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六章 他需要一個借口
“也許是我們在事先的溝通方面出現誤會了吧！其實發動機電噴技術在我們燈塔也屬於新興技術，無論是效能表現還是成本都沒有什麼優勢，
另外這套系統的製造難度也很大，就算是在燈塔，也不是隨便一家公司就可以獨立生產的，即使我們給你們技術方案，你們也很難生產，
我們可以給你們提供最成熟、最可靠也是成本最優解的方案.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會如此的執著”
“維爾安先生，我們是確定了你們有能力給我們提供幫助之後才來的，我們飛躍了大半個地球，是想獲取我們需要的東西，而不是聽您給我們講述各種困難”
“我們還是先休息一下再談吧！諸位可以到休息室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面對咄咄逼人的伊蓮娜和蓋瑞，技術男出身的維爾安很快就皺起了眉頭，乾脆宣佈“中場休息”。
這不是一個好的跡象，但是李野等人也很無奈。
就在兩年前，一分廠也因為是否自主研發電噴發動機而展開爭論，最後是李野一力堅持，大家才選擇了毫無經驗的電噴系統，
現在全廠那麼多人，再加上倪大神那邊的電子技術人員已經忙活了一兩年，現在如果再回頭走化油器的路線，那麼當初的堅持意義在哪裡？
現在內地的桑塔納，還是使用化油器發動機，也比某些電噴發動機更受廣大司機的喜愛，甚至有些老司機表示“電噴狗都不開”，
但是李野卻非常清楚，過幾年之後，內地的轎車發動機將會全面電噴化，這時候還走化油器的路線，只會落後於人。
一分廠的人到了維爾安公司的休息室，默默的誰也不說話，就是對方的秘書奉上的咖啡，也沒人願意嘗嘗味道。
但是伊蓮娜在嘗了一口咖啡之後，卻跟機靈的獵犬一樣四下裡檢視了起來，
咖啡機、甜點，甚至墻上的裝飾品和大家屁股底下的座位，都被她仔細的看了一遍。
吳炎小聲的問道：“她這是在幹什麼？”
李野低聲回答：“她在透過細節，分析維爾安公司的隱藏狀況，就比如咖啡是燈塔公司內部最重要的物品之一，從口味和品牌上，也許能看出這家公司是不是缺錢，員工是不是浮躁.”
“噢”
吳炎恍然說道：“那如果咱們廠用高碎來招待客人，人家就以為咱們快倒閉了？”
“差不多吧！只不過咱們有財不露白艱苦樸素的說法，他們這裡不好說.”
李野也不好說的很肯定，畢竟這也只是上輩子聽過的傳聞。
在西方的這些公司裡，很多員工工作的時候根本離不了咖啡，拿著咖啡噸噸噸當水喝，看起來跟牛似的精神充沛，其實已經有了嚴重的心理依賴，所以如果咖啡的檔次太差，員工們是很難容忍的。
果然，伊蓮娜在仔細偵查了一番之後，對著李野篤定的道：“他們會退讓的，區別只是退讓的多少而已。”
不過伊蓮娜隨後又道：“根據我的調查分析，維爾安剛才說的話還是很有誠意的，因為電噴技術在燈塔確實屬於新技術，
就算維爾安自己願意給予你們幫助，可能也要面對一些不可預知的風險”
李野看向了伊蓮娜：“不可預知的風險？你指的是什麼？”
但是伊蓮娜攤了攤手，做了個很無奈的手勢：“李先生，你應該明白，這個國家是有出口管制的，維爾安可以提供方案，但卻未必能提供製造裝置.”
李野知道伊蓮娜說的是真的。
就是到了幾十年後，奇瑞的發動機生產線裡面，也有很大一部分是進口的加工裝置。
為什麼說“給你們圖紙你們也造不出來”呢？其實就是各方各面牽涉到的因素太多了。
我計算出一個合適的引數，可以解決功率熱衰減的問題，但是圖紙上的加工精度你的機床卻做不到，那不就是廢紙一張嗎？
不過李野並不絕望，而是淡淡的道：“如果他們把日笨近十年前的技術，都當成最新技術加以限制的話，我倒是能理解底特律為什麼會逐漸衰敗了。”
“噢，李先生，這種話你可千萬不要在維爾安先生面前說出來，他的父親在太平洋戰爭中失去了一隻眼睛，所以.”
“所以什麼？所以他不服氣日笨人會比他強對嗎？”
李野看了看伊蓮娜，然後說道：“我的爺爺也是那場戰爭中的老兵，另外現在日笨人希望我們接受他們的技術路線，但你們應該知道的，日日日笨會那麼好心”
伊蓮娜的眼睛也亮了：“是的是的，日笨人非常狡猾，也許我可以跟維爾安先生單獨談談.”
