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有錢不賺王八蛋
董善在發現報紙上針對西南重汽的負面報道之後,並沒有打電話找李野算賬,但是另外卻有人沉不住氣,直接把李野的電話給打爆了。
“喂,李總,李野,我是嶽玲珊啊!今天的財經報紙您看了嗎?那上面的訊息是.是什麼意思呀?”
“嶽姐,是什麼意思你還不明白嗎?你在董善身邊也待了快一年了,不會不知道西南重卡的宣傳都是騙人的吧?”
嶽玲珊是李野參加工作後接觸最早的同事,去年跟隨董善去了西南那邊,所以西南重汽的貓膩她肯定清楚。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問這種報道會持續多久?”
電話那邊的嶽玲珊明顯非常焦急的問道:“李總,我是想問這些訊息出來之後,西南重汽這邊是不是完了?”
李野呵呵的笑道:“怎麼?你在西南待了一年,這是培養出主人翁精神了?還是有人想讓你來跟我套話?”
“不是的不是的,”嶽玲珊趕忙說道:“李總你上次跟我說讓我靜觀其變,我就靜觀其變了,但是我手裡有點西南重汽的股票,如果這種報道持續下去,那它是不是就一文不值了”
“你手裡有股票?”
李野詫異的問道:“你們是全部職工都持股了嗎?那你們是怎麼符合上市規定的?你中簽新股了?”
內地的股票上市,有著有一定的要求,比如華威那樣全員持股的情況就不太好辦,至於中簽新股,那就是運氣問題了,反正李野兩輩子都沒中過新股。
“我沒中簽新股,我們也不是全員持股.”
嶽玲珊很不好意思的道:“普通職工沒有股票的,只有少數的管理人員有,因為我是管理骨幹,而且我一直在刻苦學習李總您在輕汽公司實行的管理經驗,所以受到了董善的重用.”
“哦,原來是這樣”
李野恍然明白,然後又問道:“那你手裡就只有原始股了,在剛剛上市這段時間內不能交易吧?”
“有人私下裡收購的,”嶽玲珊低聲說道:“前陣子就有人想從我們手裡收,但是給的價格不高,今天報紙上的訊息一出,價格直接減半了,
另外就算我手裡的股票不能買賣,我也可以去交易大廳買啊!董善跟我們說,我們的股票以後老值錢了,李總您是學經濟的專家,您說董善是不是在騙我們.”
“呵呵呵呵”
李野笑了笑,然後說道:“這個我也說不準,不過如果明天開盤之後,西南重汽的股票被人拉紅的話,那麼在幾天之內大機率會連續上漲,但不會一直漲,如果明天大跌,你就什麼也別想了.”
嶽玲珊當即興奮的道:“明白,如果明天漲,那麼在幾天內就是漲的,我幾天后拋了不就好了?”
李野不置可否,只是提醒嶽玲珊:“嶽姐,俗話說富貴險中求,賺大錢的機會從來都是伴隨著風險,後果只能由你自己來承擔”
“明白,明白,我明天見機行事。”
李野很無奈。
嶽玲珊顯然已經是起了貪念,自己說的富貴險中求,她只聽見了“富貴”兩個字,那個“險”字是絕對聽不到的。
星期一的早上,嶽玲珊給單位的同事打了個電話,說自己身體有點不舒服,然後興沖沖的直奔證券交易所。
這年頭沒有同花順,也沒有大智慧,可沒有幾十年之後那麼容易,大家想要炒股基本上都要去交易所的大廳才行。
就九十年代初的證劵交易大廳,那比火車站的大廳都擁擠,就在九十年代初期的幾年,滬深交易所都曾經發生過交易通道堵塞的現象。
因為普通股民想要買賣股票只能去交易所的櫃臺填單子,讓櫃員幫你操作買賣股票,如果櫃員手一抖,把買股票錯誤操作成了賣股票,你就準備沒完沒了的扯皮吧!
