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夫老妻
李野回到家的時候，奶奶正在沖著爺爺發火。
“也不知道哪裡蹦出來個狗艸的，跑到家裡來流裡流氣，我也就是年齡大了，擱以前我把他倆眼珠子掏嘍”
爺爺沉悶的回嘴道：“那不是你們家那邊的親戚嗎？怎麼賴我”
奶奶頓時拔高了嗓門：“你是想賴我了？什麼人你也往家裡領，這麼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看不清好賴了？這是你家嗎？這是小野的家，丟不丟人.”
李野下了車趕緊往內院趕，老兩口分居一年多了好不容易重聚，怎麼能一見面就掐呢？
這次清水河食品公司在京城這邊建生產基地，一是為了多元化發展，不在清水縣一個地方鎖死，另外李野也想把爺爺奶奶湊的近一點兒，老兩口常年不見面也不是個事兒。
等到生產基地建好了，李野還打算把公司總部搬到京城來，清水縣還是太小了，想要發展成頭部企業，還是有很多方面的缺陷。
但是現在爺爺剛過來，奶奶怎麼就不能溫柔一點呢？
這男人要是感受不到溫柔，拔腿就跑整年泡在外面，你可別指望他們戀家。
不過文樂渝比李野跑的還快，蹭蹭蹭跑進去挽住了奶奶的胳膊：“奶奶，您可別說這裡是李野的家我的家的，這裡是您的家，咱一家人可不能見外哈！”
李野也趕緊來勸解道：“奶奶，我在外面大街上就聽見你的嗓門了，我爺爺剛到家，你可別把他給嚇跑了”
孫子孫媳婦都開始勸解，吳菊英得給個面子，但還是氣咻咻的沖著李忠發道：“他跑不了，當年放槍放炮他都沒嚇跑？今天能嚇跑？他要敢跑，就是心裡有鬼.”
李野哭笑不得，只好過去安慰李忠發：“爺爺，你也別往心裡去，剛才在路上小渝告訴我了，也不算是小谷的問題，誰家還沒有幾門討厭的親戚了.”
“唉，你說錯了小野，這就是小谷的問題。”
李忠發平靜的說道：“這次京城的新廠建好之後，一些老員工該升的升，不該升的也就那樣了，
小谷是咱家周圍親近的人裡面條件最好的一個，但如果他在家庭問題上都處理不好，那他一輩子也就是車間主任到頭了。”
李野怔了怔，忽然問道：“爺爺，那你今天是故意喊小谷和他小舅子上門的嗎？”
李忠發笑了笑道：“也算是吧！我從老家到新廠，有些東西也要搬過來，剛好小谷也搬家，就一起過來的，
到了京城不讓他來家坐坐也不合適，剛好前些天我聽說了一些那個土生的事情，
就喊了他們過來看看反應，畢竟久貧乍富之下，最容易看透一個人的本性.”
“看看看，看你個頭，”奶奶吳菊英還是生氣的道：“讓人家看了你的孫女去你就高興了。”
李忠發訕訕的道：“這個我真沒想到，是我錯了.”
好吧，爺爺這麼多年的道行，不可能辦出離譜的事情，只是沒想到剛好李娟在家，土生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才惹惱了一家人。
奶奶吳菊英生了半天氣，又轉頭吩咐李野：“回頭在這附近尋摸一處房子，以後你爺爺從工地回來就別到你這邊來了，有什麼親戚朋友上門，就讓他自己招待去，別到你這裡來亂哄哄的.”
李野尷尬的道：“這不好吧！都是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了還要分開住.”
“分開住就對了，”
吳菊英道：“左右離的又不遠，到了飯點兒過來吃飯，吃完了讓他回去睡覺，還不舒坦死他？就這麼辦，你趕明天就找房子去。”
李野看了看李忠發，沒想到李忠發也連連點頭。
於是他只好說道：“房子倒是有，北海那邊有一處，南邊過兩條街也有一處，南邊那個小點兒.”
吳菊英怔了怔：“又是你提前買下的房子？”
李野點頭道：“是的，前幾年萬八千的一套，我貪便宜就買了一些，現在差不多都得大幾萬甚至過十萬了。”
吳菊英眼珠子一轉：“那就讓你爺爺去南邊的房子，他一個人能住多大地方啊？”
李野琢磨了一下道：“那不能一個人住啊，還得加個司機保鏢什麼的，現在這社會還不夠安穩呢！”
“只要是院子，八個人也夠住，就南邊吧！”
聽著奶奶那斬釘截鐵的語氣，李野大概猜到了什麼。
衛生員奶奶就住在北海東邊呢！要是爺爺去北海那院子居住，估計走路幾分鐘就能去高奶奶家蹭飯。
那邊還有個一向不對付的指導員，退休了之後正好閑得慌，找兩個老戰友一邊鬥嘴一邊蹭飯的吸引力，不比跟家裡老婆子置氣更有意思？
不過一會兒之後，奶奶吳菊英就拿了一件棉坎肩扔給李忠發：“趕緊穿上，一把老骨頭還跟年輕人比，大冷天就穿個襯衣臭顯擺，凍死你個老東西.”
