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又一位客人
第二天一早，林柯正低頭看著一份紐約時報。早上出門跑步時順手從報攤上買來的，當然還是經過原力偽裝。不過說起來這個年代早上出去跑步也蠻奇怪的，不過林柯並不在乎。
至於說為什麼要偽裝一下，無論什麼年代民眾對於政治都是瞭解都是片面的，不是每個人都能和史蒂夫一樣有個美好的心靈。
在1943年這個時間點，如果頂著一副東亞人的樣貌出現在大街上他還得隨身帶個青天白日滿地紅的標志以顯示自己不是日裔。
這對於生在紅旗下的林柯來說，還不如原力偽裝一下完事。
即使如此，在東海岸這邊對於日裔美國人的歧視壓迫都算是輕的。當1942年2月19日羅斯福簽下總統令時起，十幾萬生活在美國西海岸的日本人其中大部分都有美國國籍直接被送進了集中營。
他們全部的資產被充公，在當時就價值數億美金，這批人要一直等到二戰結束日本投降之後才陸續放出來。
至於說什麼人權、自由之類的玩意，那就純粹只是美國白人貼在自己臉上的兩張好看點的名片罷了。不過可笑的是後來贏得冷戰的美國人自己用這套洗腦宣傳把自己給忽悠瘸了。
想的有點遠，林柯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報紙上。
報紙上並沒有什麼新鮮的新聞，依舊是滿篇對於偉大美軍的各種吹捧。想想現在真實戰場上一定是被九頭蛇部隊揍得滿地爬但是對內宣傳肯定不能說出來。
合上報紙順手就丟進了壁爐中，慢慢變成了一片飛灰被煙囪吸走。
“店長，來杯咖啡？”加布裡埃問道。
“一杯康寶藍，謝謝。”林柯感覺自己的精神需要些強刺激。
“好的，馬上就來。”
“哦，對了，加布裡埃。我剛才才想到，記得把選單上的美式咖啡撤下來。那是美國人打到歐洲大陸之後，喝不慣意式濃縮往裡面加水才發明的。這會美國大兵大概還在喝那種‘洗襪子水’的戰地咖啡吧。”
加布裡埃噗地一下笑出聲，“店長你有時候真的挺刻薄呢。”
“刻薄麼？我倒是覺得我是如實評價。”林柯轉頭看了加布裡埃一眼，現在退休之後他才發現與當初第一次見到加布裡埃時相比現在的她已經越來越有人類的一面了。
至少當初那個墮落的加百列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發笑的。突然覺得欣慰，還有一絲老父親終於把孩子培養出來的奇妙感覺。
很快一小杯冒著熱氣奶香十足的咖啡就送到了林柯的面前，嫩白的鮮奶油輕輕漂浮在深沉的濃縮咖啡上，宛若一朵軟白的雲朵。加布裡埃還十分貼心地送上了一小塊純巧克力。
林柯看著那塊巧克力笑了笑，從這些小細節來說加布裡埃人類那一面還挺老派的。就像那些追求正宗的人一樣，覺得康寶藍要配上巧克力或是太妃糖才合適。
捏起巧克力放在舌頭上，再端起濃縮咖啡杯一飲而盡。咖啡與巧克力的醇厚再加上鮮奶油的香甜，完美融合在口腔中。
“這杯做的很棒，加布裡埃。沒了你我該怎麼辦啊，你說。”
她微微躬身，“我會一直為你服務。我的店長。”
滴鈴鈴鈴......門口的鈴聲響起，有客人來了。
走進門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臉上留著這個時代很挺常見的八字鬍。熟悉這個位面的林柯一眼就認出他就是未來鋼鐵俠的倒黴老爹，美國隊長的“Q博士”，霍華德·史塔克。
他此刻有些詫異，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居然藏著這麼一個裝修考究的隱秘酒吧。
現在距離羅斯福解除全國性禁酒令已經過去了整整十年。十幾年前，刻意隱藏在地下室或是閣樓中，需要口令和熟客帶領才能進入的地下非法酒吧在美國遍地開花。這些酒吧一般會偽裝成咖啡館、沙龍、餐廳或者理發店，美國有一個專門的俚語來描述Speakeasy Bar。
不過現在飲酒已經全面合法，當初的那些隱秘酒吧早已消失不見，大家都巴不得把自己的店面招牌做的更顯眼一些來招攬更多的顧客。
霍華德·史塔克沒預料到自己路過時心中突然竄起的一絲好奇心，居然引著他走進了一個這麼個奇怪的隱秘酒吧。
“歡迎光臨旅者酒吧。客人。”
