣猶豫，隨即將目光看向方燦道：“大人，您選擇哪一個？”
“就先收回國土吧。”方燦擺了擺手，不在意地道。
得到方燦的首肯後，李瓏蕓乖巧地點了點頭，隨之選擇收回國土。
話音剛落，懸浮於國運戰場中央的歲月史書向外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無形波動。
這無形的漣漪無視距離，瞬息間便已波及至大慶帝國境內。
方燦則目光一凝，注視著歲月史書的行為，想要看看那個所謂的收回國土是什麼個情況？
剎那間，大慶帝國所統治的五顆生命資源星之上，無聲的變化出現了。
所有公共廣場、政府機構、艦船舷窗……
一切印有大慶國徽、大慶國旗的圖案、標識，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直接塗抹、重塑！
這些標識和團在轉瞬間，盡數轉化為了象徵大周帝國的的玄青蒼雲旗與月輪徽！
原本大慶的國旗又一次扭轉成大周的圖案，直接當初改換大王旗。
‘這就是改換國土？行為也太簡陋粗暴了吧？’
方燦心中想著，卻猛的看到無數的信仰之力從那些改換的國土上匯聚過來。
隋英星上，一間別墅當中，一個少年憤怒地拿起遙控直接砸向面前的虛擬螢幕。
“作弊，這一定是大周那邊在作弊！”少年滿臉憤慨：“我五條悟大人天下無敵，怎麼可能會被區區小神打敗。”
“而且打敗的過程我都沒有看到，絕對是有黑幕！”
一想到這，少年就咬牙切齒，不僅僅是他，整個隋英星上的國民都一臉憤慨。
但在下一刻，在他面前，隨著大周收回領土，他面前的大慶旗幟全部換成大周旗幟。
而在旗幟改換的轉眼間，少年臉上的怒不可遏瞬間凝固！
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攥住，肌肉像是失去了控制般不自然地抽搐起來，拉扯出一個扭曲怪誕的僵硬表情，宛如戴上了一副醜陋的面具。
緊接著，僅僅兩個呼吸之後。
那臉上的狂怒、屈辱、悲痛……所有屬於“大慶國民”的情感痕跡，如同被徹底抹去的汙漬般，消失得一干二凈！
然後，一種發自肺腑的狂喜，如同噴泉般從他的笑容裡、眼神中、乃至肢體動作上炸裂開來！
只見他高舉雙臂，身體激動地蹦跳著，口中爆發出劇烈的歡呼：
“噫——勝啦！我們大周贏啦！太棒了！！哈哈哈哈！天佑大周！！”
前一刻還因為大慶失敗而憤怒的少年，此刻卻在高興的手舞足蹈，發自內心的為大周的勝利而慶賀著。
不僅僅是他，這一幕發生在五顆收回領土的資源星內。
每一顆星球上，那數十億人前一秒還在為大慶失敗而捶胸頓足、破口大罵、甚至絕望痛哭的“大慶人”。
在下一秒。
這些人的嘴角立刻咧開真誠到詭異的笑容！眼中閃爍著對大周勝利由衷自豪的光芒！
‘偽人……人機……’
透過心相觀察著離自己最近的一顆被大周收復星球，方燦心中湧起一種詭異感。
數百億人的思想、意識、歸屬感……在歲月史書的修改下，被如此輕易的覆蓋重置！
因為隨著國土的更改，這些星球的居民的認知竟然也被一同修改。
上一秒還是為大慶失敗而傷心，轉眼就自我認同為大周人了。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是所謂的墻頭草，這些人的人格和性格特質沒有任何強制改變。
不論是吝嗇還是大方，開朗還是自卑，忠誠還是卑劣，都沒有任何改變。
唯一改變的，也是最根本、最核心的一點：他們對於自我的認知，從深信不疑的“大慶人”，毫無過渡地、無縫切換成了“大周人”！
而隨著國家認知的改變，原本對大慶忠誠的，就自然忠誠於大周，幾乎無縫切換。
‘難怪……我就說單純的收回國土，國土上的人該如何處理，總不能直接換一批人吧。’方燦心中恍然，之前的疑問豁然貫通。
既不必屠戮殆盡進行殘酷的“換種”，也無需曠日持久的融合改造。
只需要歲月史書輕輕一筆，數百億生靈，便自動成為了最“忠貞”的大周子民！
‘我好像知道取歲月史書這個傳承名稱的原因了。’方燦心中感慨。
畢竟在這個動不動就是進行國運擂臺賽的世界，那些普通人根本就無法適應自己不斷變幻的國家身份。
而如今，經過歲月史書的調變，那些人便能永遠地忠心於勝利國家，不用有心理負擔。
但最讓方燦忌憚的，是歲月史書對整個人類文明的心靈操控力。
這並非歲月史書主動衍化，而是歲月史書和人類的雙向奔赴。
因為所謂的歲月史書，便是人類意識的具現化，約等於阿賴耶識，可以視作人類本身。
在這個人類創造了歲月史書、又將自己命運權柄拱手相讓的世界裡，歲月史書便如同一個至高無上、統御一切的“集體家長”。
它並非邪惡，只是冰冷地執行著它所理解的“人類利益最大化”規則——為了文明的生存與延續，個體的歸屬認同乃至記憶錨點，都只是可以被集體意志隨時改寫與覆蓋的引數。
畢竟只要光速滑跪，那自然就不會有所謂的沖突和傷亡了。
所以歲月史書的每一項決定，都等於人類社會的最高決定，藉此影響眾生簡直輕輕鬆鬆。
‘這個世界徹底癲了，人類、歲月史書還有神明，每一方都是被情緒影響人機。’方燦心中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