“嘿嘿嘿嘿”
李忠發嘿嘿一笑，接過棉坎肩順從的穿上了，雖然這會兒只是深秋，還沒到穿棉的季節，但是棉坎肩上那密密的針腳，卻是幾十年相伴的濃濃暖意，他要是不穿，心裡過意不去。
李野跟爺爺聊了一會兒，討論了一下泡麵廠的問題，然後才回到自己房間。
一進房門，文樂渝就扔給他一套睡衣，捂著鼻子嫌棄的道：“趕緊收拾收拾自己，看把您孩子燻的都快醉了。”
“誒誒誒”
李野趕忙答應著去浴室洗漱，這不怪文樂渝嫌棄，婦女和孩子對酒味兒天生敏感，剛才李野只是抱了抱小兜兒，結果一向黏人的閨女都不喜歡他了。
李野又洗又涮把自己收拾了半天，回來之後貼著床邊躺好，跟文樂渝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今天他喝了不少，再怎麼收拾也是有酒味兒的。
但是文樂渝卻把他拖了過去，伸開胳膊滿足的摟住了他。
李野鬱郁的道：“現在不嫌棄我身上的酒味兒了？”
文樂渝拿腦袋在李野胸口蹭了蹭，裝著委屈的口吻道：“再嫌棄也不行啊！誰讓你是我家男人呢？洗也洗了，還能把你推下床不成？”
“你看看奶奶對爺爺，嫌棄歸嫌棄，但是這麼多天沒見，心裡都想成什麼樣兒了？戴著老花鏡給爺爺做坎肩，今天親自下廚做了好多爺爺喜歡吃的菜.”
文樂渝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說著說著連腿也搭在李野身上了。
李野身上熱了起來，因為他感受到了文樂渝對他的依戀。
本來今天晚上文樂渝的表現，讓李野有了一種“老夫老妻親密降低”的悵然，但是這會兒，那一絲的不快頃刻間就被融化了。
兩個人是小情侶的時候，文樂渝非常的遷就李野，李野說往東她不會往西，現在兩人連孩子都有了，文樂渝的一點小脾氣當然就不會遮掩了。
她不喜歡酒味兒，肯定要嫌棄幾句啊！
但是文樂渝對李野的依戀，卻沒有減少半分，甚至因為沒有了遮掩，還更加濃烈了。
因為既然成了夫妻，那兩個人就繫結在一起了，嫌棄，你也得受著。
李野猛的翻了個身，把文樂渝嚇了一跳。
“你幹啥？爺爺還沒睡呢！”
“屁，這會兒爺爺只顧著哄奶奶了，還聽得見咱們的動靜？”
“混蛋，我今天就不該讓你上床！”
甜蜜的夜晚，一般都格外的短，小小的折騰一下，天就快亮了，所以年輕人睡懶覺不是他們懶，是因為他們有折騰的能力。
七老八十的老頭為什麼早起早睡？
因為他折騰不起來了呀！
清晨，李野懶洋洋的起來，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然後拍了拍旁邊的被窩。
“喂喂，小渝起來上班了。”
文樂渝眼睛都沒睜開，迷迷糊糊的道：“唔唔，我今天不舒服，不去了。”
李野笑了笑道：“行，我把倆孩子送奶奶屋裡，就說你昨天感冒了頭疼起不來。”
“嗯嗯嗯，你看著辦。”
文樂渝縮了縮身子，繼續補覺。
李野穿衣下床，把兩個還在熟睡的孩子抱到了奶奶的房間，發現只有爺爺。
“爺爺，奶奶做飯去了？”
“嗯。”
李忠發的眼神滿含笑意，還帶著一點點的促狹。
李野趕緊去廚房幫忙，老傢伙都六十多了，耳朵怎麼就不聾呢？
到了廚房之後，李野發現大清早的，奶奶竟然燉了一大鍋雞湯，裡面還加了枸杞。
看到李野進來，奶奶笑瞇瞇的道：“你來的正好，拿兩個碗，你一碗小渝一碗。”
李野趕緊拿碗，一邊盛湯一邊小聲道：“小渝昨天受涼了，頭疼起不來，我給她端房裡，奶奶你先看會兒孩子哈。”
奶奶的笑容更盛：“受涼了啊！嘿嘿，那讓她多睡會兒。”
李野遭受不住，端了雞湯趕緊走。
奶奶在他身後又道：“你那房子抓點緊啊！你爺爺睡覺輕，趕緊讓他搬出去，省的礙事兒。”
“我欸.”
李野無地自容，掩面而走。
等他把雞湯給文樂渝送進房間，不出預料的又遭受了媳婦兒的一通嫌棄，叫囂著要讓李野三天不許上床。
李野撇了撇嘴：“有本事你一年不讓我上床，看誰熬得過誰。”
文樂渝臉色通紅，差點把雞湯潑在李野臉上。
“你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