而且這年代的股民想要獲得股票交易的資訊,也只能靠券商營業大廳的顯示屏,有些地方會有專用的股票BB機,但是幾千塊的價格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甚至很多股民沒有時間去大廳看行情,就只能看報紙,有些報紙上會刊登今天各只股票的基本資訊,初代股民就跟瞎子摸象一般,對著報紙上的幾個數字琢磨財富密碼。
所以等嶽玲珊趕到證券交易所的時候,發現自己連個合適的落腳位置都佔不到,人實在是太多了。
不過就在嶽玲珊擠來擠去的時候,卻突然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
嶽玲珊一看,發現是幾個跟自己一樣“身體不舒服”的同事。
“張姐,你們也來了呀?”
“呵,小嶽你不也來了嗎?是不是也擔心手裡的股票貶值哇?”
“嗨,誰說不是呢!昨天一看報紙上的訊息,我一晚上都沒睡著覺,張姐你打算怎麼辦?要不要把股票賤賣給那個胡老闆?”
張姐搖搖頭道:“那個姓胡的一看就不地道,我還指著手裡的股票給我兒子換輛春蘭豹呢!哪能便宜了他,不信你問問老劉,這種假訊息在炒股的圈子裡太常見了.”
嶽玲珊轉過頭去,不太確定的問道:“老劉?你是.後勤科的劉師傅?”
“小嶽你真是好記性,老劉整天不去後勤科上班,你竟然都能認出來,
老劉是咱們單位的第一批股民,而且是千錘百煉出來的炒股高手,別人十有八九都賠了錢,就老劉自己賺了錢,今天咱們誰的話也別信,就信老劉的.”
張姐先是誇了嶽玲珊的記性,然後又誇了老劉的能耐,而且在誇老劉的時候,還用肩膀輕輕的撞了一下老劉的肩膀。
中年婦女撞半大老頭的肩膀到底有多大的殺傷力?你去看看傍晚的廣場舞就明白了。
不過老劉這會兒正認真的看著財經報紙,注意力全都在“賺錢”上,所以倒是沒有被張姐半老徐娘的魅力迷惑。
嶽玲珊伸長了脖子,看了看老劉手裡的報紙,發現他正在看針對西南重汽的負面報道。
“劉師傅,你看這些報道,實在也太嚇人了,咱們的股票會不會跌成廢紙呀?”
老劉微微一笑,對著報紙彈了彈手指:“要真跌成了廢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他們?”嶽玲珊一怔,不解的問道:“他們是誰?”
“發布這些訊息的人唄!”
老劉的臉上露出了莫測高深的表情:“這麼密集的負面報道,目的實在是太明確了,就是要讓西南重汽的股票大跌,
可你想想,大跌之後對誰有利呢?幕後的主使者又能得到什麼呢?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沒有利益的事情誰都幹呀?”
嶽玲珊愣了愣,似懂非懂。
而張姐探過了頭來,像給末學後進傳授經驗一般說道:“所以就只有一個可能,莊家要抄底,把散戶手裡的中簽股票收集到自己的手裡”
嶽玲珊咔吧咔吧眼,好像明白了什麼。
自己在搞不清股票漲跌的時候,選擇了去求助李野,而張姐同樣也求助了老劉。
而相對於李野說的“富貴險中求”,這個老劉的評論,卻比李野那個學經濟的專業人士還篤定呢!
距離開盤還有五分鐘的時候,交易大廳內的氣氛就熱烈了起來,股民們就跟即將踏上戰場的戰士一般緊張。
“快開盤了,我先去櫃臺那邊排隊,你們拿好單子,隨時準備交易”
“前天我買的深發展截止現在已經盈利六個點了,今天再有兩個點我就落袋為安.”
“我不急,我這次至少要賺它個百分之十.”
周圍人的竊竊私語,就像無形的腎上腺素,把初次踏入這種場合的嶽玲珊也給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