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處置
“老和尚？”
沈望說到這里的時候，田不易忽然插話問了一句。
“沒錯，是個老和尚。”沈望一邊回想普智的樣子，一邊說道：“那個老和尚至少七八十歲，長的慈眉善目，身上穿了一件又臟又破的袈裟，對了，他手里還拿著一串特別好看的念珠，那些珠子像是碧玉做的一樣，一個個閃著青光。”
“碧玉念珠！”田不易‘噌’的一下站起身來，目光如電，一瞬不瞬地盯著沈望，凝聲道：“你確定沒有看錯？”
其他幾位首座也神色有變，包括道玄在內，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集中在沈望身上。
“沒錯，確實是碧玉做的珠子。后來那些珠子被老和尚捏碎了，你們仔細找一下，應該還能找到珠子的碎片。”沈望毫不猶豫地說道，神色十分篤定。
幾位首座聽到沈望的回答后，相互對視了一眼。
“碧玉念珠……是普智神僧！”曾書常緩緩地吐道。
普智是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名滿天下，特征十分明顯，很容易認出來。
“沒錯，普智神僧幾天前來山上找過我，還是為了那件事……想來他還是不肯放棄，才會在青云山下戀棧不去。”道玄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后化做一聲嘆息。
眾人也沉默下來。
“你接著說，后來發生了什么事？”田不易對著沈望說道。
“我長這么大從來沒見過神仙打架，心里又好奇又害怕，就躲到村口的破廟里偷偷觀看。就在這時候，那個小孩不知道怎么也跑到了破廟外面，尖叫了一聲，引起了老和尚和黑氣里面的人的注意。”沈望說到這里，目光向張小凡和林驚羽看了一眼。“然后，老和尚把懷里抱著的另一個小孩扔給我，讓我帶著他們兩個離開。”
“我見他們兩個人打的太兇，心里有些害怕，不敢繼續在那里停留，連忙帶著兩個小孩離開。誰知剛走幾步，天上就有一道雷劈了下來。我急忙將這兩個小孩丟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說到這里，沈望便閉起了嘴。
幾位首座聽罷，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誰都沒有開口。大殿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每個人的臉上帶著一些陰晴不定的神色。
道玄對天云道長點了點頭。
天云道長雙手飛快地掐了一道法訣，“還神鏡”上映照出的光芒瞬間收斂起來，寶物恢復原狀，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銅鏡。然后他又伸手一招，銅鏡滴溜溜地向他飛了過去，被他一收而起。
“還神鏡”的光芒消失后，沈望識海中的波動也隨之平息下來，感覺大腦又開始變得昏昏沉沉，意識一陣模糊，又昏了過去。
沉默一陣后，道玄向五位首座看去：“你們有何看法？”
田不易沉吟了一下，最先開口，道：“我認為此人的話應該是真的。否則，我們只需將這兩個小孩喚醒問一下，他的謊言就會被揭破，因此他沒必要撒這樣的謊。”
“若他說的是真的……整個青云山，能跟普智神僧斗個不相上下的人，屈指可數！”蒼松沉聲道。
“還有一種可能，那人并非我們青云山的人，只是不知從哪里學會了神劍御雷真訣。”商正梁提出了另一種可能。
“即便如此，這件事情的后果也十分嚴重。神劍御雷真訣乃我青云派鎮山神訣，非嫡系弟子不可傳授。如今竟然被邪道的妖人學去，此事絕對不容忽視。”曾書常神色凝重。
幾位首座都點了點頭，這也是他們神色沉重的原因。
“好了，不論是本派中人所為，還是有人泄露了神劍御雷真訣，這件事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道玄開口道，目光緩緩地從五位首座身上掃過，頓了頓，又道：“這兩個孩子從小生活在青云山腳下，如今又遭此變故，孤苦無依，諸位師弟認為他們該如何處置？”
“掌門師兄說的對，草廟村村民一向質樸，我們不可對他們的遺孤棄之不理。依我看，還是把他們二人收歸門下吧。”蒼松道人說道。
“不錯，我也是這個意思。”道玄點了點頭，又道：“只是我已多年不收徒了，不知哪位師弟愿意將他們收到門下？”
幾位首座當即就張小凡和林驚羽的歸屬爭論起來。
一個爭搶，一個推讓。
林驚羽十分強手，張小凡卻讓人避之不及。
經過一番爭奪后，林驚羽被蒼松收到門下，張小凡則由田不易收為弟子。
“這個人如何處置？”道玄的目光落到沈望身上，然后向幾位首座問道。
“此人能夠承受御雷真訣一擊而不死，也算是天賦異稟。田師弟，你不是嫌剛才這個弟子資質不好嗎，這個人就讓給你好了。”蒼松沖著田不易笑道。
“此人來歷不明，加上他之前已有師承，怎能輕易收為弟子？”田不易立刻搖頭，心中暗忖，此人受到神雷奇術一擊，經脈受損，以后能不能恢復過來都是一個問題，更遑論修行。剛才已經收了一個蠢材，現在再來一個病秧子，大竹峰雖然人少，但也不是收容所，什么人都往里塞。
“田師兄說的也有道理，收弟子確實需要謹慎。”商正梁點點頭，然后又道：“只是不論如何，此人終歸是你那弟子的救命恩人。若是不想收為弟子，就等他養好傷后，送他下山去吧。”
“既然如此，田師弟，就先把他收留在你大竹峰，等他養好傷，再做決定吧。”道玄真人對田不易道。
“這……好吧。”
掌門開了口，田不易雖然不情愿，但也只能無奈地應承下來。
……
沈望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后。
此時他正躺在一張竹床上，身上纏了厚厚的紗布，整個人裹得像個木乃夷一樣，只露出兩個眼睛和一張嘴巴。
紗布上面有一股并不是很難聞的藥味，不知是何種仙家良藥，讓人的皮膚感到一陣陣沁涼，就連撕裂般的痛感都減輕了許多。
吞天魔功有千般好處，但卻有一個弊端----受傷后只能憑借身體的自愈能力慢慢恢復。
外敷的藥物還好一點，內服的藥物完全沒有作用。任何藥物一旦服用下去，藥力剛剛散發就會被魔功強行吞噬，轉化成最純粹的元氣，起不到任何治療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