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磕頭如搗蒜
八三看書，那年花開1981!
初一上午十點，八人小團體其餘的人家都到了，他們約好了要去給常校長拜年。
尊師重道，在這個年代還是很受大家認可的，尤其是學有所成的學生，回頭想想種種的過往，才能明白老師當年的大耳刮子，究竟代表著什麼含義。
“校長過年好。”
“欸，過年好過年好，我算計著你們就該到了，誒呀！這一年不見，都更有大學生的樣兒啦！”
常校長跟兩年之前比起來，明顯的蒼老了一些，不過氣色還是不錯，聲音洪亮，雙目有神，看著七位京城的大學生聯袂而來，那是相當的高興。
李野等人本來也挺高興的，但是進了常校長的家門，在看到幾位同學之後，卻神色各異，笑容淡了下去。
夏月、金勝利、何衛國，都是跟李野同屆復讀班的同學。
其中夏月和金勝利，在當年可是跟八人小團體狠狠的較了較勁。
而何衛國就別說了，跟李野有著解不開的仇怨，要不是當初李野心存一善，那根凳子腿兒就要在他頭上留下個永久的紀念。
“快進來快進來，我剛才還在說起你們呢！教了這麼多年書，就數你們那一屆畢業生最出息，當時就考上了十幾個，後來又考上了好幾個”
常校長是知道眾人之間的嫌隙的，當下打著圓場道：“金勝利伱們都知道，考上了西北工業專科學院，夏月比你們晚了一年，也考上了曲府師範學院的英語系.”
“你們都是大孩子了，以後走上了社會，就會發現同學之間的情誼是多麼的寶貴.”
夏月考上曲府師範的訊息，李野還真不知道，他只知道去年的時候，夏月孤身一人去了臨縣借讀，看來苦讀一年之後終於上岸。
只不過這跟當初她那京城外語學院的目標，卻差了一些距離。
不過她現在面對李野等人，倒是沒有什麼懊悔、慚愧的表情，相反表現的非常平靜，甚至臉上還帶了點淡淡的笑意。
以李野兩輩子的經驗來看，夏月在經歷了那麼多事之後，心性成長了很多。
不過當那個攪屎棍何衛國說了一句話之後，夏月還是出現了強烈的心緒波動。
“欸，你們都不知道吧？去年夏月其實考的很好，按分數是可以考到京城去的，但她報志願太保守了要是我呀！就一定再復讀一年.”
金勝利道：“何衛國你就別說這個了，我們學校還有個考了六百分的學生呢！高考和人的命運一樣，變數實在是太大了，誰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完美。”
何衛國也好似意識到了說錯話，連忙附和道：“你說的對，就像我，本來應該能到育紅中學當老師的，但陰差陽錯卻去了大柳鄉小學.夏月你別介意啊！你可比我強多了.”
“我不介意啊！”夏月平靜的道：“適度的妥協，未嘗不是華麗的轉身，我現在覺得挺知足的。”
“你說的沒錯，”何衛國道：“我剛到大柳鄉的時候也想不通，但後來還是透過一心一意的教學，積攢了寶貴的教學經驗，然後才能更進一步到中學工作”
夏月緩緩轉頭，看著“能說會道”的何衛國，終於還是露出了一絲鄙夷，跟兩年前她鄙夷李野等人的眼神，一模一樣。
李野等人在常校長家裡坐了一會兒就出來了。
出來之後，性子直快的韓霞低聲道：“你們剛才看見夏月的眼神了嗎？她其實沒變，只是表面變了而已。”
嚴進步道：“那也不能怪他，何衛國一個高中生，去教小學生有什麼委屈的？也好意思跟夏月攀比？”
付英傑笑著道：“何衛國在縣二中是有親戚的，你猜今天他們到常校長家裡，是為了什麼？”
“他不會是想調動工作到二中教書吧？以前的話倒是可能，但現在不太可能了吧！”
“何止是不可能，我聽學校的老師說了，以後的大學生，才有資格教中學生呢！”
“不能吧！那今天夏月”
眾人嘰嘰喳喳，都覺得大學生才能教中學生不太可能。
但李野卻清楚的很，再過幾年，這一切都會變成現實。
夏月的一時保守，把最後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給浪費了。
京城本科院校和省內院校，在分配工作的時候，還是有些區別的，甚至……很大。
大年初二，李野的小姑李明香帶著丈夫趙援朝，還有女兒趙美雯早早的來到了李家。
一進門就看到大侄女李悅，正帶著兩個小侄女，把一大捆彩珠筒往木頭桿子上綁。
“你們三個，這是幹嘛呢？”
李悅笑了笑，沒說話，只顧著手上使勁兒。
大年三十的時候，她只有在旁邊看的份兒，大年初一，又是隻有看的份兒，今天終於輪到她了。
也就是李野買的彩珠筒足夠多，要不然還真不夠一家子嚯嚯的。
聽了小姑的問話，李瑩嘴巧的道：“這是我哥教我們的一個花樣，說是根據燈塔國的一款機槍產生的靈感，叫加特林，到了晚上，突突突就跟機關槍一樣冒火.”