伊蓮娜踩著高跟鞋噔噔噔的走了，吳炎低聲問李野：“你覺得那個維爾安，會因為個人感情對我們做出讓步嗎？”
“不會。”
李野笑著說道：“但是他會把感情當成藉口，掩蓋他們已經現在的窘迫，他們現在需要錢，需要新的市場，需要我們.只是丟不下第一大國的架子罷了。”
剛才會談的時候，維爾安身上有掩藏不住的疲憊，根本就逃不過李野的眼睛。
一個大家長是很累的，手下的兒子、孫子個個心高氣傲，肚子餓的咕咕響，也不願意跟墻頭那邊的對手認慫，但是大家長卻要考慮這屋裡的十幾口子明天吃什麼。
一旦沒得吃了，兒子孫子又年輕又身無牽掛，腿腳利索可以到外地逃荒，可大家長可捨不得家裡的瓶瓶罐罐。
所以維爾安需要一個理由，說服自己的團隊低下高貴的頭顱。
果然，等到休息過後重新開始會談的時候，維爾安和他的同事們，對待李野等人的態度就好了很多。
“你們也在那場戰爭中跟日笨人結下了仇怨對嗎？日笨人是不會馴服的，這些年他們非常囂張，真的應該再教訓他們一次.”
九零年的日笨，正是叫囂著要“買下美國”的頂峰時期，雖然股市已經開始向下拐點，但是房價卻還上漲了一波，
所以現在的日笨人在美國人面前，還是“老子有錢”的姿態，讓維爾安這些人非常看不順眼。
有人說過，最恨不得燈塔人死的，一定是日笨人。
而燈塔人又不是傻子，豈能感覺不出來？
所以雙方的矛盾是不可調和的，如果能讓李野不買日笨的技術，而選擇燈塔的技術，維爾安等人心裡覺得舒服多了。
不過最終，他們也只是給出了一個差強人意的折中方案。
“其實在電噴技術方面，我們燈塔比日笨更強，日笨豐田海獅汽車的發動機，就是採用了我們燈塔德爾福公司的電噴系統，
所以我們認為你們應該採用成熟的技術方案，不但可以大幅度縮短研發週期，還可以保證穩定而可靠的供貨”
李野皺了皺眉頭，不甘心的說道：“我們需要的，是一套不受限制的技術方案，而不是要看別人的眼色”
“這真的很困難，”
維爾安坦白的說道：“如果我是為了賺錢，可以給你拼湊一套技術方案，但是請相信我，後續的調教和相容會讓你發瘋的.”
李野明白了。
自己不想要一臺昂貴而刻板的品牌電腦，只想著自己攢一臺針對性加強的效能機，
但是現在不是幾十年後點開某東就能買到統一標準高質量配件的年代，
這年頭的電腦，才剛剛開始統一各種協議標準呢！你指望拼湊起來的各種電子元器件能完美搭配嗎？
這家的感測器、那家的噴油嘴，東拼西湊在一起，一旦不能適配，誰也不承認是自己的責任，翻車是大機率的事件。
這就像三十五年之後，莫迪老仙把“陣風”給玩死了的空戰一樣。
預警機、地面防控系統、空中戰機分別屬於三個國家，相互間的通訊協議和編碼都不相容，
除非三個國家都給你公開各自的協議和編碼，然後才能勉強順利轉換，但是這種軍用協議和編碼，他們憑什麼對你一個外人公開？
平時訓練的時候，大喇叭喊個話好像也能湊合著銜接在一起，但是真打起來的時候，喊話來得及嗎？
你在外服跟外國人匹配在一起打遊戲，因為語言不通，就找了自己的女朋友來幫忙翻譯，
這一聽是不是挺牛筆的？看我女朋友什麼檔次？
但是報點、架槍、扔雷.那麼多的戰術配合是瞬息萬變的，等你女朋友跟對面的老外隊友嘰嘰歪歪講清楚，你早死八百回了。
所以無知的莫迪玩脫了一點都不怨，只是把不是那麼差的陣風給冤死了而已。
它只是空戰體系中的一個節點，卻要承擔失利的所有罵名，不帶這麼背鍋的好嗎？
當初莫迪買陣風的時候，就有人一針見血的指出，陣風在白象手裡，根本就無法形成百分百的戰鬥力，
因為陣風刷戰績的時候，是燈塔給他提供電子支援的，離了燈塔，它自己國家都系統不完善。
所以它有點冤，如果燈塔下場，如果能給它百分百的支援，
就算它幹不過東大的J—10，那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丟人丟到姥姥家啊！
你被人捶倒在地上了，好歹蹬蹬腿啊！怎麼能直接裝死？
你好歹別讓我獨孤求敗好不好？我還要發展，我還要超越。
一點都不帶勁，
都沒臉見人了！
李野在心裡恍惚的時候，吳炎、老解等人已經跟維爾安有來有回的討論了好幾個問題，李野明顯感受到了老解和吳炎的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