霍華德在林柯身上掃了一眼，之後目光鎖在加布裡埃身上片刻。直到林柯開口提醒，“這位客人？”
“啊！你好。”霍華德突然覺得有些臉紅，自己居然盯著一位女士這麼久。“我.....我從這邊路過，突然想進來看看。結果就發現了這家店。”
說完，霍華德不禁又看了加布裡埃一眼。她那種絕世獨立雌雄同體的奇異美感他從來沒有在其他人身上見過，不過這次他沒有像第一眼那樣陷進去，而是彎腰行了個紳士禮表示歉意。
“能夠走進這裡也許說明你今天會很走運呢，哈哈。麻煩客人看一下那塊銅牌，上面是本店的店規。請務必遵守。”
“哦？”林柯的話讓站在門口的霍華德愣了一下，從些許尷尬中回過神來。他知道一些上流出入的場所確實有內定規矩，不過一般都是約定俗成。
旅者酒吧這樣刻在銅牌上還讓客人第一時間就知曉的他還是第一次遇見。一時之間他心中的好奇心更濃了。
那是一塊擦得十分乾凈的銅牌，不過外表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像是掛在墻上很多年但是被經常打理的樣子。
1）不要炫耀認識的名人，也不要在這裡同名人建立親密關系。
2）無論發生或者看到了什麼，這裡禁止大聲喧嘩。
3）禁止打架、玩鬧和討論與暴力相關的事。
4）進門請脫帽。
5）本店不提供伏特加馬天尼。
6）男士請不要主動搭訕。
7）帶人來的話，確保他/她和你足夠熟，你要對你帶來的人的舉止負責。
看完店規的霍華德不由得點頭表示認同。他雖然從小跟著父親工作和各種機械打交道，不過一直以紳士自居，從他平時認真打理的外表就能看出一二。
這塊銅牌上的內容深得他心。一個可以安靜喝酒享受片刻寧靜的地方，這是他讀完店規之後的第一印象。
一個沒有服兵役的年輕亞裔老闆，還有個美的不似真人的調酒師，霍華德在心裡默默想著。
“為什麼不提供伏特加馬天尼呢？”
“因為那是某個英國人為了顯得與眾不同特立獨行而自創的調法，我很不喜歡。”
“那我能來一杯別的麼？”
“抱歉，本店白天不提供酒品，只有咖啡和簡食。每天下午六點之後才會有酒水。”
現在霍華德覺得這裡更加奇怪了，不過他還是找了個靠墻的座位坐了下來。加布裡埃走過去，遞上了一份選單。
說實話，霍華德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精緻而特別的選單，即使是和紐約最好的餐廳相比。選單是壓入碎花的羊皮紙訂成的小冊子，僅僅是摸起來的細微觸感就讓他腦子裡冒出了“高階”這個詞。
封面就是簡單的旅者這個詞，翻開第一頁是英文手寫體加上精緻素描畫出來的飲料示意圖和介紹。
“咖啡在後面。”
霍華德點點頭，他依舊一頁一頁向後翻去。此時他覺得自己手裡拿著的並不是一家酒吧的選單，而是某個古典大師的手稿。
過了一會，他意識到好像讓一位女士在一旁看著他翻選單有些不禮貌，於是快快點了一杯阿芙佳朵，一種冰激凌淋上意式濃縮咖啡製成的甜品。
之所以點這個霍華德也有些私心，他想看看這家店是怎麼提供冰激凌的。現在美國本土施行戰時物資短缺法，現在想要吃到用料扎實的冰激凌可能只有在軍隊中才能吃到。
現在美軍已經在用提供冰激凌當做提升軍隊士氣的重要手段了。
接著，一直到走出這家酒吧，霍華德都有種精神受到沖擊見了鬼的感覺。
作為機械天才的他無比確定這家酒吧的冰激凌機和意式咖啡機絕對和市面上的不一樣，不是說外形而是原理。甚至是一邊那臺製冰速度奇快無比的製冰機都引起了他強烈的好奇。
堅信自己走在時代最前沿，尤其是電子機械方面藐視世人的霍華德從這些吧臺機器上看到了遠超這個時代的科技，他不瞭解的科技。
不過很可惜，林柯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兩口扒完冰激凌球的霍華德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被他送出了酒吧。
留下一句有緣再見之後關上了大門。
然後......然後霍華德就再也找不到這家隱秘酒吧了，即使他的記憶無比確認就是在這個破舊小巷但他就是找不到那個破舊的小門。
半晌後，徹底放棄的霍華德·史塔克站在布魯克林街邊砸了咂嘴，此時他才意識到那杯阿芙佳朵貌似真的很好吃......