“跟機關槍一樣，還真是有些像呢！這麼多彩珠筒一起點著，肯定很好看”
“那你今晚上就別走，等六點.五點半就可以放花了。”
“鞥鞥鞥，我吃了晚上飯再走。”
聽了李瑩一說，連表妹趙美雯也來了興趣，蹲在地上跟李娟、李瑩嘰嘰喳喳。
但幾人還沒說幾句話，就冷不丁聽見後面有個討厭的聲音道：“你們小姑娘玩什麼機槍啊？這不是胡鬧嗎？讓人知道了還怎麼找婆家？”
李悅等人齊齊抬起頭來，然後全都拉長了臉。
大姑李明月，正和大姑父崔志先進了家門，另外還跟著一個表弟崔愛國。
李野揍崔愛國那一次，家裡人可是都看見了的。
後來李開建送李野去東山火車站上學，回來之後不知跟爺爺說了什麼，李忠發砸了好幾把暖壺。
從此之後大姑一家就再也沒有登門，雖然李悅和兩個妹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從當時爺爺的憤怒程度來看，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所以今天大姑重新登門.可能有好戲看。
果然，那個表弟崔愛國剛剛進門，就一路小跑到了李忠發面前，納頭就拜。
“姥爺，我給您磕頭了。”
“邦邦邦”
“姥娘，我給您磕頭了。”
“砰砰砰”
“大舅，我給您磕頭了。”
“咚咚咚”
“妗子，我給您.”
“二姨，二姨夫，我給您.”
好傢伙，一連幾十個響頭磕下來，那叫一個實誠。
他二姨夫趙援朝砸吧砸吧嘴，就伸手去兜裡掏錢包。
這過年孩子給近親長輩磕頭，那是有磕頭錢的，瞅瞅崔愛國腦門上那殷紅的大包，你不給個五塊錢都過意不去。
但是二姑李明香卻搶先一步摁住了自己的丈夫，然後朝著老爹李忠發努了努嘴。
今天要是李忠發不發話，崔愛國別說是搗蒜了，就算是把腦袋磕下來也沒用。
但是李忠發看著耷拉著頭，跟被抽了脊樑骨一樣的崔愛國，足足五分鐘之後才冷冷的道：“你爹和你娘可以進來，你自己出去逛逛縣城吧！”
崔愛國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看向李忠發，好似這個姥爺跟不認識了似的。
要知道在以前，李忠發可是最喜歡他這個外孫的。
學習好、嘴巴巧，哪哪都好。
但是現在，怎麼如此的無情？
“爹，愛國知道錯了。”
大姑李明月帶著哭腔求情。
但李忠發卻轉頭看她：“要不你也出去逛逛？”
崔愛國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求饒，他爹崔志先卻拎著他的脖領子，推推搡搡的出了院門。
“你姥爺手上有多少條人命你不知道？今天他沒把你往死裡打就超出預期了，你還不趕緊走在這裡幹啥？等著被李野揍嗎？到時候誰敢攔著？”
“哦哦”
崔愛國被老爹一句話點醒，慌不迭的趕忙跑了。
當初只是跟李野拌了幾句嘴，李野就下狠手差點把他打爆頭，後來他可是舉報了李野，估計李野只要不是拿菜刀砍他，其餘人都不帶拉架的。
因為大姑李明月的到來，中午的團圓飯就吃的有些鬱悶。
不過大姑還是有備而來的，連續的活躍氣氛。
“爹，組織已經找志先談話了，明年他就提一級到縣裡來呢！”
沒人接話。
李明月很是鬱悶，也有些不悅，她覺得這次自己有了本錢，怎麼還不受待見呢！
不過李明月還有大殺招。
“娘，小悅年前是不是開車帶著幾個朋友，去河濱鄉玩來著？”
吳菊英不鹹不淡的道：“是啊！怎麼著，到了你們的地盤，還要給你交過路錢啊？”
李明月委屈的道：“娘你咋凈把我往壞處尋思呢？我是有件好事兒要跟您說。”
吳菊英挑了挑眉道：“從你嘴裡還能說出好事兒來呀？那可稀奇了，好多年沒遇到了。”
“娘，我是真有好事兒，”
李明月憋著一口氣，細細說道：“去年的時候，從市裡分到河濱鄉一個大學生，爹你應該明白，這就是來鍍金的”
“小夥子一米七五的個頭，長得真俊.那天也巧了，小悅帶朋友去河濱鄉水庫玩，剛巧跟小夥子碰上了你們猜怎麼著？”
李明月看了看周圍幾人，賣了個關子之後才道：“人家小夥子看上咱家小悅了，打聽了好多人之後，才託了志先來說媒嘞！”
李明月說完之後，李忠發不動聲色，吳菊英皺起了眉頭。
如果真要如李明月這麼說，倒未必是件壞事，不好直接拒絕。
但李忠發還沒想好怎麼說，當事人李悅卻冷冷的開口了。
“市裡來的大學生？他哪個大學畢業的？”
李明月一聽，以為有門，微抬下巴道：“XX專科學院的，一分下來就是56塊錢的工資，但工資是最不起眼的，前途無量啊！”
李悅瞇著眼睛，嘴角勾出了譏笑的弧度。
“嘁，才一個專科，算什麼前途無量。”
所有人都長大了嘴巴！除了李野之外。
李明月愣了好久之後，才賭氣的反問：“小悅，那你覺得，得什麼樣的年輕才俊才配的上你呀？”
李悅晃了晃脖子，懶懶的道：“怎麼著也得是京大本科吧！”
好傢伙。
這一下子，連吳菊英都瞪大了眼睛，眼眸之中殺氣畢露。
在家的時候你就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現在去了京城才半年，你還成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