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不堪重用
因為辛焱春的反水配合，有關部門只用了兩天時間，就核實清楚了幾名被拐婦女的資訊，而且還拿到了幾名柺子的重要線索，
於是這宗本來不大的案子，迅速升級成“大案”，市裡緊急成立了專案組，秘密而緊張的開始了跨省偵查，
本來專案組對於夏月的情況是有所懷疑的，但是在喬尼娜“保護女性”和立功受獎的雙重幹擾之下，夏月那不太嚴謹的口供也就閉合成環了。
你說你一個弱女子，竟敢深入虎穴.好吧好吧，你是現代女武松，我們佩服之至就好了。
而且婦女保護部門也相繼出面，對夏月表示了極大地關懷，並且安排新聞部門對她進行了採訪，儼然有把她打造成新時代勇敢女性代表的架勢。
“婦女能頂半邊天，我們就要承擔半邊天的責任，換取半邊天的權利，工作可以讓婦女成為獨立的個體，不再依附男人而生存.”
看到夏月在縣電視臺上的採訪，奶奶吳菊英都氣憤的罵了李野：“我看你就是個給人做嫁衣的命，忙來忙去忙半天，凈把別人給捧上去了”
李野無奈的道：“奶奶，這我哪兒能想到會搞成這樣啊！不過她不是說同意回去看望思國嗎？你好歹是有點收獲”
“這點收獲還不如沒有呢！”
吳菊英冷著臉道：“你看看這個夏月是那老實過日子的人嗎？給她三分底氣，她能給你擺出八分的架子來，
我看要不你就把她的架子給打下來，要不還不如讓愛國重新給思國找個後孃呢.”
“這事兒跟我沒關系啊！我當初是給你匯報讓你拿主意的，怎麼決定是你們的事兒，別再往我身上扯了.”
李野趕緊表示再也不管了。
當初夏月被拐，李野認為必須給吳菊英匯報，吳菊英也立刻就過來調解，希望能讓小思國有個完整的家，這也是老年人正常的思維方向。
但是看看現在夏月“支稜”的樣子，吳菊英不禁犯了嘀咕，覺得重新給崔愛國找個新媳婦兒說不定會更好。
孩子攤上個後孃固然影響成長，但是這個親娘她不安生，有跟沒有也沒區別啊？
轉眼之間，就到了一分廠駐城新廠奠基的這天，讓李野意外的是，陸景瑤、喬尼娜、夏月三人也被邀請來參加奠基儀式。
李野詫異的問王金羽：“是你邀請她們來的嗎？”
王金羽搖搖頭道：“是縣裡的安排，我也不好直接拒絕，我們廠預計要招納一千名女職工，縣裡認為應該讓喬尼娜女士看看，我們是如何尊重婦女，重視婦女的”
一分廠在招收新職工的時候，一般會按照比例招收一部分女職工，要不然一個幾千人甚至上萬人的大廠，豈不成了和尚廟？
所以李野理解縣裡的做法，讓喬尼娜這位國際人士看看新廠裡招了那麼多女職工，希望可以化解一下喬尼娜對內地男女不平等的偏見。
但是李野還是嘆了口氣道：“我們本來就很重視婦女了，可別重視過頭了呀”
王金羽怔了怔：“重視過頭？不會吧？現在還有買媳婦兒的呢！跟舊社會似的.”
唉，你根本就不懂，權利這玩意兒一旦膨脹起來，會膨脹的多快。
今天的奠基儀式很隆重，省裡、市裡、京城都來了人，一般般的小卡拉米根本就擠不到前面，但是因為喬尼娜的原因，夏月、陸景瑤跟著喬尼娜都很靠前。
陸景瑤應該是已經習慣了這種事，不卑不亢的做好一個翻譯兼助理的職責，而夏月顯然有些飄了。
她看到很多平時官威十足的人，都遠遠的落在自己後面，心裡的得意怎麼掩飾也掩飾不住，甚至看到李野的的位置跟她差不多的時候，都忍不住的揚了揚下巴。
李野忍不住笑了。
人家看重的是喬尼娜，你就是個蹭飯的，自己沒個逼數嗎？
不過很快夏月就知道自己跟李野之間的差距，比她以前預料的還要大的多。
先是李忠發跟縣裡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然後市裡的大佬迅速過來跟李忠發握手，然後手拉著手熱情的開始交談。
夏月悄悄的湊近了一些，聽到了一些只言片語。
“清水河泡麵廠確實有在全國投建加工基地的計劃，京城的加工基地已經投產一年了，今年在豫省和滬市的基地已經開工.”
