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千年老妖
桌上的燈光，散發著昏黃的光芒，窗外一片漆黑，夜色中如侵入了墨汁，濃鬱得無法化開。
眼前的女鬼小倩，如風中的一支素梅，纖美柔弱，加之戚容楚楚的神情，寧書生一腔的怒火，如被一盆涼水當頭潑下，瞬間給澆滅了。
“我回來是有一些事情要弄清楚。”
寧書生嘆了一口氣又問道：“只是你怎麼又回到蘭若寺了？”
女鬼小倩低著頭，一張俏臉變得絕望，幽怨地說道：“我被桂夫人給抓回來了，我是逃不掉了。”
寧書生雖然生出同情之心，只是對女鬼小倩的話，還是半信半疑的。
女鬼小倩突然抬起頭來，臉上變得焦急，催促道：“公子，你趕緊走吧，姥姥已經知道你了，再不走的話就有性命之憂了。”
“賤婢子，就知道你會吃裡扒外。”屋外傳來一聲叱責。
屋裡起了一陣清風，桌上的燈火搖曳晃動，一個華貴夫人憑空出現在屋裡，她伸手一拂，女鬼小倩的玉臉上，便中了一巴掌，整個人被拍到了一旁。
床上的寧書生，一臉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華貴夫人，難道這世間真的有鬼怪嗎？
華貴夫人狠狠地盯了一眼女鬼小倩，然後轉頭看著寧書生，一雙杏子眼瞬間變得炙熱起來，如饑餓的野獸看到鮮美的食物一般。
“好一個俊俏的書生。”
華貴夫人伸出鮮紅的舌頭，添了一下嘴唇，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樣，看得寧書生毛骨悚然。
躺在地上的女鬼小倩，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寧書生往床裡挪了挪，偷瞄了門口一眼，門是緊閉著的，眼前的華貴夫人是怎麼進來的？
從來不信鬼怪的他，這會兒心裡也懼怕的要命。
“燕先生就要回來了。”
寧書生慌亂之間，嘴裡蹦出了這麼一句。
華貴夫人忙四處看了看，神色有些慌張，像是很怕燕先生。
“臭小子，居然敢騙我。”
地上的女鬼小倩哭求道：“夫人，你放過寧公子吧，我……我再替你找其他人。”
華貴夫人冷哼了一聲，說道：“又去哪裡找這麼好的？還有你，竟然敢背叛我，回去就將你送人了。”
女鬼小倩聽聞後，臉上頓時露出驚恐之色。
華貴夫人又舔了一下嘴唇，興奮地說道：“這個世間擁有赤子之心的人類越來越少了，想不到在這裡遇到一個，這回我可要慢慢享受一下。”
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只見華貴夫人揮了一下寬大的衣袖，寧書生只覺得天旋地轉，再一次定神下來看時，他們已經置身在了一間華麗的樓閣中。
這樓閣中，雕樑畫棟，色彩飛舞，粉紅的帷幔裝扮閣中的柱子，地上是繡著祥雲花瓣的蠶絲金銀線織就的地衣，暖閣中的各種擺設更是琳瑯滿目，極盡奢華。
閣中有一老婦和幾名俊俏的婢女，正是那晚寧書生偷看到的那些人，或者說是鬼怪。
“桂夫人，姥姥來了。”那麼老婦說道。
華貴夫人聽後，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失望之色，有些不捨地看了看寧書生，然後對婢女說道：
“小的們，將這後生洗剝幹凈了，待會給姥姥送去。”
寧書生來不及反應，便被那群婢女給拉扯摟抱著往裡走去，感覺自己像是一頭要上架的豬一般。
在一間香艷的房間裡，寧書生被那群婢女剝得赤條條的，然後被扔進了一隻碩大的澡盆裡。
那群姿色香艷的鶯鶯燕燕圍在澡盆周圍，一時間，房間裡散發的香味讓人迷醉。
寧書生被鬧得滿臉通紅，盡管如此，他也沒有心思去欣賞，他在盤算著怎麼逃離這裡，同時心裡又無比的緊張，這可是妖怪窩。
