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初入劫劍山
清晨，天剛微微亮，稀疏的陽光灑落梁州境內。
劫劍山，作為大衍唯一現存四轉的大宗，常年籠罩在森寒雲霧當中。
嶙峋山脊如萬千柄倒插的利劍直入蒼穹，飛瀑自斷崖轟然墜入寒潭。
對於外界來說，此地總是神秘無比的，一個全是女子的宗派，由不得外人神往。
而此刻在那通往山腰的臺階上，少年衣襟素白，臉上帶著萬年不破的淡然，孤身一人攀登臺階。
那對常人來說遙不可及的上萬節青石構築的環山階梯在少年腳下不斷後移。
如常人般的步頻邁出，一步便跨過數十節的障礙，身影不斷在階梯上閃動挪移。
僅僅不到半炷香的路程，少年便見到劫劍山那帶著劍痕的山門。
“敢問是哪位師兄拜訪劫劍山！”
一個背負長劍的白衣女子攔在山門之前，舉止合乎師門禮儀。
但待看到進門的少年時，女子呼吸下意識放緩，大腦稍稍空白了一瞬。
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裡去？世界的盡頭是什麼？
這些在守山門過程當中因為太無聊而冒出的問題此刻盡數拋之腦後。
在女子的眼裡，只有少年銀絲下那汪閃爍著紅寶石光澤的雙眸。
山風拂過垂落的銀發，發絲間若隱若現的耳廓比昆侖雪玉更剔透三分，配合上那滴仙一般的清冷骨相。
僅僅只是驚鴻一瞥，少女便走馬燈般回憶起自己三歲那夜仰躺在山腳湖畔，數著天上星光入睡的恬靜景象。
‘我的情劫……或許到了……或者我是在守門時做夢了……或許吧？無所謂了？’
方燦疑惑地看著面前呆怔怔出神的少女：“這位師姐，柳宗主讓我來劫劍山一趟，煩請師姐通報。”
少女煥然如夢回過神來，目光深深看了少年一眼，想要將面前美好的男色刻入腦中，隨即露出悵然若失的神情。
對於少年的身份，看過百曉生直播的她在回神以後自然認了出來，但越是如此才越加深心中的絕望。
她今年才玄關五重，突破登天路都遙遙無期難以看到希望，而面前的少年已經於前幾日完成了敗殺四轉的壯舉。
如無意外，兩人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她沒想到在戀愛的第一眼後便陷入失戀狀態了。
‘這種美人只配強者擁有。’女弟子的目光隱晦地看了一眼方燦的身姿：‘這樣的美人，不知最後會躺在誰的床上呢？真不甘心！’
收斂心中不斷升起的遺憾，那弟子臉上泛起溫和的笑意來：
“方……師弟，請隨我來，我引你進山。”
“如此就多謝師姐了。”
方燦跟在少女身後，向山內走去，由於劫劍山常年疏於對外交流，所以大門處門可羅雀，也僅僅只是派一名弟子守山。
但一旦進入門派內部，就熱鬧起來。
進入山門不久，方燦就能聽到兵器碰撞與少女的談笑聲。
隨後在經過一個拐角後，遠遠便就能看見一群身著統一白裙的女劍客們正談笑著互相切磋劍法。
遠遠看著這一幕，方燦不由心生感慨，比素心齋好多了。
同樣是女修組成的門派，素心齋走近之後滿是齁噢噢噢的叫聲，兩者一對比，那簡直高下立判了屬於是。
‘這才是我心中的女修門派啊。’方燦在心中感慨道：‘專注於練武，不想那些有的沒的。’
隨著方燦和看門女弟子走入，吸引了其中弟子的注意。
潛心練劍的呂芷蕊眉頭微微皺起。
因為她發現面前對練的師姐竟然下意識分神，同時周圍一個又一個師姐和師妹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這時她才注意到，身後今日一個輪值的師妹此刻竟然跑了過來，板著臉道：
“妍師妹，今日不是你……”
話未說完，少女的呼吸下意識放輕。
隨後是公式化的銀發……紅寶石雙眸……清冷骨相……走馬燈……
看著諸位同門的模樣，少女輕嘆一聲下意識擋在方燦身前道：
“諸位師姐，方師弟有要事與宗主商討，接下來會暫住劫劍山幾日，我準備帶她去面見宗主。”
“不妥……”呂芷蕊下意識阻止道：“你今日的職責是看守山門，萬一還有其他人上門，豈不是怠慢了，所以方師弟還是我帶他去吧。”
妍師妹：‘……師姐，你的意思有點太明顯了。’
但職責所在，她也只能輕嘆一聲道：“那就在此謝過師姐引路了。”
兩炷香之後，從外門弟子到內門弟子再到再到外門長老接著換成內門長老。
並不算長的一條路，在換了五六撥帶路的弟子後，方燦總算在一個內門長老的帶路下，見到了柳清夢。
看著戀戀不捨離開的長老，方燦決定收回之前的話語，這個劫劍山好像也有些不太對勁。
“見過柳前輩。”方燦進門後恭敬行晚輩禮道。
看著走入大殿內的少年，柳清夢下意識蹙眉。
剛才從山下一路上來的動靜，對於四轉來說猶如掌上觀文，清晰可見。
對於這個美而不自知的少年行為，她感到有些不滿，簡直就是亂門內清修。
女人輕輕昂首，抬手間將雷霆凝聚成一個帶著雷紋的白色面具拋了出去道：“這幾日在山內行走，注意遮掩一下面容。”
“再如此招搖，你難道想將整個劫劍山都娶走不成，這可不是素心齋，隨你把玩。”
抬手輕輕接過對方拋來的面具，蓋在臉上，將禍世的面容遮掩。
方燦詢問道：“柳前輩，江前……凝安在哪裡，既然來此，怎麼沒見到她？”
看著直呼徒弟姓名的少年，柳清夢幽藍的雙目閃過剎那晦暗，隨即淡然道：
“凝安正在閉關全力突破四轉，三五年內可能都無法出關。”
‘這樣嗎……’方燦下意識感到遺憾，武道漫漫，聚少離多本就實屬正常。
但對18歲的他來說，三五年的時間也未免太久了。
僅僅半年就修行到這種程度的他來說，也難以共情三五年能突破四轉對於其他武者來說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