“誒呀，老同志，咱們東山這麼大的地方，要建多少生產基地建不開啊？何必跑到外省去建呢！”
“呵呵呵呵，這個我只是個顧問，公司具體怎麼發展，我也影響不大，其實我也是沾了我孫子的光，
李野跟港方的裴先生比較熟悉，我又在糧食部門幹了半輩子，所以才勉為其難發揮餘熱”
“老同志，你謙虛了，謙虛了，哈哈哈哈”
市裡的大佬雖然跟李忠發說著“謙虛”，但是有眼色的手下卻知道該怎麼做，很快就過來找李野。
因為李野在儀式之後，馬上就要回京城了，這時候可不能抻著磨嘰了，趕緊逮住他聊點幹活才行。
“李廠長，我們是萬萬沒有想到，您還跟清水河公司有關系咱們也算是熟人了，我們也不繞彎子，希望你能幫忙牽個線，讓清水河方面考慮在我們這裡建廠.”
李野有些為難的道：“我確實能說上幾句話，但駐城的交通條件一般，泡麵這種商品很注重成本的，運輸成本、生產成本都需要嚴格控制.”
“我們已經在申請拓寬公路了，而且我們還可以在其他成本方面，給出足夠的優惠政策”
李野微笑著道：“足夠的優惠政策？有多足夠？多優惠？”
“哈哈哈哈，要多優惠有多優惠，只要人家開口，我們都答應.”
按理說這種話，是不應該出自官方人員之口的，但是李野馬上就要離開，如果不丟擲足夠的籌碼，李野根本不抬眼皮的好吧！
駐城機動車製造廠併入輕汽公司，李野是一分廠的廠長，是獲利的一方，但是清水河泡麵落戶駐城，李野是給己方管閑事好吧？
不過李野卻哈哈大笑的說道：“那我可當真了啊！回頭我就多聯系幾家大型企業來跟你們商談，你們可別說話不算話”
“說話算話，保證算話不過李廠長，你說聯想幾家是哪幾家？你先別嫌我貪心哈，我得跟市裡領導匯報.”
李野淡淡的道：“我看咱們南部山區好像盛產水果，現在鵬城紅牛有開發果汁飲料的計劃，
另外風華服裝我也是可以搭上線的，只不過他們喜歡在鐵路沿線設廠，具體情況就要具體討論了”
“當真？”
“那還有假？”
“誒呀呀，李廠長你最近可不能走，說什麼也不能走，你看看你來了這麼久了，咱們就見過幾回”
在不遠處旁觀的夏月，眼看著李野就被一群人給圍住了，拉住他的手好似怕他跑了似的。
她完全不理解，李野為什麼會牽線搭橋，讓清水河泡麵、鵬城紅牛還有風華服裝這種企業來駐城這個落後的地方設廠。
可她哪裡懂得店大欺客、客大欺商的道理，企業跟地方之間的關系，從來都是互相依存、互相博弈的，現在的落後地方急需外部企業來投資，等到發展起來之後，這個關系就會悄然轉變。
但是如果本地的幾大支柱產業，全都是一個幕後老闆，一大半的GDP都受一個人的影響，那麼博弈的天平，會向哪個方向偏斜呢？
你就是有個好爺爺，要不然你早就因為打架鬥毆進去了.