正當他躊躇無計，快要臨近絕望時，頭頂的樑上傳來一個慵懶含糊的聲音：
“書生，你艷福不淺啊，還挺會享受的嘛！”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那群婢女停下了嬉笑打鬧，都抬頭往樑上看去。
一個形象有些隨意的少年，側躺在樑上，他的腰間別著一把二尺劍，劍鞘有些破舊，剛才說話含糊，是因為他嘴裡正在咀嚼著什麼。
“柳先生！”
寧書生驚喜的站了起來。
柳劍臣頓時雙眼直直地看著寧書生，澡盆周圍的那群婢女，也都張大了嘴巴盯著寧書生，兩眼大放異彩。
寧書生意識到了什麼，驚呼一聲，急忙躺回了澡盆裡，只留一個腦袋在外面。
房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奇怪起來。
還是一個婢女回過神來，對著樑上呼道：“什麼人？”
“獵妖人柳劍臣。”
那群婢女面面相窺，瞬間指甲變長，臉色也變得猙獰，嚎叫一聲，爭先往樑上躍去。
柳劍臣冷哼一聲，口中念道：“去！”
一聲清脆之聲響起，柳劍臣腰間飛出一束青光，快如閃電，在房間盤繞幾圈後，又回到柳劍臣的腰間。
躲在澡盆裡的寧採臣，張大了嘴巴，一臉震驚，他看到那群變化成妖怪的婢女，被柳劍臣腰間飛出的那束青光刺穿腦袋，都紛紛化作一陣青煙，消散不見。
“別發呆了，快走，老妖怪待會就到了。”
柳劍臣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澡盆旁。
寧書生趕忙爬出來拿衣服穿上，身上的水滴都來不及擦拭。
柳劍臣領著寧書生往外走去，出門走過一處長廊，來到一處花園中。
寧書生四處打量了一下，心裡不禁贊嘆，想不到這裡還有這麼一處雅緻的園子。
柳劍臣回頭看了一眼，低聲說道：“書生，想不到你發育得蠻不錯啊！”
寧書生聞言一陣錯愕，不明白柳劍臣的意思。
柳劍臣用手指了指寧書生的下面。
寧書生頓時明白了這傢伙的意思，又開始臉紅起來，同時狠狠地瞪了一眼柳劍臣。
“你臉紅個什麼，我又不是女的。”柳劍臣沖他白了一眼。
寧書生正想辯解，柳劍臣卻做了一個噓聲動作，示意他別說話。
柳劍臣從身上翻出一個黃色紙鶴，裝模作樣地放到嘴邊吹了一口氣，只見紙鶴發出微弱的青光，從柳劍臣的手掌中飛了起來，朝園子深處飛去。
柳劍臣又伸手在兩人面前劃了一個圈，然後把耳朵貼了上去。
寧書生在一旁奇怪地看著，不知道這傢伙在裝什麼神弄什麼鬼，現在他有些吃不準這柳先生了。
他也試著把耳朵貼上去，頓時有人說話的聲音傳入耳朵。
“桂夫人，這次你立了大功了，本座很是高興。”說話的聲音聽不出是男是女。
“多謝姥姥的贊賞，這都是奴婢該做的。”華貴夫人嫵媚的聲音傳來。
寧書生睜大眼睛看著柳劍臣，對眼前的這一幕，感到不可思議。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又聽見華貴夫人的聲音響起：“姥姥，咱們守在這蘭若寺已經百年了，還要守在這裡多久啊？”
姥姥冷哼了一聲，說道：“你急什麼，為了我們的千秋大業，受這麼點苦算什麼。”
華貴夫人見姥姥有了怒氣，忙說道：“姥姥您誤會了，奴婢只是害怕，當年咱們謀害了這蘭若寺中的禿驢……”
華貴夫人說到一半，沒了聲音，像似被打斷了。
果然聽那姥姥說道：“有我在，你怕什麼。”
過了一會兒，又聽姥姥說道：“如果不毀滅命運之輪，我們妖族終究逃不出宿命。”
寧書生聽得雲裡霧裡的，便不再去聽，抬頭看了看四周，只見這園子的景緻，他只在書上看到過描寫，越看越喜歡。
“你個書呆子，現在還有心情看風景。”
一旁的柳劍臣說完，拉著寧書生朝另外一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