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米線溝的過往
“六幾年的時候吧，我才十幾歲，跟平娃子差不多大……”2
“那年月，窮啊，找口吃的都難，記得那是一個冬天，大雪封了山，大家餓得實在是不行了，村長組織了村裡的男人，一起進山打獵……”
彷彿是想起了什麼不堪的回憶，陳敬之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
“我們一行二十六個人，在山裡轉了三天，抓到的獵物，還不夠狩獵隊自己吃……”
“後來實在是沒轍了，有人提議去米線溝碰碰運氣……”
“溝裡蛇多，冬天都冬眠了，應該沒什麼危險，可以把它們挖出來，解一解燃眉之急，等來年開了春就好了……”
……
說到這兒，陳敬之嘆了口氣，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不住的唏噓感慨。
“後來呢？”陳陽追問道。
陳敬之頓了頓，這才繼續開口。
“村裡以前關於米線溝的故事有很多，老輩子們嚇唬小孩兒，也喜歡講一些米線溝的事。”
“所以，大家對米線溝，還是帶著些敬畏的，如果不是餓急了，誰也不會往那兒去。”
“我們到了米線溝後，村長讓我們幾個年紀輕的在外面等，自己帶著其他人進去……”
“哎，太慘了，18個人進去，出來的只有我們本家的一個叔叔……”
……
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了，但從老爺子的眼睛裡，陳陽還是看到了一絲恐懼。
這事，或許在他的心裡，早已成為了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們在裡面遇到了什麼？”陳陽被勾起了濃烈的好奇。
陳敬之搖了搖頭，“不清楚，三叔受了驚嚇，回來之後就瘋顛顛的，誰問他都不說，沒挺幾天就死了，村裡有人說他是被蛇王嚇破了膽……”9
蛇怕冷，估計不是一個有溫泉的山谷，就是一個溫暖的山洞
“從那以後，村裡也沒人再敢去米線溝，就因為這事，早先年村裡還在山上建了座蛇王廟，後來破四舊的時候被砸了……”
陳陽捏著下巴，像是剛剛聽了一個恐怖故事。
“行了，不早了，你明天還要早起，趕緊睡了吧。”
老爺子拍了拍陳陽的肩膀，“明天去了鎮上，記得去黃葛樹的濟民藥鋪，給我拿一副藥。”
……
老爺子離開後，陳陽又躺在床上思索了起來。
這老爺子，該不會是為了不讓自己進山，故意編故事嚇唬自己吧。
如果說，米線溝真的有老爺子說的那麼恐怖的話，的確是個藏東西的最佳場所。2
他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當年的陳安泰，確實在山裡藏了東西。
而且，這麼多年都沒有人找到，大山的故事又指明瞭米線溝，答案幾乎可以說毋庸置疑了。
要不要去一趟呢？
老爺子說的那麼恐怖，會不會有危險？7
想著想著，又沉沉睡去。
……
——
第二天一早，陳陽是被宋平給叫醒的。
這小傢伙，一向愛睡懶覺，今天卻是格外的積極，天剛矇矇亮就跑來了。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陳陽借來了宋平家的三輪車，趁著清晨涼爽的風出發了。
平羌鎮。
波瀾壯麗的青衣江繞鎮而過。
李白有詩云，“峨眉山月半輪秋，影入平羌江水流。”1
詩中的平羌江，就是這青衣江。4
江邊遠望，可以看到遠處的峨眉山巍然聳立，天氣好些的時候，甚至可以肉眼看到金頂。
老一輩的人，喜歡把峨眉稱為少峨，在少峨山的周圍，拱立著許多山巒。
大旗山，鵝背山，龐坡嶺……
這些都是屬於少峨山的支脈，眾山之中，峨眉一枝獨秀，給人一種帶頭大哥帶著一群小弟的既視感。
夾皮溝村距離鎮上，也就半個小時的車程，現在交通發達，算不上遠。
來到鎮上，天色已經亮開了，陳陽對鎮上不熟，好在帶著有宋平，不至於迷路。
今天正好是趕場天，很多鋪子都已經開了門，人漸漸的多了。
菜市場這會兒可是熱鬧的很，陳陽嫌麻煩，直接把車開到了亞峰酒樓。
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模樣還算周正的男人從酒樓門口走了出來。
張亞峰，37歲。
這人的人生，就像是某些年代文裡的男主，從小家裡窮困，帶著重病的母親和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艱難度日。
十幾歲的時候，靠著販賣山貨，賺了第一桶金，之後鎮上做起了批發生意，再後來，開起了超市，建了平羌鎮上第一座高階酒樓。
現在，人家生意都做到縣裡去了。3
為人慷慨和善，鎮上的人提起他，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在平羌鎮這一個小地方，張亞峰的人生經歷，確實能算得上是個傳奇。
總有人猜測他有多少錢，但這人不顯貴不露富，實際縣裡、市裡都有產業，上億的家資應該是有的。1
就在剛剛，張亞峰還在發愁呢。
今天有個港島來的旅行團要到平羌鎮，裡面似乎是有什麼重要人物，縣裡給鎮上打了招呼，鎮上的領導給他打了電話，讓他們酒樓做好接待，而且，指定了一道菜，雞樅。2
一大清早的，他就已經讓人去菜市場看過了，壓根就沒有賣的。
早知道的話，前天收來的雞樅就留點了。
這東西可是可遇不可求，也怪自己手賤，那天正趕上鎮上的領導宴請客商，他便讓人送了一盤雞樅過去。
這下可好，人家嘗到味道，今天直接點上菜了，這一時半會兒的，自己上哪兒再找雞樅去？
也就在他想著給領導打電話說說情況的時候，一個陌生的電話打進來，讓他喜出望外。
酒樓門口。
陳陽單手便將幾十斤重的背篼提了下來，被強化過的身體，可不是蓋的。
“哈呀，小夥子，你這力氣可了不得。”
張亞峰贊了一句，笑呵呵的迎了上去，“剛剛是你給我打電話？”
陳陽點了點頭，“挖了些山貨，不知道張老闆你這兒還收不收？”
掀開背篼上罩著的衣服。
“這麼多？”
張亞峰眼睛都看直了。
滿滿的一大背簍，全是雞樅菌。
他也是山裡娃，也是販賣山貨起家，自然是識貨的，可這麼多的雞樅，他還真是頭一次見到。1
陳陽一笑，“是有點多，你這兒如果收不了的話，我再拿菜市場賣去。”
“收，怎麼不收，再多都收。”
張亞峰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隨即便是狂喜，連忙叫來門口的兩個保安，將背篼抬進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