看到李野被人熱情包圍，不理解真相的夏月心裡就非常嫉妒，嫉妒李野有個好爺爺，而李野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爺爺的功勞。
畢竟當初李野上學的時候，可不止一次的把人打破頭。
“夏月，我們要走了，你是跟我們回鵬城，還是回清水縣？”
陸景瑤的聲音，把夏月從嫉妒中拉了出來。
夏月沒有多想，就直接說道：“我不回清水縣，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跟隨喬尼娜女士去港島生活。”
陸景瑤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去年冬天夏月南下投奔她之後，就表示想追隨在喬尼娜身邊工作，只是陸景瑤沒有同意，才安排她去希望小學執教，
現在經過這麼一檔子事情，夏月難道以為人家喬尼娜為了她的事過來幫忙，就以為跟喬尼娜的關系親密了一層嗎？
陸景瑤嘆了口氣，再次問道：“夏月，你確定不回清水縣看孩子嗎？”
夏月怔了怔，然後道：“我已經跟李野說好了，今年夏天會回去看孩子，畢竟我現在這個樣子.會嚇到他的。”
陸景瑤看了看夏月憔悴的臉龐，無奈的點了點頭：“那你先跟我們去鵬城吧！”
其實陸景瑤是真的不想帶夏月南下，她倒不是因為麻煩，而是覺得夏月最好的出路，還是在清水縣。
夏月出事之後，吳菊英立刻就從京城飛了過來，這代表著什麼？
這代表著雖然夏月做出的事情很令人憤恨，但是吳菊英還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唸了一絲舊情的。
這份舊情有多重要，夏月根本就不能理解。
她以為追隨喬尼娜，就可以揚眉吐氣了？豈不知喬尼娜都是靠著李野“發跡”的好不好？
陸景瑤並不知道李野的全部底細，但就只看現在知道的這些，就知道他已經成長到只能仰望的地步了，吳菊英畢竟是李野的奶奶，但凡夏月能跟李野沾上一點點的關系，都有著不可估量的前途。
可惜，她有眼無珠。
三人一起坐車回島城，準備轉乘飛機南下鵬城。
夏月趁著三人共乘一車的機會，跟喬尼娜有一搭沒一搭的套近乎。
喬尼娜本來不善交流，但是聊著聊著，喬尼娜忽然問起了李野。
當初喬尼娜第一次見李野，還是在港島的踏浪文學出版社，而這一次見李野，李野的身邊卻是文樂渝。
所以她問起李野，其實是在問文樂渝。
但是夏月不知道這些，說起李野的時候就帶上了自己的個人看法。
“那個李野是個幸運兒，娶到了一位官家小姐，然後才獲得了他本不應該獲得的權勢”
喬尼娜耐心的聽完了夏月的講述，然後輕輕的說道：“權勢，是不會無緣無故的落在個人頭上的，”
“為什麼你認為他是靠權勢才有了今天的成就，而不是他先透過努力上進，然後權勢找上他了呢？”
夏月愣了愣，然後急忙說道：“我認識李野已經很久了，他以前真的沒什麼出奇，甚至還非常愚笨，
但是在他認識他現在的妻子之後，他的成績，他的際遇都變的非常神奇.”
夏月一口氣說了很多，而李野性情大變的關鍵點，幾乎就跟文樂渝轉學進入縣二中重合，所以聽起來真的天衣無縫。
所以夏月認定了李野現如今的所有，都是文樂渝給他帶來的，甚至在這個過程中還動用了不可告人的手段。
但是喬尼娜卻失望的搖了搖頭。
“噢，夏，我必須要勸你一句，他能夠娶到一位有權勢的妻子，本來就是自身優秀的證明，就像灰姑娘想要嫁給王子一樣，她首先要有一位伯爵父親。”
“可惜世人只看到了灰姑娘被繼母虐待的橋段，卻忽視了她本身的血統.”
夏月愣了很久，才倔強的說道：“喬尼娜女士，我們內地跟西方不同，我們更相信‘帝王將相，寧有種乎’，而不是相信血統的區別。”
“這句話陸跟我講過，我也很喜歡這句話”
喬尼娜看著夏月，忽然笑著問道：“那麼，你認為自己什麼時候會超過那位李野先生呢？”
夏月：“.”
什麼時候超過李野？
夏月根本就給不出期限。
別看她把李野說的那麼不堪，但她的腦子裡壓根就沒有超過李野的念頭。
能夠超過陸景瑤就不錯了。
但是當三個人到了島城之後，喬尼娜卻悄悄的告訴陸景瑤:“這位夏月女士手高眼低，嫉妒心太強，不堪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